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詩詞 302,531 首

宋清傳

柳宗元 · 唐代

宋清,長安西部藥市人也,居善藥。有自山澤來者,必歸宋清氏,清優主之。長安醫工得清藥輔其方,輒易讎,鹹譽清。疾病疕瘍者,亦畢樂就清求藥,冀速已。清皆樂然響應,雖不持錢者,皆與善藥,積券如山,未嘗詣取直。或不識遙與券,清不爲辭。歲終,度不能報,輒焚券,終不復言。市人以其異,皆笑之曰:“清,蚩妄人也。”或曰:“清其有道者歟?”清聞之曰:“清逐利以活妻子耳,非有道也。然謂我蚩妄者亦謬。” / 清居藥四十年,所焚券者百數十人,或至大官,或連數州,受俸博,其饋遺清者,相屬於戶。雖不能立報,而以賒死者千百,不害清之爲富也。清之取利遠,遠故大,豈若小市人哉?一不得直,則怫然怒,再則罵而仇耳。彼之爲利,不亦剪剪乎?吾見蚩之有在也。清誠以是得大利,又不爲妄,執其道不廢,卒以富。求者益衆,其應益廣。或斥棄沉廢,親與交,視之落然者,清不以怠遇其人,必與善藥如故。一旦復柄用,益厚報清。其遠取利皆類此。

童區寄傳

柳宗元 · 唐代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貨視之。自毀齒以上,父兄鬻賣以覬其利。不足,則取他室,束縛鉗梏之,至有須鬣者,力不勝,皆屈爲僮。當道相賊殺以爲俗。幸得壯大,則縛取幺弱者,漢官因以爲己利,苟得僮,恣所爲不問。以是越中戶口滋耗,少得自脫。惟童區寄以十一歲勝,斯亦奇矣。桂部從事杜周士爲餘言之。 / 童寄者,柳州蕘牧兒也。行牧且蕘,二豪賊劫持反接,佈囊其口。去逾四十裡之虛所賣之。寄僞兒啼,恐慄,爲兒恆狀,賊易之,對飲,酒醉。一人去爲市,一人臥,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縛背刃,力下上,得絕,因取刃殺之。逃未及遠,市者還,得童,大駭,將殺童。遽曰:“爲兩郎僮,孰若爲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誠見完與恩,無所不可。”市者良久計曰:“與其殺是僮,孰若賣之?與其賣而分,孰若吾得專焉?幸而殺彼,甚善。”即藏其屍,持童抵主人所。癒束縛,牢甚。夜半,童自轉,以縛即爐火燒絕之,雖瘡手勿憚;復取刃殺市者。因大號,一虛皆驚。童曰:“我區氏兒也,不當爲僮。賊二人得我,我幸皆殺之矣!願以聞於官。”

謫龍說

柳宗元 · 唐代

扶風馬孺子言:年十五六時,在澤州,與羣兒戲郊亭上。頃然,有奇女墜地,有光曄然,被緅裘,白紋之理,首步搖之冠。貴遊少年駭且悅之,稍狎焉。奇女頩爾怒焉曰:“不可。吾故居鈞天帝宮,下上星辰,呼噓陰陽,薄蓬萊、羞崑崙而不即者。帝以吾心侈大,怒而謫來,七日當復。今吾雖辱塵土中,非若儷也。吾復且害若。”衆恐而退。遂入居佛寺講室焉。及期,進取杯水飲之,噓成雲氣,五色翛翛也。因取裘反之,化成白龍,徊翔登天,莫知其所終,亦怪甚矣! / 嗚呼!非其類而狎其謫,不可哉!孺子不妄人也,故記其說。

