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遊小盤穀記

梅曾亮 · 清代

江寧府城,其西北包盧龍山而止。餘嘗求小盤穀,至其地,土人或曰無有。唯大竹蔽天,多歧路,曲折廣狹如一,探之不可窮。聞犬聲,乃急赴之,卒不見人。 / 熟五鬥米頃,行抵寺,曰歸雲堂。土田寬舒,居民以桂爲業。寺傍有草徑甚微,南出之,乃墜大穀。四山皆大桂樹,隨山陂陀。其狀若仰大盂,空響內貯,謦欬不得他逸;寂寥無聲,而耳聽常滿。淵水積焉,盡山麓而止。

諫院題名記

司馬光 · 宋代

古者諫無官,自公卿大夫,至於工商,無不得諫者。漢興以來,始置官。 / 夫以天下之政,四海之衆,得失利病,萃於一官;使言之,其爲任亦重矣。居是官者,當志其大,舍其細;先其急,後其緩;專利國家而不爲身謀。彼汲汲於名者,猶汲汲於利也,其間相去何遠哉?

神霄玉清萬壽宮詔

趙佶 · 宋代

道者,體之可以即至神;用之可以挈天地;推之可以治天下;國家可使一世之民舉,得其恬淡寂常之真,而躋於仁壽之域。朕思是道,人所固有,沉迷既久,待教而興。俾欲革末世之流俗,還隆古之純風。蓋嘗稽參道家之說,獨觀希夷之妙。 / 欽惟長生大帝君、青華大帝君,體道之妙,立乎萬物之上。統御神霄,監觀萬國無疆之休。雖眇躬是荷,而下民之命,實明神所司。乃詔天下,建神霄玉清萬壽宮,以嚴奉祀。自京師始,以致崇極,以示訓化,累年於茲,誠忱感格高厚博臨屬者,三元八節。按衝科啓淨供,風馬雲車,來顧來饗。震電交舉,神光燭天,羣仙翼翼,浮空而來者,或擲寶劍,或灑玉篇,駭聽奪目,追參化元。卿士大夫,侍衛之臣,悉見悉聞,嘆未之有,鹹有紀述,著之簡編。

笠翁對韻 · 下捲 · 八庚

李漁 · 清代

形對貌,色對聲。夏邑對周京。江雲對渭樹,玉磬對銀箏。人老老,我卿卿。曉燕對春鶯。玄霜舂玉杵,白露貯金莖。賈客君山秋弄笛,仙人緱嶺夜吹笙。帝業獨興,盡道漢高能用將;父書空讀,誰言趙括善知兵。 / 功對業,性對情。月上對雲行。乘龍對附驥,閬苑對蓬瀛。春秋筆,月旦評。東作對西成。隋珠光照乘,和璧價連城。三箭三人唐將勇,一琴一鶴趙公清。漢帝求賢,詔訪嚴灘逢故舊;宋廷優老,年尊洛社重耆英。

西湖夢尋 · 捲四 · 西湖南路 · 高麗寺

張岱 · 明代

高麗寺本名慧因寺,後唐天成二年,吳越錢武肅王建也。 / 宋元豐八年,高麗國王子僧統義天入貢,因請淨源法師學賢首教。元?二年,以金書漢譯《華嚴經》三百部入寺,施金建華嚴大閣藏塔以尊崇之。元?四年,統義天以祭奠淨源爲名,兼進金塔二座。杭州刺史蘇軾疏言:“外夷不可使屢入中國,以疏邊防,金塔宜卻弗受。”神宗從之。元延?四年,高麗沈王奉詔進香幡經於此。至正末毀。洪武初重葺。俗稱高麗寺。礎石精工,藏輪宏麗,兩山所無。萬曆間,僧如通重修。餘少時從先宜人至寺燒香,出錢三百,命輿人推轉輪藏,輪轉呀呀,如鼓吹初作。後旋轉熟滑,藏輪如飛,推者莫及。

致無咎通判學士帖

黃庭堅 · 宋代

庭堅叩頭。比因南康籤判李次山宣義舟行,奉書,並寄雙井,計夏末乃得通徹耳。急足者伏奉三月六日手誨。審別來侍奉萬福,何慰如之。 / 惠寄鮑詩、揚州集,實副所望。廣陵四達之衝,人事良可厭,又有送故迎新之勞,計得近文字之日極少,然旨月之奉易豐,又弟甥在親前。此亦人生極可意事。且主人相與,平生傾倒,徐復何言。聞說文潛有嘉除,甚慰孤寂,但未知得何官耳。山川悠遠,臨書懷想不可言,千萬爲親自重。搏前頗能剛製酒否?每思公在魏時多小疾,亦不能忘念。不次。庭堅叩頭。上無咎通判學士老弟。五月五日。

