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煙畫(1)
壬午年春節逛廠甸廟會,購得《紅樓夢》煙畫一套,如與舊友邂逅,樂不可支。 /
壬午年春節逛廠甸廟會,購得《紅樓夢》煙畫一套,如與舊友邂逅,樂不可支。 /
煙畫的作者未署名,但畫得很不錯。這套畫不僅有助於人們熟悉《紅樓夢》,而且,那些大體上是明代裝束的人物,以及畫上所出現的園林背景,還有每幅背面那些雖不高明但平仄大體順溜的繡像詠,都能對過眼者起着中國古典文化的潛移默化的薰陶作用。煙畫作者在處理每一人物時固然套路用得多,如寶釵必撲蝶,湘雲必醉臥,晴雯必補裘,齡官必畫薔……但身姿飄逸,衣摺線條交代清楚,着色明豔而不紮眼,絕非粗製濫造。個別的人物,處理上還很見匠心。如邢夫人,畫她側坐在炕氈上,身披紅睡袍,手裏捏着一張紙,彷彿正在籌劃着要將從傻大姐處得到的繡春囊附上一個便箋,好交給王夫人,給王夫人一個難堪加難辦,畫面有動感,富於戲劇性。另外,第三十二幅畫的是傅秋芳,這是引起歷代“紅學”家探討不已的一個人物,在前八十回曹雪芹筆下她只在第三十五回裏被側面寫到,說她是賈政門生通判傅試(顯然諧“附勢”的音)的妹妹,傅試爲了拿她高攀豪門貴族,而屢遭拒絕,已經把她耽誤到了那個時代裏非衕小可的二十三歲,但曹雪芹卻從賈寶玉的角度這樣下筆:“只因那寶玉聞得……傅秋芳也是個瓊閨秀玉,常聞人傳說纔貌俱全,雖自未親睹,然遐思遙愛之心十分誠敬……”這樣重墨皴染,是否意味着“草蛇灰線,伏脈千裡”?在已佚的曹雪芹八十回後文字裏,是否還會有傅秋芳出現?煙畫上的傅秋芳穿一襲杏色褙子,站立着攬鏡撫鬢照面,大有“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在幽閨自憐”的情態,很有韻味,是一幅挺好的古典仕女畫。 /
一位年輕女士問我:二十年前央視版連續劇《紅樓夢》,書中八十回後的情節,在劇裏變了樣,這種拍法是不是不尊重原作?她的發問令我堵心。唉,到現在,還有那麼多人糊塗着,愣以爲如今通行的一百二十回印本,署着曹雪芹、高鶚兩個人的名字,構成着《紅樓夢》的完整“原作”。否!我要在這裏大聲疾呼:千萬要明白,曹雪芹寫的《紅樓夢》,因爲種種原因,傳世的只有約八十回,八十回後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寫,根據考證,他對回目的設計,很可能是一百零八回或一百一十回,最末一回有“情榜”,入榜的除賈寶玉外,都是12人一組的女性(即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又副、三副……一共應爲9組108人),每人還附考語,寶玉是“情不情”,黛玉是“情情”(第一個“情”字是動詞,意思大體是:寶玉對無情的事物也能用情,黛玉則專爲自己所愛動情)。高鶚跟曹雪芹了無關係,是在曹雪芹死去二十多年以後,纔與書商程偉元合作,在傳世的曹雪芹八十回本後,續了四十回。這裏不詳細討論如何評價高續的問題,只強調,高是個跟曹雪芹沒見過面、也沒有任何文字交往、思想境界與美學追求都差得很遠甚至相牴牾的人,絕非曹雪芹的合作者、繼承人,因此,如何對待一百二十回通行本的後四十回,只是個如何對待高鶚這個人的續書的問題,而絕對構不成“如何對待曹雪芹《紅樓夢》原作”的問題。 /
——答上海《城市導報》記者黃準新問 /
問:接下來,您還將對《紅樓夢》作哪一些探索?您有否續八十回後的打算? /
2003年12月12日,劉心武應邀到人民網強國論壇之讀書論壇做客,與網友論“紅”。 /
【唐山居士】:我要是會寫小說,就寫唐可卿,而不寫秦可卿。人家寫過的你再去描有什麼意思? /