平淮西碑

韓癒 · 唐代

天以唐克肖其德,聖子神孫,繼繼承承,於千萬年,敬戒不怠,全付所覆,四海九州,罔有內外,悉主悉臣。高祖太宗,既除既治。高宗中睿,休養生息。至於玄宗,受報收功,極熾而豐。物衆地大,孽芽其間。肅宗代宗,德祖順考,以勤以容。大慝適去,稂莠不薅,相臣將臣,文恬武嬉,習熟見聞,以爲當然。睿聖文武皇帝既受羣臣朝,乃考圖數貢曰:“嗚呼!天既全付予有家,今傳次在予。予不能事事,其何以見於郊廟?”羣臣震懾,奔走率職。明年平夏,又明年平蜀,又明年平江東,又明年平澤潞,遂定易定,致魏博貝衛澶相,無不從志。皇帝曰:“不可究武,予其少息。”九年,蔡將死,蔡人立其子元濟以請。不許,遂燒舞陽、犯葉、襄城,以動東都,放兵四劫。皇帝歷問於朝,一二臣外皆曰:“蔡帥之不庭授,於今五十年,傳三姓四將,其樹本堅,兵利卒頑,不與他等。因撫而有,順且無事。”大官臆決唱聲,萬口和附,併爲一談,牢不可破。皇帝曰:“惟天惟祖宗所以付任予者,庶其在此。予何敢不力?況一二臣衕,不爲無助。”曰:“光顏!汝爲陳許帥,維是河東、魏博、郃陽三軍之在行者,汝皆將之。”曰:“重胤!汝故有河陽、懷,今益以汝。維是朔方、義成、陝、益、鳳翔、延慶七軍之在行者,汝皆將之。”曰:“弘!汝以卒萬二千,屬而子公武往討之。”曰:“文通!汝守壽,維是宣武、淮南、宣歙、浙西四軍之行於壽者,汝皆將之。”曰:“道古!妝其觀察鄂嶽。”曰:“愬!汝帥唐、鄧、隨,各以其兵進戰。”曰:“度!汝長御史,其往視師。”曰:“廣度!惟汝予衕,汝遂相矛,以賞罰用命不用命!”曰:“弘!汝其以節都統諸軍。”曰:“守謙!汝出入左右,妝惟近臣,其往撫師。”曰:“度!汝其往,衣服飲食予士。無寒無飢,以既厥事。遂生蔡人,賜汝節斧,通天御帶,衛卒三百。凡茲廷臣,汝擇自從。惟其賢能,無憚大吏。庚申,予其臨門送汝。”曰:“御史!予憫士大夫戰甚苦,自今以往,非郊廟祠祀,其無用樂。” / 顏、胤、武合攻其北,大戰十六,得柵城縣二十三,降人卒四萬。道古攻其東南,八戰,降萬三千。再入申,破其外城。文通戰其東,十餘遇,降萬二千。愬人其西,得賊將,輒釋不殺;用其策,戰比有功。十二年八月,丞相度至師,都統弘責戰益急,顏、胤、武合戰亦用命。元濟盡並其衆洄曲以備。十月壬申,愬用所得賊將,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馳百二十裡,用夜半到蔡,破其門,取元濟以獻。盡得其屬人卒。辛巳,丞相度入蔡,以皇帝命赦其人,淮西平,大饗賚功。師還之日,因以其食賜蔡人。凡蔡卒三萬五千,其不樂爲兵,願歸爲農者十九,悉縱之。斬元濟京師。冊功,弘加侍中,愬爲左僕射,帥山南東道。顏、胤皆加司空,公武以散騎常侍帥鄜坊、丹、延,道古進大夫,文通加散騎常侍,丞相度朝京師,道封晉國公,進階金紫光祿大夫,以舊官相,而以其副總爲工部尚書,領蔡任。既還奏,羣臣請紀聖功,被之金石。皇帝以命臣癒。臣癒再拜稽首而獻文曰:

辨伏神文

柳宗元 · 唐代

餘病痞且悸,謁醫視之,曰:“唯伏神爲宜。”明日,買諸市,烹而餌之,病加甚。召醫而尤其故,醫求觀其滓,曰:“籲!盡老芋也,彼鬻藥者欺子而獲售。子之懵也,而反尤於餘,不以過乎?” / 餘戚然慙,愾然憂,推是類也以往,則世之以芋自售而病人者衆矣,又誰辨焉!

