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答彭尺木進士書

袁枚 · 清代

來書教以禪學,引文文山詩語雲雲。似乎文山不遇楚黃道人,便不能了死生者。僕不以爲然。 / 古豪傑視死如歸,不勝屈指,倘必待禪悟而後能死節,則佛未入中國時,當無龍逢、比幹。居士之意,以爲必通禪而後能了生死耳。殊不知從古來不能了生死者,莫如禪。夫有生有死,天之道也。養生送死,人之道也。今舍其人道之可知,而求諸天道之不可知,以爲生本無生,死本無死,又以爲生有所來,死有所往。此皆由於貪生畏死之一念縈結於胸而不釋,夫然後畫餅指梅,故反其詞以自解,此洪爐躍冶,莊子所謂不祥之金也。其於生死之道了乎否乎?子路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當時聖人若逆知後之人必有借生死以惑世者,故於子路之問,萌芽初發而逆折之。

聊齋志異 · 捲四 · 促織

蒲鬆齡 · 清代

宣德間,宮中尚促織之戲,歲徵民間。此物故非西產;有華陰令,欲媚上官,以一頭進,試使鬥而纔,因責常供。令以責之裡正。市中遊俠兒得佳者籠養之,昂其直,居爲奇貨。裡胥猾黠,假此科斂丁口,每責一頭,輒傾數家之產。 /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業,久不售。爲人迂訥,遂爲猾胥報充裡正役,百計營謀不能脫。不終歲,薄產累盡。會徵促織,成不敢斂戶口,而又無所賠償,憂悶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覓,冀有萬一之得。」成然之。早出暮歸,提竹筒銅絲籠,於敗堵叢草處,探石發穴,靡計不施,迄無濟。即捕得三兩頭,又劣弱不中於款。宰嚴限追比,旬餘,杖至百,兩股間膿血流離,並蟲不能行捉矣。轉側牀頭,惟思自盡。

遊小盤穀記

梅曾亮 · 清代

江寧府城,其西北包盧龍山而止。餘嘗求小盤穀,至其地,土人或曰無有。唯大竹蔽天,多歧路,曲折廣狹如一,探之不可窮。聞犬聲,乃急赴之,卒不見人。 / 熟五鬥米頃,行抵寺,曰歸雲堂。土田寬舒,居民以桂爲業。寺傍有草徑甚微,南出之,乃墜大穀。四山皆大桂樹,隨山陂陀。其狀若仰大盂,空響內貯,謦欬不得他逸;寂寥無聲,而耳聽常滿。淵水積焉,盡山麓而止。

西郊觀桃花記

朱鶴齡 · 清代

吾邑城隍逼仄,獨西郊濱太湖,野趣綿曠,士女接跡。 / 出西門約裏許,爲江楓庵。庵製古樸,開士指月燻修之所也。折而南一裡,爲石裏村。桑麻翳野,桃柳綴之,黃花佈金,溫黂炙日。昔嘉靖中,鄉先生陸公居此地。陸公治行有聲,今遺構尚存,止小聽事三間耳。

核工記

宋起鳳 · 清代

季弟獲桃墜一枚,長五分許,橫廣四分。全核曏背皆山。山坳插一城,雉歷歷可數。城巔具層樓,樓門洞敞。中有人,類司更卒,執桴鼓,若寒凍不勝者。枕山麓一寺,老鬆隱蔽三章。鬆下鑿雙戶,可開闔。戶內一僧,側首傾聽;戶虛掩,如應門;洞開,如延納狀——左右度之無不宜。鬆外東來一衲,負捲帙踉蹌行,若爲佛事夜歸者。對林一小陀,似聞足音僕僕前。核側出浮屠七級,距灘半黍。近灘維一小舟。篷窗短舷間,有客憑幾假寐,形若漸寤然。舟尾一小童,擁爐噓火,蓋供客茗飲也。艤舟處當寺陰,高阜鍾閣踞焉。叩鐘者貌爽爽自得,睡足徐興乃爾。山頂月晦半規,雜疏星數點。下則波紋漲起,作潮來候。取詩“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之句。 / 計人凡七:僧四,客一,童一,卒一。宮室器具凡九:城一,樓一,招提一,浮屠一,舟一,閣一,爐竈一,鐘鼓各一。景凡七:山、水、林木、灘石四,星、月、燈火三。而人事如傳更,報曉,侯門,夜歸,隱幾,煎茶,統爲六,各殊致意,且並其愁苦、寒懼、凝思諸態,俱一一肖之。

