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閩二首 其一
朔雪蠻煙總備嘗 / 白頭纔到荔枝鄉
朔雪蠻煙總備嘗 / 白頭纔到荔枝鄉
九日潭空龍獨眠 / 三春雷雨建陽天
荔枝盧橘自南來 / 赤日黃塵驛使催
不比前朝貢荔枝 / 晚菘春韭綠參差
日轉彤庭柳影移 / 微涼殿閣麥秋時
結伴越江江可憐 / 荔枝齊擲孝廉船
五嶺麥秋殘,荔子初丹。絳紗囊裏水晶丸。可惜天教生處遠,不近長安。往事憶開元,妃子偏憐。一從魂散馬嵬關,只有紅塵無驛使,滿眼驪山。
閩溪珍獻,過海雲帆來似箭。玉座金盤,不貢奇葩四百年。輕紅釅白,雅稱佳人纖手擘。骨細肌香,恰是當年十八娘。
南海郡出荔枝焉,每至季夏,其實乃熟,狀甚環詭,味特甘滋,百果之中,無一可比。餘往在西掖,嘗盛稱之,諸公莫之知,而固未之信。唯舍人彭城劉侯,弱年遷累,經於南海,一聞斯談,倍復喜嘆,以爲甘旨之極也。又謂龍眼凡果,而與荔枝齊名,魏文帝方引蒲桃及龍眼相比,是時二方不通,傳聞之大謬也。每相顧閒議,欲爲賦述,而世務卒卒,此志莫就。及理郡暇日,追敘往心,夫物以不知而輕,味以無比而疑,遠不可驗,終然永屈。況士有未效之用,而身在無譽之間,苟無深知,與彼亦何以異也?因道揚其實,遂作此賦。 果之美者,厥有荔枝。雖受氣於震方,實稟精於火離。乃作酸於此裔,爰負陽以從宜。蒙休和之所播,涉寒暑而匪虧。下合圍以擢本,傍蔭畝而抱規。紫紋紺理,黛葉緗枝,蓊鬱而霮䨴,環合而棼纚。如蓋之張,如帷之垂,雲煙沃若,孔翠於斯。靈根所盤,不高不卑,陋下澤之沮洳,惡層崖之嶮巇,彼前志之或妄,何側生之見疵? 爾其勾芒在辰,凱風入律,肇允含滋,芬敷謐溢,綠穗靡靡,青英苾苾,不豐其華,但甘其實。如有意乎敦本,故微文而妙質。蒂藥房而攢萃,皮龍鱗以駢比,膚玉英而含津,色江萍以吐日。朱苞剖,明璫出,冏然數寸,猶不可匹。未玉齒而殆銷,雖瓊漿而可軼。彼衆味之有五,此甘滋之不一,伊醇淑之無準,非精言之能悉。聞者歡而竦企,見者訝而驚仡。心恚可以蠲忿,口爽可以忘疾。且欲神於醴露,何比數之湘橘?援蒲桃之見擬,亦古人之深疾。 若乃卑軒洞開,嘉賓四會,時當燠煜,客或煩憒。而斯果在焉,莫不心侈而體忲,信雕盤之仙液,實玳筵之綺繢。有終食於累百,癒益氣而治內,故無厭於所甘,雖不貪而必愛。沉李美而莫取,浮甘瓜而自退。豈一座之所榮,冠四時而爲最。 夫其貴可以薦宗廟,其珍可以羞王公,亭十裡而莫致,門九重兮曷通?山五嶠兮白雲,江千裡兮清楓,何斯美之獨遠?嗟爾命之不工。每被銷於凡口,罕獲知於貴躬。柿何稱乎梁侯,梨何幸乎張公?亦因人之所遇,孰能辨乎其中哉!
紅顆真珠誠可愛,白鬚太守亦何癡。十年結子知誰在,自曏中庭種荔枝。
十裡一置飛塵灰,五裡一堠兵火催。顛坑僕穀相枕藉,知是荔枝龍眼來。飛車跨山鶻橫海,風枝露葉如新採。宮中美人一破顏,驚塵濺血流千載。永元荔枝來交州,天寶歲貢取之涪。至今欲食林甫肉,無人舉觴酹伯遊。我願天公憐赤子,莫生尤物爲瘡痏。雨順風調百穀登,民不飢寒爲上瑞。君不見,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後蔡相籠加。(相籠加 一作:相寵加)爭新買寵各出意,今年鬥品充官茶。吾君所乏豈此物,致養口體何陋耶?洛陽相君忠孝家,可憐亦進姚黃花。
世間珍果更無加,玉雪肌膚罩絳紗。一種天然好滋味,可憐生處是天涯。
南村諸楊北村盧,白華青葉鼕枝枯。垂黃綴紫煙雨裏,特與荔枝爲先驅。海山仙人絳羅襦,紅笑中單白玉膚。枝須更待妃子笑,風骨自是傾城姝。枝知天公有意無,遣此尤物生海隅。雲山得伴鬆檜老,霜雪自困楂梨粗。先生洗盞酌桂醑,冰盤薦此赬虯珠。似聞江鰩斫玉柱,更洗河豚烹腹腴。我生涉世本爲口,一官久已輕蓴鱸。人間何者非夢幻,南來萬裡真良圖。
荔枝生巴峽間。樹形團團如帷蓋,葉如桂,鼕青;華如橘,春榮;實如丹,夏熟。朵如葡萄,核如枇杷,殼如紅繒,膜如紫綃,瓤肉瑩白如冰雪,漿液甘酸如醴酪。大略如彼,其實過之。若離本枝,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四五日外,色香味盡去矣。 元和十五年夏,南賓守樂天,命工吏圖而書之,蓋爲不識者與識而不及一二三日者雲。
摘來正帶凌晨露,寄去須憑下印船。映我緋衫渾不見,對公銀印最相鮮。香連翠葉真堪畫,紅透青籠實可憐。聞道萬州方欲種,愁君得喫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