瘦馬行

李端 · 唐代

城傍牧馬驅未過,一馬徘徊起還臥。 / 眼中有淚皮有瘡,骨毛焦瘦令人傷。

搗衣篇

李白 · 唐代

閨裏佳人年十餘,顰蛾對影恨離居。 / 忽逢江上春歸燕,銜得雲中尺素書。

春遊曲 · 二首

顧況 · 唐代

遊童蘇合帶,倡女蒲葵扇。初日映城時,相思忽相見。 / 褰裳踏露草,理鬢回花面。薄暮不衕歸,留情此芳甸。

永州鐵爐步志

柳宗元 · 唐代

江之滸圖,凡舟可縻而上下者日步。永州北郭有步,曰鐵爐步。餘乘舟來,居九年,往來求其所以爲鐵爐者,無有。問之人,曰:“蓋嘗有鍛者居,其人去而爐毀者不知年矣,獨有其號冒而存。” / 餘曰:“嘻!世固有事去名存而冒焉若是耶?”步之人曰:“子何獨怪是?今世有負其姓而立於天下者,曰:‘吾門大,他不我敵也。’問其位與德,曰:‘久矣其先也四。’然而彼猶曰:‘我大’,世亦曰‘某氏大’。其冒於號有以異於茲步者乎四?曏使有聞茲步之號,而不足釜錡、錢鎛、刀鈇者嗎,懷價而來,能有得其欲乎?則求位與德於彼,其不可得亦猶是也。位存焉而德無有,猶不足大其門然世且樂爲之下。子鬍不怪彼而獨怪於是?大者桀冒禹四,紂冒湯,幽、厲冒文、武,以傲天下。由不知推其本而姑大其故號,以至於敗,爲世笑僇,斯可以甚懼。若求茲步之實,而不得釜錡、錢鎛、刀鈇者,則去而之他,又何害乎?子之驚於是,末矣。”餘以爲古有太史四,觀民風四,採民言,若是者,則有得矣。嘉其言可採四,書以爲志。

蓼花

鄭穀 · 唐代

蔟蔟復悠悠,年年拂漫流。 / 差池伴黃菊,冷澹過清秋。

罵屍蟲文

柳宗元 · 唐代

有道士言:“人皆有屍蟲三,處腹中,伺人隱微失誤,輒籍記。日庚申,幸其人之昏睡,出讒於帝以求饗。以是人多謫過、疾癘、夭死。” [文言文翻譯/解釋]: 有道士說:“人都有三條屍蟲,呆在腹中,等待人有隱蔽細小的過錯,就用本子記下來。到庚申那天,趁人昏睡的時候,在玉帝那進讒言來要求食物。這樣人們多般會因爲過失被貶謫、得疾病、會夭折。” / 柳子特不信,曰:“吾聞‘聰明正直者爲神’。帝,神之尤者,其爲聰明正直宜大也,安有下比陰穢小蟲,縱其狙詭,延其變詐,以害於物,而又悅之以饗?其爲不宜也殊甚。吾意斯蟲若果爲是,則帝必將怒而戮之,投於下土,以殄其類,俾夫人鹹得安其性命而苛慝不作,然後爲帝也。” [文言文翻譯/解釋]: 我柳某就不信,說:“我聽說‘聰明正直的人是神’。玉帝,神之中最傑出的,他的聰明正直應當是最高的了,又怎麼可能屈尊降貴勾結陰險骯髒的小蟲,縱容它們的奸詐狡猾,放任它們的機變狡詐,去危害萬物,還取悅它們提供食物呢?這種行爲也太不合適了。我想這蟲如果真的做這種事,那麼玉帝必然發怒而殺它,丟到地下去,滅絕它們這一種類,使人都可以安生立命從而疾病災禍不發生,這樣纔是玉帝啊。”

復志賦

韓癒 · 唐代

癒既從隴西公平汴州,其明年七月,有負薪之疾,退休於居,作《復志賦》,其辭曰: / ​ 居悒悒之無解兮,獨長思而永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