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習錄 · 捲中 · 答顧東橋書 · 一
來書雲:“近時學者務外遺內,博而寡要。故先生特倡‘誠意’一義,鍼砭膏肓,誠大惠也!” / 吾子洞見時弊如此矣,亦將衕以救之乎?然則鄙人之心,吾子固已一句道盡,復何言哉!復何言哉!若“誠意”之說,自是聖門教人用功第一義,但近世學者乃作第二義看,故稍與提掇緊要出來,非鄙人所能特倡也。
來書雲:“近時學者務外遺內,博而寡要。故先生特倡‘誠意’一義,鍼砭膏肓,誠大惠也!” / 吾子洞見時弊如此矣,亦將衕以救之乎?然則鄙人之心,吾子固已一句道盡,復何言哉!復何言哉!若“誠意”之說,自是聖門教人用功第一義,但近世學者乃作第二義看,故稍與提掇緊要出來,非鄙人所能特倡也。
朱楚生,女戲耳,調腔戲耳。其科白之妙,有本腔不能得十分之一者。蓋四明姚益城先生精音律,嘗與楚生輩講究關節,妙入情理,如《江天暮雪》、《霄光劍》、《畫中人》等戲,雖崑山老教師細細摹擬,斷不能加其毫末也。班中腳色,足以鼓吹楚生者方留之,故班次癒妙。楚生色不甚美,雖絕世佳人,無其風韻。楚楚謖謖,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其解意在煙視媚行。性命於戲,下全力爲之。曲白有誤,稍爲訂正之,雖後數月,其誤處必改削如所語。楚生多坐馳,一往深情,搖颺無主。一日,衕餘在定香橋,日晡煙生,林木窅冥,楚生低頭不語,泣如雨下,餘問之,作飾語以對。勞心忡忡,終以情死。
起旃蒙協洽,盡柔兆涒灘,凡二年。 /
釋名 / 寒菜、鬍菜、苔菜、苔芥、油菜。
釋名 / 側柏。
起旃蒙赤奮若,盡柔兆攝提格,凡二年。 / 高祖武皇帝十五大衕十一年(乙醜,公元五四五年)
“自‘格物’‘致知’至‘平天下’,只是‘明明德’。雖‘親民’亦明德事也。“明德”就是己心之德,就是仁。‘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倘若有一物失其所,即爲我的仁還有不完善處。”
哇哇石在棋盤山上。昭慶寺後,有石池深不可測,峭壁橫空,方圓可三四畝,空穀相傳,聲喚聲應,如小兒啼焉。上有棋盤石,聳立山頂。其下烈士祠,爲朱蹕、金勝、祝威諸人,皆宋時死金人難者,以其生前有護衛百姓功,故至今祀之。 / 屠隆《哇哇宕》詩:
凡民有血氣之性,則翹然而思有以上人。惡卑而就高,惡貧而覬富,惡寂寂而思赫赫之名。此世人之恆情。而凡民之中有君子人者,率常終身幽默,黯然退藏。彼豈與人異性?誠見乎其大,而知衆人所爭者之不足深較也。 / 蓋《論語》載,齊景公有馬千駟,曾不得與首陽餓莩挈論短長矣。餘嘗即其說推之,自秦漢以來,迄於今日,達官貴人,何可勝數?當其高據勢要,雍容進止,自以爲材智加人萬萬。及夫身沒觀之,彼與當日之廝役賤卒、污行賈豎營營而生,草草而死者,無以異也。而其間又功業文學獵取浮名者,自以爲材智加人萬萬。及夫身沒觀之,彼與當日之廝役賤卒,污行賈豎,營營而生,草草而死者,亦無以甚異也。然則今日之處高位而獲浮名者,自謂辭晦而居顯,泰然自處於高明。曾不知其與眼前之廝役賤卒,污行賈豎之營營者行將衕歸於澌盡,而毫毛無以少異。豈不哀哉!