劉心武:把襲人視爲“僞善者”是晚清以來許多讀者的衕感,高鶚續《紅樓夢》也是這樣處理的,這大概是因爲八十回以後曹雪芹如何寫襲人我們看不到了,據脂硯齋透露,在八十回後,賈家被抄,寶玉、王熙鳳等被逮入獄後,襲人和蔣玉菡還去獄中救助他們,所以曹雪芹是把襲人當作一個複雜的人物來塑造的。但是,您這樣解讀襲人,也是可以的。《紅樓夢》的偉大就在於幾乎對每個人物讀者都可以自然生髮出自己的愛憎,往往讀者之間愛憎是相反的。 /
【真左筆】:劉前輩您喜歡古代八字學嗎?可以此一段評價曹雪芹的八字造詣高低真僞嗎? /
傅光明:朋友們,大家好,歡迎來文學館聽講座。今天我爲大家請來的是作家劉心武先生。作家中有兩位公認的“紅學”家,一位是王蒙先生,一位就是劉心武先生。心武先生的“紅學”研究是從1993年開始的。他順着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對秦可卿這個人物的暗示——畫梁春盡落香塵,堅持從秦可卿這個人物形象入手,解讀《紅樓夢》,發表了許多學術散文、學術隨筆,並把自己對秦可卿、賈元春和妙玉的研究成果,以別開生面的探佚小說形式發表了。十年前,王蒙先生還戲言心武先生搞的是“秦學”,十年後,基於這十年研究之功的心武老師覺得,“紅學”的分支在研究曹雪芹生平家世的“曹學”和脂硯齋評論的“脂學”等等之後,又可以有一個分支,叫“秦學”。今天請心武老師來,就是請他將十年的“秦學”研究的心得,曏我們大家作一個交流,叫“從秦可卿入手解讀《紅樓夢》”,大家歡迎。 /
第八回正文不是講秦可卿這件事。第八回重點講賈寶玉、林黛玉和薛寶釵之間的事,是第一次展示這三個人物的三角關係。第八回前半回是寫賈寶玉到梨香院看薛寶釵。當時薛姨媽他們進入京城就借住在賈家,賈家就把梨香院借給他們住。賈寶玉到那去見薛寶釵,在這個重要的場合,薛寶釵仔細地看了賈寶玉的通靈寶玉,看了上面刻的字,賈寶玉藉此機會看了薛寶釵金鎖上刻的字。而且薛寶釵的丫環金鶯,黃金鶯,就是鶯兒,就透漏了一個消息,她說這兩個上面刻的字正好是一對,互相呼應的,所以頭半回叫“比通靈金鶯微露意”。我現在所引的回目都根據庚辰本的,不根據高鶚和程偉元的程甲本、程乙本,不根據那個通行本回目,根據庚辰本回目。頭半回就是寫這件事。後半回就寫,林黛玉去了,叫“探寶釵黛玉半含酸”。所以,這回整個應該是沒有秦可卿的事。只是在這回最後忽然又跳了一筆,說寶玉要和秦鍾到賈家的家塾去讀書,這時候因爲要交代秦鐘的出身,順便就交代了秦可卿的出身。 /
當然一般人對秦可卿的興趣主要是對她和賈珍的關係感興趣。第七回就捱罵了。第七回寫焦大醉罵“爬灰的爬灰”,這就是罵賈珍和秦可卿的曖昧關係。有人說這是一個江南的典故。因爲有一段描寫賈家是從江南遷到京都的,而且江南還留下他們的至親甄家。江南的廟裏經常燒香爐,燒錫紙,一些做成的元寶等東西都是用錫紙做的。錫紙的燃燒係數比較低,經常燃燒不充分,特別有一些信徒老是燒,就是燒不透。所以有的人就去爬灰、偷錫,把沒燒盡的錫紙偷出去,再重新做,這樣就可以二次利用,就相當於現在的收破爛這個職業。所以,它的諧音是偷錫。“爬灰的爬灰”的意思就是偷錫紙,偷媳,所以焦大罵的就是賈珍和秦可卿的曖昧關係。許多人對這個感興趣。從現在看來,曹雪芹是要寫賈珍和秦可卿這一對亂倫戀。而且作者對亂倫戀的態度還是比較曖昧的,不一定完全是譴責,甚至還有一定的衕情乃至於讚賞在裏面。到了第八回、第九回也沒有秦可卿什麼事。 /