遊武夷山記

袁枚 · 清代

凡人陸行則勞,水行則逸。然遊山者,往往多陸而少水。惟武夷兩山夾溪,一小舟橫曳而上,溪河湍激,助作聲響。客或坐或臥,或偃仰,惟意所適,而奇景盡獲,洵遊山者之最也。 / 餘宿武夷宮,下曼亭峯,登舟,語引路者曰:“此山有九曲名,倘過一曲,汝必告。”於是一曲而至玉女峯,三峯比肩,睾如也。二曲而至鐵城障,長屏遮迣,翰音難登。三曲而至虹橋巖,穴中庋柱栱百千,橫斜參差,不腐朽亦不傾落。四、五曲而至文公書院。六曲而至曬佈崖,崖狀斬絕,如用倚天劍截石爲城,壁立戌削,勢逸不可止。竊笑人逞勢,天必夭閼之,惟山則縱其橫行直刺,凌逼莽蒼,而天不怒,何耶?七曲而至天遊,山癒高,徑癒仄,竹樹癒密。一樓憑空起,衆山在下,如張周官《王會圖》,八荒蹲伏;又如禹鑄九鼎,罔象、夔魈,軒豁呈形。是夕月大明,三更風起,萬怪騰踔,如欲上樓。揭鍊師能詩與談,燭跋,旋即就眠。一夜魂營營然,猶與煙雲往來。次早至小桃源、伏虎巖,是武夷之八曲也。聞九曲無甚奇勝,遂即自崖而返。

夜遊孤山記

邵長蘅 · 清代

餘至湖上,寓輞川四可樓已半月。輞川者,家學士兄戒庵別業也。樓面孤山,暑甚,未能往。七夕後五日,雨過微涼,環湖峯巒,皆空翠如新沐。望明月上東南最高峯,與波溶漾,湖碧天青,萬象澄澈。餘遊興躍然,偕學士,呼小艇,渡孤山麓。從一奚童,登放鶴亭,徘徊林處士墓下。已舍艇,取徑沮洳間,至望湖亭。憑檻四眺,則湖圓如鏡,兩高、南屏諸峯,回合如大環。蓋亭適踞湖山之中,於月夜尤勝。亭廢,今爲龍王祠。西行過陸宣公祠,左右有居人數十家,燈火隱見林薄。 / 並湖行二裡許,足小疲,坐泠橋石闌。學士指點語餘曰:“宋賈似道後樂園廢址,在今葛嶺;又記稱水竹院在西泠橋南,左挾孤山,右帶蘇堤,當即此地。”嗟乎!嵐影湖光,今不異昔,而當時勢焰之赫奕,妖冶歌舞亭榭之侈麗,今皆亡有,既已蕩爲寒煙矣!而舉其姓名,三尺童子猶欲唾之。而林逋一佈衣,垂六百餘年,遺蹟顧今尚存,何耶?相與慨嘆久之。孤山來,經僧舍六七,梵唄寂然,惟鳳林寺聞鐘聲寥寥也。作記以遊之明日。

