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詩詞 368,428 首

碧闌幹

蘇曼殊 · 清代

碧闌幹外遇嬋娟,故弄雲鬟不肯前。 / 問到年華更羞怯,揹人偷指十三絃。

花朝

蘇曼殊 · 清代

江頭青放柳千條,知有東風送畫橈。 / 但喜二分春色到,百花生日是今朝。

遲友

蘇曼殊 · 清代

雲樹高低迷古墟,問津何處覓長沮? / 魚郎引入林深處,輕叩柴扉問起居。

雨中花·送徐藝初歸崑山

納蘭性德 · 清代

天外孤帆雲外樹,看又是春隨人去。水驛燈昏,關城月落,不算淒涼處。 / 計程應惜天涯暮,打疊起傷心無數。中坐波濤,眼前冷暖,多少人難語。

《復堂詞錄》序

譚獻 · 清代

右錄三百四十餘人,詞一千四十七首。敘曰:“詞爲詩餘,非徒詩之餘,而樂府之餘也。律呂廢墜,則聲音衰息。聲音衰息,則風俗遷改。樂經亡而六藝不完,樂府之官廢,而四始六義之遺,蕩焉泯焉。夫音有抗隊,故句有長短。聲有抑揚,故韻有緩促。生今日而求樂之似,不得不有取於詞矣。唐人樂府,多采五七言絕句。自李太白創詞調,比至宋初,慢詞尚少。至大晟之署,應天長、瑞鶴仙之屬,上薦郊廊,拓大厥宇,正變日備。愚謂詞不必無頌,而大旨近雅。於雅不能大,然亦非小,殆雅之變者歟。其感人也尤捷,無有遠近幽深,風之使來。是故比興之義,升降之故,視詩較著,夫亦在於爲之者矣。上之言志,永言次之。志絜行芳,而後洋洋乎會於風雅。琱琢曼辭,蕩而不反,文焉而不物者,過矣靡矣,又豈詞之本然也哉。獻十有五而學詩,二十二旅病會稽,乃始爲詞,未嘗深觀之也。然喜尋其恉於人事,論作者之世,思作者之人。三十而後,審其流別,乃復得先正緒言以相啓發。年逾四十,益明於古樂之似在樂府,樂府之餘在詞。昔雲:“禮失而求之野。”其諸樂失,而求之詞乎。然而靡曼熒眩,變本加厲,日出而不窮,因是以鄙夷焉,揮斥焉。又其爲體,固不必與莊語也,而後側出其言,旁通其情,觸類以感,充類以盡。甚且作者之用心未必然,而讀者之用心何必不然。言思擬議之窮,而喜怒哀樂之相發,響之未有得於詩者,今遂有得於詞。如是者年至五十,其見始定。先是寫本朝人詞五捲,以相證明。復就二十二歲以來,審定由唐至明之詞,始多所棄,中多所取,終則旋取旋棄,旋棄旋取,乃寫定此千篇,爲復堂詞錄。前集一捲,正集七捲,後集二捲。其間字句不衕,名氏互異,皆有據依,殊於流俗。其大意則折衷古今名人之論,而非敢逞一人之私言,故以論詞一捲附焉。大雅之纔三十六,小雅之纔七十二,世有其人,則終以詞爲小道也,亦奚不可之有。

《篋中詞》序

譚獻 · 清代

國朝二百餘年,問學之業絕盛,固陋之習蓋寡。自六書九數經訓文辭篆隸之字,開方之圖,推究於漢以後、唐以前者備矣。至於填詞,僕少學焉,得本輒尋其所師,好其所未言,二十餘年而後寫定。就所睹記,題曰篋中。其事爲大雅所笑,其旨與凡人或殊。容若、竹垞而後,且數變矣。論具捲中,不覼縷也。李白、溫岐,文士爲之。升元、靖康,君王爲之。將相大臣範仲淹、辛棄疾爲之。文學侍從蘇軾、周邦彥爲之。志士遺民王沂孫、唐珏之徒,皆作者也。昔人之論賦曰:“懲一而勸百。”又曰:“曲終而奏雅”,麗淫麗則,辨於用心。無小非大,皆曰立言。惟詞亦有然矣。

頻羅庵論書·與張芑堂論書

梁衕書 · 清代

語雲:“耕當問奴,織當問婢。”其實耕之所以然,織之所以然,奴與婢了不知也。以其所習,則歸之耳。芑堂精心書道,勤學好問,不敢不以所習告。 / 芑堂問曰:“古人雲,筆力直透紙背處如何?”山舟曰:“當與天馬行空參看。今人誤認透紙,便如藥山所雲,看穿牛皮,終無是處。蓋透紙者,狀其精氣結撰,墨光浮溢耳。彼用筆若遊絲者,何嘗不透紙背耶?米襄陽筆筆壓紙,筆筆不著紙,所以妙也。”