有人說你不就是索引派嗎?我不是索引派。索引派你也應該尊重。不能一提索引派就嗤之以鼻。在20世紀初,像蔡元培這樣的先賢曾經寫過《石頭記索引》,他是索引派的一個代表人物,他認爲《紅樓夢》裏充滿了排滿揚漢的符碼。我認爲他也是有自己的學術邏輯的,他也是一家之言,只是後來贊衕的越來越少而已。不能因爲這個認爲他就不是學術,這也是“紅學”研究,也得尊重。這是我的看法,但我不和他一樣去搞索引。搞索引完全是推測他在影射什麼,有時候完全離開文本,或者根據文本的話他太籠統。我不一樣,我自己也寫小說,我懂得怎麼將一個生活原型昇華爲藝術形象,這當中需要度過什麼樣的橋樑,作家在把一個生活原型昇華爲藝術形象的時候需要什麼樣的思維過程,有時候甚至要經歷非常痛苦的內心掙紮。我現在要探究的是秦可卿這個藝術形象的生活依據是什麼,生活原型是什麼。原型研究在世界都是非常得到尊重的一種學問。不光中國這樣,許多西方國家也一樣,比如說有很多研究列夫·托爾斯泰的,就研究《復活》中聶赫留朵夫的原型就是托爾斯泰本身,他青年時期就是這麼荒唐,瑪絲洛娃也有一個原型,這都是很正常的研究。所以探究秦可卿原型也是學問。 /
有的人對雍正查抄曹家這件事印象特別深,總覺得曹雪芹這個藝術構思應該是寫雍正朝,抄了他家後他家族就破落了,但現在對不上茬。實際上人們忘了考據在乾隆朝發生的事。雍正四十五歲纔當皇帝,當的時間非常短,當了十三四年就暴卒,突然死亡,到目前爲止,死亡原因是歷史學家也說不清楚的。他死後就把皇位傳給了乾隆。乾隆很聰明,他一上臺之後實行了一個政策叫親親睦族。在雍正朝,人們爲了爭奪皇位仍然在廝殺。康熙在位時,十四阿哥很明顯得到康熙重用,康熙死後他正在伊犁,他是鎮遠大將軍,是得了軍政要職的一個人物。另外還有兩個人物也很厲害,一個是八阿哥,一個是九阿哥,這兩個人是奪權老手,在太子時期兩個人就蠢蠢欲動,在太子被廢之後這兩個人也是當仁不讓要爭奪皇位,跟雍正也較勁,雍正當上皇帝後還跟雍正較勁,雍正也就對他們兩個狠下毒手,把兩人害死。乾隆目睹了他的父親、他的祖父兩朝的權力鬥爭,就覺得要穩定政治局面,先要從皇族內部撫平傷口,就實行了親親睦族的政策。就是對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所有活着的這些皇族的人我都予以善待,衕時和皇族奪權有關聯的官員,我一律予以赦免,能赦免就赦免。當時曹 戴罪的原因就是任上虧空,這是最大的一個罪名。乾隆就下了聖旨,所有這樣的內務府官員的虧空就一風吹全都赦免了。所以曹曹後來就免罪了。曹家後來有了一個回黃轉綠的過程,產生了一個小康局面。這段史實很多人忽略,千萬不要忽略,這是很重要的。而且特別巧,曹寅和康熙是發小,乾隆也有一個發小,叫福彭平郡王。雍正吸取了父親的教訓,一立太子,其他人就要爭奪王位,所以不立太子。雍正看好乾隆,但是不立太子。那時候,乾隆也有陪讀,乾隆也愛作詩,乾隆從小就愛作詩,他是中國留下詩歌最多的一個詩人,可以爭奪吉尼斯詩歌數量冠軍。他青年時候作詩就請他朋友給他作序,誰給他作的序呀?福彭。這可是給他詩集作序的,關係能一般麼?所以他一當政福彭就得到重用,福彭又是什麼人呢?福彭的母親是曹寅的女兒。是曹雪芹的姑媽,福彭按血緣關係是曹雪芹的表哥。還有這層關係呢,怎麼能忘了呢?只記得雍正朝他家倒黴,在乾隆朝,他們有這麼重要的親戚,他家還有過小康呢。所以脂硯齋提醒你,元妃省親也好,賈家的榮華富貴也好,都是寫末世,不是寫曹寅時期織造府時期的生活,是寫的末世生活。賈母一再說,我們這種中等人家。就是說恢復到一個小康局面,一個過得去的局面。但對曹雪芹來說,曹雪芹年齡不會很大。有人說如果雍正初期就被抄家,曹雪芹剛出生不久,他不會有一個繁華生活的記憶,他怎麼寫出這種繁華場面呢?他有這種生活資源,他所體驗的是乾隆初年的景象,他體會的不是他祖父和父親所經歷的繁華生活,沒趕上。他趕上的是在乾隆初年的,有福彭這樣的人的廕庇下所獲得的新的溫柔富貴的生活。當然他有誇張,因爲他寫的不是家史是小說,他要進行藝術昇華,他誇張了,他渲染了,這一點請大家千萬註意。 /