遊雁蕩記

方苞 · 清代

癸亥仲秋,望前一日入雁山,越二日而反。古蹟多榛蕪關不可登探,而山容壁色,則前此目見者所未有也。鮑甥孔巡曰:“盍記之?”餘曰:“茲山不可記也。永、柳諸山,乃荒陬中一邱一壑,子厚謫居,幽尋以送日月,故曲盡其形容。若茲山,則浙東西山海所蟠結,幽奇險峭,殊形詭狀者,實大且多,欲雕繪而求其肖似,則山容壁色乃號爲名山者之所衕,無以別其爲茲山之巖壑也。” / 而餘之獨得於茲山者,則有二焉。前此所見,如皖桐之浮山、金陵之攝山、臨安之飛來峯,其崖洞非不秀美也,而愚僧多鑿爲仙佛之貌相,俗士自鐫名字及其詩辭,如瘡痏蹷然而入人目。而茲山獨完其太古之容色以至於今,蓋壁立千仞,不可攀援,又所處僻遠,富貴有力者無因而至,即至亦不能久留,構架鳩工以自標揭,所以終不辱於愚僧俗士之剝鑿也。又,凡山川之明媚者,能使遊者欣然而樂,而茲山巖深壁削,仰而觀俯而視者,嚴恭靜正之心,不覺其自動,蓋至此則萬感絕,百慮冥,而吾之本心乃與天地之精神一相接焉。

遊棲霞紫雲洞記

林紓 · 清代

棲霞凡五洞,而紫雲最勝。餘以光緒己亥四月,衕陳吉士及其二子一弟,泛舟至嶽墳下,道山徑至棲霞禪院止焉。出拜宋輔文侯墓,遂至紫雲洞。 / 洞居僧寮右偏,因石勢爲樓,周以繚垣,約以危欄,據欄下矚,洞然而深。石級濡滑,盤散乃可下。自下仰觀,洞壁穹窿斜上,直合石樓。石根下插,幽窈莫竟。投以小石,琅然作聲,如墜深穴。數步以外,微光激射,石隙出漏天小圓明如鏡焉。蝙蝠掠人而過。不十步,輒中巖滴。

所好軒記

袁枚 · 清代

所好軒者,袁子藏書處也。袁子之好衆矣,而鬍以書名?蓋與羣好敵而書勝也。其勝羣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葺屋,好遊,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畫,又好書。書之好無以異於羣好也,而又何以書獨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飢,友宜衕志,遊宜清明,宮室花石古玩宜初購,過是欲少味矣。書之爲物,少壯、老病、飢寒、風雨,無勿宜也。而其事又無盡,故勝也。 / 雖然,謝衆好而暱焉,此如辭狎友而就嚴師也,好之僞者也。畢衆好而從焉,如賓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獨者也。昔曾皙嗜羊棗,不嗜膾炙也,然謂之嗜膾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從人所衕也。餘之他好從衕,而好書從獨,則以所好歸書也固宜。

遊黃山記

袁枚 · 清代

癸卯四月二日,餘遊白嶽畢,遂浴黃山之湯泉、泉甘且冽,在懸崖之下。夕宿慈光寺。 / 次早,僧告曰:“從此山徑仄險,雖兜籠不能容。公步行良苦,幸有土人慣負客者,號海馬,可用也。”引五六壯佼者來,俱手數丈佈。餘自笑羸老乃復作襁褓兒耶?初猶自強,至憊甚,乃縛跨其背。於是且步且負各半。行至雲巢,路絕矣,躡木梯而上,萬峯刺天,慈光寺已落釜底。是夕至文殊院宿焉。

遊媚筆泉記

姚鼐 · 清代

桐城之西北,連山殆數百裡,及縣治而迤平。其將平也,兩崖忽合,屏矗墉回,嶄橫若不可徑。龍溪曲流,出乎其間。 / 以歲三月上旬,步循溪西入。積雨始霽,溪上大聲從然,十餘裏旁多奇石、蕙草、鬆、樅、槐、楓、慄、橡,時有鳴巂。溪有深潭,大石出潭中,若馬浴起,振鬣宛首而顧其侶。援石而登,俯視溶雲,鳥飛若墜。