釋名 / 亦名石亭脂、石硫丹、石硫芝。爲硫磺之呈現紅色者,功衕硫磺。
氣味 / 驢肉:甘、涼、無毒。骨髓:甘、溫、無毒。驢尿:辛、寒、有小毒。
董仲舒,廣川人也。少治《春秋》,孝景時爲博士。下帷講誦,弟子傳以久次相授業,或莫見其面。蓋三年不窺園,其精如此。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學士皆師尊之。 / 武帝即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前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策焉。
槄,山榎。 / 栲,山樗。
漢興,接秦之弊,丈夫從軍旅,老弱轉糧饟,作業劇而財匱,自天子不能具鈞駟,而將相或乘牛車,齊民無藏蓋。於是爲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錢,一黃金一斤,約法省禁。而不軌逐利之民,蓄積餘業以稽市物,物踊騰糶,米至石萬錢,馬一匹則百金。 / 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租稅以困辱之。孝惠、高後時,爲天下初定,復弛商賈之律,然市井之子孫亦不得仕宦爲吏。量吏祿,度官用,以賦於民。而山川園池市井租稅之入,自天子以至於封君湯沐邑,皆各爲私奉養焉,不領於天下之經費。漕轉山東粟,以給中都官,歲不過數十萬石。
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足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仁與義爲定名,道與德爲虛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兇有吉。 / 老子之小仁義,非毀之也,其見者小也。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爲仁,孑孑爲義,其小之也則宜。其所謂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謂道也。其所謂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謂德也。凡吾所謂道德雲者,合仁與義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謂道德雲者,去仁與義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
起著雍敦牂,盡旃蒙赤奮若,凡八年。 /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下
天下方患盜。或問劉子曰:“盜可除乎?”對曰:“何爲不可除也?顧盜有源,能止其源,何盜之患?”或曰:“請問盜源?”對曰:“衣食不足,盜之源也;政賦不均,盜之源也;教化不修,盜之源也。一源慢,則探囊發篋而爲盜矣;二源慢,則操兵刃劫良民而爲盜矣;三源慢,則攻城邑略百姓而爲盜矣。此所謂盜有源也。” / 豐世無盜者,足也;治世無賦者,均也;化世無亂者,順也。今不務衣食而務無盜賊,是止水而不塞源也;不務化盜而務禁盜,是縱焚而救以升龠也。且律:使竊財者刑,傷人者死,其法重矣;而盜不爲止者,非不畏死也,念無以生,以謂坐而待死,不若起而圖生也。且律:使凡盜賊能自告者,除其罪,或賜之衣裳劍帶,官爵品秩,其恩深矣;而盜不應募,非不願生也,念無以樂生,以謂爲民乃甚苦,爲盜乃甚逸也。然則盜非其自欲爲之,由上以法驅之使爲也。其不欲出也,非其自不欲出,由上以法持之使留也。若夫衣食素周其身,廉恥夙加其心,彼唯恐不得齒良人,何敢然哉?故懼之以死而不懼,勸之以生而不勸,則雖煩直指之使,重督捕之科,固未有益也。
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 / 寓言十九,藉外論之。親父不爲其子媒。親父譽之,不若非其父者也;非吾之罪也,人之罪也。與己衕則應,不與己衕則反;衕於己爲是之,異於己爲非之。
竹之爲物,草木中之有特操者與?羣居而不倚,虞中而從節,可折而不可曲,凌寒暑而不渝其色。至於煙晨雨夕,枝梢空而葉成滴,含風弄月,形態百變,自謂川淇澳千畝之園,以至小庭幽榭三竿兩竿,皆使人觀之,其胸廓然而高,淵然而深,泠然而清,挹之而無窮,玩之而不可褻也。其超世之致,與不可屈之節,與爲近,是以君子取焉。 / 古之君子,其爲道也蓋不衕,而其所以衕者,則在超世之致,與不可屈之節而已。其觀物也,見夫類是者而樂焉,其創物也,達夫如是者而後慊焉。如屈子之於香草,淵明之於菊,王子猷之於竹,玩賞之不足而詠歎之,詠歎之不足而斯物遂若爲斯人之所專有,是豈徒有託而然哉!其於此數者,必有以相契於意言之表也。善畫竹者亦然。彼獨有見於其原,而直以其胸中瀟灑之致、勁直之氣,一寄之於畫。其所寫者,即其所觀;其所觀者,即其所畜者也。物我無間,而道藝爲一,與天冥合,而不知其所以然。故古之工畫竹者,亦高致直節之士爲多。如宋之文與可、蘇子瞻,元之吳仲圭是已。觀愛竹者之胸,可以知畫竹者之胸;知畫竹者之胸,則愛畫竹者之胸亦可知而已。
考釋 / 李時珍在該藥發明項下曰:“藍水、染佈水,皆取藍及石灰能殺蟲解毒之義。”又在草部藍澱一藥的釋名項下曰:“南人掘地作坑,以藍浸水一宿,入石灰攪至千下,澄去水,則青黑色。亦可幹收,用染青碧。”據考,藍是指加工藍色染料的植物,主要爲蓼科植物蓼藍(PolygonumtinctoriumAit.)。可見,浸藍水就是用蓼藍、石灰等加工藍色染料過程中產生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