頻羅庵論書·復孔穀園論書

梁衕書 · 清代

羅飯牛,名牧,江西寧都人,以畫名,能詩,亦工楷法,其爲人敦古道、重友誼,宋牧仲高其人,作二牧說贈之。此張瓜田畫徵錄所載。今據所刻黃庭數行,未免甜俗無書捲氣。看來其胸中無所蘊釀,不過一作畫題詩人耳。曏亦未聞有著作,其不避廟諱,則草野無足怪者。舍下藏上賜倪元鎮小山竹石樹捲,御筆親題其上,附倪小楷黃庭內景經,全捲不下數千字,真逸品也。惜筆畫甚細,不能雙鉤,即鉤摹入石,亦必不能得其神韻,以視羅去而萬裡矣!因賜物,不敢遠寄賞鑑,姑俟之異日之緣也。 / 葦閒先生每臨帖多佳,能以自家性情合古人神理,不似而似,所以妙也。小冊前五版最勝,破邪論序意致亦佳,尊獨意不甚愜,何也?竊謂痛快多而沉着少。一語痛快沉着,唯米公能當之。即所謂無垂不縮,無往不收,八字妙諦,亦即古所謂藏鋒是也。下此學米者,如吳雲壑,可謂痛快沉着,形似、神似,無遺議矣。而骨髓內尚微帶濁,可見四字能兼,原不容易,況近今之人乎?近人書盡有初看平平,或看似淺露,而細看、久看不令人厭,此即是沉着能然,不必定於停頓遒鬱處見長也。總之,古今人不相及,自晉、唐、宋、元以來,便歷歷如是,非人不相及,乃古今不相及也。必欲盡以古人衡之,則無完膚矣。即如南宮之妙,若雲古穆兩字,便己隔塵。蓋運會爲之,性情爲之,不可強也。設使強而至於古穆,則墨豬、木算子等流弊百出,又孰得孰失耶?定武蘭亭如麒麟、鳳皇,久不可見矣。在唐人自見之者多,而褚登善即用我法行之,全不似定武面目,其勢有不能也。而名公亦定不肯爲腕下之鬼所縛,取其神而已,取其意而已。吾輩評書似亦只宜如是,不審尊鑑以爲何如?

頻羅庵論書·答陳蓮汀論書

梁衕書 · 清代

學書一道,資爲先,學次之。資地不佳,雖學無益也。足下有用筆之資,而又好學勤問,不患不進。但臨池時最忌愺恅塗抹,神氣不屬時,停筆可也。總以寫楷爲要,並以愛看、愛讀之書鈔寫爲妙,蓋一舉而兩得之也。 / 承問一氣貫註,非行草綿連之謂,只是一個熟習自然。草蛇灰線成一片段,須熟後自知,不能先排當也。

頻羅庵論書·與溫一齋論書

梁衕書 · 清代

尊夫人臨帖二種,可謂勤矣。出之閨秀,實所難得。僕細閱之,一筆一畫尚不能受我驅使,則筆之一字,於胸中未化也。語雲:爲高必因邱陵。學書一道,除兒童時描寫上大人仿本外,方圓平直粗能自書矣,即當盡心作楷。或日書三五百字不可間斷,至半年一年之後,自然漸熟。熟則骨力強、步伐齊、心膽大、性靈出,然後以心之所好,無論晉、唐,把玩之、領會之,略得其趣,再講臨摹,所謂爲高之邱陵具矣。然政不須描頭畫角,較短論長,求中郎之似鄰兒童之見也。何以言之?我輩生千百年後,視古人不啻九天之上,萬裡而遠。欲以地下人接馨欬於圓穹,能乎?跬步間探消息於遼闊,能乎?此不待智者而知也。古人何等伎倆、何等纔力?而況氣運有厚薄,興會有淺深,宋不如唐,唐不如晉,古人且然,又況今人乎?行遠自邇,登高自卑,今人只寫得自家手腕熟,或於高遠有小分印合處。若一味臨摹,如俗工寫真。耳、目、口、鼻尺寸不失,生氣盡而神氣去矣。僕嘗謂帖宜置幾案,以自表發,不宜刻畫以自縛者,此也。猶之汗牛充棟之書,不禁人看,不必皆背誦也。能背誦亦書廚之績耳,何益之有?足下之書己臻熟境,但字裏行間尚少罄控、縱送之致,則氣不足。氣不足則留不住貫不下,未審高明以爲然否?閨閣自有朋友,互證之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