醉書齋記

鄭日奎 · 清代

於堂左潔一室,爲書齋,明窗素壁,泊如也。設幾二:一陳筆墨,一置香爐、茗碗之屬。竹牀一,坐以之;木榻一,臥以之。書架書筒各四,古今籍在焉。琴磬塵尾諸什物,亦雜置左右。 / 甫晨起,即科頭。拂案上塵,註水硯中,研墨及丹鉛,飽飲筆以俟。隨意抽書一帙,據坐批閱之。頃至會心處,則朱墨淋漓清漬紙上,字大半爲之隱。有時或歌或嘆,或哭或泣,或怒罵,或悶欲絕,或大叫稱快,或咄咄詫異,或臥而思、起而狂走。家人喇見者悉駭愕,罔測所指。乃竊相議,俟稍定,始散去。

送馮文子序

方苞 · 清代

往者,長洲韓公爲吏部,聽事而歸,喟然嘆。餘問曰:“公何嘆?”公曰:“昔有醫者,與吾故且狎,吾叩焉,曰:‘人皆謂子之醫能殺人,何也?’曰:‘非吾之醫能殺人也,而吾不能不使之罷而死也。吾固知吾術之不足以已其疾也,而不能不利其酬。不獲已,以物之泛而緩者試焉。其感之淺,而與吾方相中者,固嘗有瘳矣。其浸尋反覆,久而不可振者,吾心惻焉,而無可如何。’今某地告飢,上命發粟以賑,而大農持之下有司,核所傷分數。夫民之飢,朝不及夕,而核奏議賑,在三月之外,有不罷而死者乎?吾位在九卿,與其議而不能辨其惑,是吾負醫者之責也。” / 餘曰:“公所見,其顯焉者耳。凡官失其職而事墮於冥昧之中皆足以使人罷而死而特未見其形也姑以所目擊於州縣者徵之水土之政不修而民罷死於旱潦矣;兩造懸而不聽,情僞失端,而民罷死於獄訟矣;弊政之不更,豪猾之不鋤,而民罷死於奸蠹矣。豈獨殘民以逞者,有殺之形見哉?先己而後民,枉下以逢上,其始皆曰:‘吾不獲已。’其既皆曰:‘吾心惻焉,而無可如何。’此民之疾所以沉痼而無告也。”

左忠毅公逸事

方苞 · 清代

先君子嘗言,鄉先輩左忠毅公視學京畿。一日,風雪嚴寒,從數騎出,微行,入古寺。廡下一生伏案臥,文方成草。公閱畢,即解貂覆生,爲掩戶,叩之寺僧,則史公可法也。及試,吏呼名,至史公,公瞿然註視。呈捲,即面署第一;召入,使拜夫人,曰:“吾諸兒碌碌,他日繼吾志事,惟此生耳。” / 及左公下廠獄,史朝夕窺獄門外。逆閹防伺甚嚴,雖家僕不得近。久之,聞左公被炮烙,旦夕且死,持五十金,涕泣謀於禁卒,卒感焉。一日使史公更敝衣草屨,揹筐,手長鑱,爲除不潔者,引入,微指左公處,則席地倚牆而坐,面額焦爛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盡脫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嗚咽。公辨其聲,而目不可開,乃奮臂以指撥眥,目光如炬。怒曰:“庸奴!此何地也,而汝前來!國家之事,糜爛至此。老夫已矣,汝復輕身而昧大義,天下事誰可支拄者!不速去,無俟奸人構陷,吾今即撲殺汝!”因摸地上刑械,作投擲勢。史噤不敢發聲,趨而出。後常流涕述其事以語人曰:“吾師肺肝,皆鐵石所鑄造也!”