西廂記 · 第五本 · 楔子

王實甫 · 元代

[末引僕人上開雲]自暮秋與小姐相別,倏經半載之際。托賴祖宗之蔭,一舉及第,得了頭名狀元。如今在客館聽候聖旨御筆除授,惟恐小姐掛念,且修一封書,令琴童家去,達知夫人,便如小生得中,以安其心。琴童過來,你將文房四寶來,我寫就家書一封,與我星夜到河中府去。見小姐時說:“官人怕娘子憂,特地先着小人將書來。”即忙接了回書來者。過日月好疾也呵! / [仙呂][賞花時]相見時紅雨紛紛點綠苔,別離後黃葉蕭蕭凝暮靄。今日見梅開,別離半載。琴童,我囑咐你的言語記着!則說道特地寄書來。[下]

紅樓夢 · 第十七回 · 大觀園試纔題對額 榮國府歸省慶元宵

曹雪芹 · 清代

話說秦鍾既死,寶玉痛哭不已,李貴等好容易勸解半日方住,歸時猶是悽惻哀痛。賈母幫了幾十兩銀子,外又另備奠儀,寶玉去弔紙。七日後便送殯掩埋了,別無述記。只有寶玉日日思慕感悼,然亦無可如何了。 / 又不知歷幾何時,這日賈珍等來回賈政:“園內工程俱已告竣,大老爺已瞧過了,只等老爺瞧了,或有不妥之處,再行改造,好題匾額對聯的。”賈政聽了,沉思一回,說道:“這匾額對聯倒是一件難事。論理該請貴妃賜題纔是,然貴妃若不親睹其景,大約亦必不肯妄擬,若直待貴妃遊幸過再請題,偌大景緻,若幹亭榭,無字標題,也覺寥落無趣,任有花柳山水,也斷不能生色。”衆清客在旁笑答道:“老世翁所見極是。如今我們有個愚見:各處匾額對聯斷不可少,亦斷不可定名。如今且按其景緻,或兩字,三字,四字,虛合其意,擬了出來,暫且做燈匾聯懸了。待貴妃遊幸時,再請定名,豈不兩全?”賈政等聽了,都道:“所見不差。我們今日且看看去,只管題了,若妥當便用,不妥時,然後將雨村請來,令他再擬。”衆人笑道:“老爺今日一擬定佳,何必又待雨村。”賈政笑道:“你們不知,我自幼於花鳥山水題詠上就平平,如今上了年紀,且案牘勞煩,於這怡情悅性文章上更生疏了。縱擬了出來,不免迂腐古闆,反不能使花柳園亭生色,似不妥協,反沒意思。”衆清客笑道:“這也無妨。我們大家看了公擬,各舉其長,優則存之,劣則刪之,未爲不可。”賈政道:“此論極是。且喜今日天氣和暖,大家去逛逛。”說着起身,引衆人前往。

相州晝錦堂記

歐陽修 · 宋代

仕宦而至將相,富貴而歸故鄉,此人情之所榮,而今昔之所衕也。蓋士方窮時,困厄閭裡,庸人孺子,皆得易而侮之。若季子不禮於其嫂,買臣見棄於其妻。一旦高車駟馬,旗旄導前,而騎卒擁後,夾道之人,相與駢肩累跡,瞻望諮嗟;而所謂庸夫愚婦者,奔走駭汗,羞愧俯伏,以自悔罪於車塵馬足之間。此一介之士,得志於當時,而意氣之盛,昔人比之衣錦之榮者也。 / 惟大丞相魏國公則不然。公,相人也,世有令德,爲時名卿。自公少時,已擢高科,登顯士;海內之士,聞下風而望餘光者,蓋亦有年矣。所謂將相而富貴,皆公所宜素有。非如窮厄之人,僥倖得志於一時,出於庸夫愚婦之不意,以驚駭而誇耀之也。然則高牙大纛,不足爲公榮;桓圭袞裳,不足爲公貴;惟德被生民而功施社稷,勒之金石,播之聲詩,以耀後世而垂無窮:此公之志,而士亦以此望於公也。豈止誇一時而榮一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