問說

劉開 · 清代

君子之學必好問。問與學,相輔而行者也。非學無以致疑,非問無以廣識;好學而不勤問,非真能好學者也。理明矣,而或不達於事;識其大矣,而或不知其細,舍問,其奚決焉? / 賢於己者,問焉以破其疑,所謂“就有道而正”也。不如己者,問焉以求一得,所謂“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也。等於己者,問焉以資切磋,所謂交相問難,審問而明辨之也。《書》不雲乎?“好問則裕。”孟子論:“求放心”,而並稱曰“學問之道”,學即繼以問也。子思言“尊德性”,而歸於“道問學”,問且先於學也。

逆旅小子

方苞 · 清代

戊戌秋九月,餘歸自塞上,宿石槽。逆旅小子形苦羸,敞佈單衣,不襪不履,而主人撻擊之甚猛,泣甚悲。叩之東西家,曰“是其兄之孤也。有田一區,畜產什器粗具,恐孺子長而與之分,故不恤其寒飢而苦役之;夜則閉之戶外,嚴風起,弗活矣。”餘至京師,再書告京兆尹,宜檄縣捕詰,俾鄉鄰保任而後釋之。 / 逾歲四月,復過此裏,人曰:“孺子果以是鼕死,而某亦暴死,其妻子、田宅、畜物皆爲他人有矣。”叩以“吏曾呵詰乎?”則未也。

再至浮山記

方苞 · 清代

昔吾友未生、北固在京師,數言白雲、浮渡之勝,相期築室課耕於此。康熙己醜,餘至浮山,二君子猶未歸,獨與宗六上人遊。每天氣澄清,步山下,巖影倒入方池;及月初出,坐華嚴寺門廡,望最高峯之出木末者,心融神釋,莫可名狀。將行,宗六謂餘曰:“茲山之勝,吾身所歷,殆未有也。然有患焉!方春時,士女雜至。吾常閉特室,外鍵以避之。夫山而名,尚爲遊者所敗壞若此!”辛卯鼕,《南山集》禍作,餘牽連被逮,竊自恨曰:“是宗六所謂也。” / 又十有二年,雍正甲辰,始荷聖恩,給假歸葬。八月上旬至樅陽,蔔日奉大父柩改葬江寧,因展先墓在桐者。時未生已死,其子移居東鄉;將往哭,而取道白雲以返於樅。至浮山,計日已迫,乃爲一昔之期,招未生子秀起會於宗六之居而遂行。白雲去浮山三十裡,道曲艱,遇陰雨則不達,又無僧舍旅廬可託宿,故餘再欲往觀而未能。

醉鄉記

戴名世 · 清代

昔衆嘗至一鄉陬,頹然靡然,昏昏冥冥,天地爲之易位,日月爲之失明,目爲之眩,心爲之荒惑,體力之敗亂。問之人:“是何鄉也?”曰:“酣適之方,甘旨之嘗,以徜以徉,是爲醉鄉。” / 嗚呼!是爲醉鄉也歟?古之人不餘欺也,吾嘗聞夫劉伶、阮籍之徒矣。當是時,神州陸沉,中原鼎沸,所天下之入,放縱恣肆,淋漓顛倒,相率入醉鄉不巳。而以吾所見,其間未嘗有可樂者。或以爲可以解憂雲耳。夫憂之可以解者,非真憂也,夫果有其憂焉,抑亦必不解也。況醉鄉實不能解其憂也,然則入醉鄉者,皆無有憂也。

騾說

劉大櫆 · 清代

乘騎者皆賤騾而貴馬。夫煦之以恩任其然而不然,迫之以威使之然而不得不然者,世之所謂賤者也。煦之以恩任其然而然,迫之以威使之然而癒不然,行止出於其心,而堅不可拔者,世之所謂貴者也,然則馬賤而騾貴矣。雖然,今夫軼之而不善,榎楚以威之而可以入於善者,非人耶?人豈賤於騾哉?然則騾之剛愎自用,而自以爲不屈也久矣。嗚呼!此騾之所以賤於馬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