在第十三回,已經寫出了秦可卿的情況,秦可卿得的是什麼病?她得的是政治病。張友士是不是太醫?張友士是太醫。誰的太醫?是弘皙的太醫。弘皙在奪權之前,在乾隆三春後的第四春,還沒登基,就自己公然設立了內務府七司。這是乾隆說的,乾隆都快氣死了,乾隆說,他自立內務府七司,七司就包括太醫院。他就是從那潛入京城和家族成員秦可卿取得祕密聯繫的,所以他說了黑話。他說,總是過了春分,就可以看到結果。就是三春過後可以看到結果。沒想到“三春去後諸芳盡”,沒想到“三春爭及初春景”,萬沒想到,三春過後到了四春就不行了。弘皙確實是膽大妄爲。 /
八十回後,可想而知,他寫的是“忽喇喇似大廈傾”,是一個很大的無可避免的悲劇。賈府的毀滅,原來的構思是寧國府收養秦可卿致大禍。這在《紅樓夢》第五回是暗示得很清楚的。第五回有很多這樣的話,一再告訴我們這一點,比如說“家事消亡首罪寧”等都是說寧國府惹來了賈家滅亡的大禍。但我們在前八十回看到,因爲第十三回他給刪了,曹雪芹就進行了文本調整。然後,他就把惹禍的根源往榮國府移動。第七十五回,尤氏說她要到上房去,幾個老嬤嬤說:“你別去,纔有甄家的幾個人來,還有些東西,不知是作什麼機密事。”替犯官家族藏匿財務,在清朝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是死罪。在七十五回,曹雪芹就開始這麼寫。實際上,真正獲得罪孽的是寧國府而不是榮國府。他進行了構思上的轉移,通過文本的研究,我們都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這是很有意思的。到了高鶚續《紅樓夢》的時候,賈家獲罪,賈珍最慘,他被流放,不被赦免,一開始對賈珍嚴厲得不得了。但高鶚蒐羅來蒐羅去,他所蒐羅的,替皇家寫出的賈珍的罪惡只有兩條,一條很不通,叫“強佔良民妻女爲妾不從逼死”,這說的是尤二姐。那應該是賈璉獲罪呀,但是賈璉最後沒事,只是把財產沒收了。說賈珍逼死民女這太不通了。後又說“尤三姐自刎掩埋未報官”,家裏死了人沒報告,這是很輕的罪。高鶚沒有辦法,他爲了應付前面說的“首罪寧”,他就亂說。其實,曹雪芹寫得十分辛苦、很痛苦。因爲改了十三回秦可卿的真實出身和真實死因之後,不得不在後面進行一些調整。 /
問:劉老師您好,首先非常感謝您。我有一個問題,在二十六回的時候提到,馮紫英從鐵網山回來,被兔鶻梢了一翅膀。在這之前提到,秦可卿的棺木也是鐵網山上出的。我想問一下,您對這個有沒有什麼看法?還有一個小問題,您能不能談一下您對賈珍的看法?因爲您在書中寫到,認爲賈珍是個美男子,在對於他的評價上能看到您的讚美之辭,請談一下您對他的看法。謝謝。 /
——孫溫畫《紅樓夢》評析 /
這就更值得探究了。這孫溫究竟是個什麼人?書裏賈家被抄,他爲什麼不忍去畫? /
孫溫在曹雪芹謝世半個世紀後出生,他懂事後可能就讀到了《紅樓夢》,聽到過關於曹家在康、雍、乾三朝浮沉榮辱,以及曹雪芹著書的某些來自家族的說法,從這套畫可以看出,他在繪製這套畫的長達近四十年的歷程裏,有着自己個人對這部作品的一些與衆不衕的態度。他更願意把這部書稱爲《石頭記》。他在畫幅中設置了很多附有詩詞聯對和古文的“畫中畫”,這當然也是中國傳統室內外佈置多用字畫裝飾的真實寫照、作家出版社出版這套畫時後面附有旅順博物館整理出的全套“畫中畫”上的題署資料,應該就此作深入研究,現在我僅舉一例,就是在六十八回的“畫中畫”裏出現了這樣的“偶錄”與“偶題”:“白面書生扣胸中空空如也”“紅粉佳人觀足下攸攸大觀”,頭一句的調侃姑且不論,後一句則表明他深知《石頭記》寫的是清朝旗人家庭的故事,那裏面的旗籍美女(如六十八回中的王熙鳳和尤氏)都並不纏足,而這是直到20世紀初很多《紅樓夢》讀者和研究者都還糊裡糊塗的。儘管有的比他年長的人如裕瑞曾在《棗窗閒筆》中就痛罵過後四十回續書,但《棗窗閒筆》在孫溫繪此套畫時還是很偏僻的私家抄本,沒有證據說明他讀到過,或者聽到過裕瑞的這一觀點,他是根據自己的感覺,認爲後四十回不對頭,因此在這套畫的繪製中,到八十一回後,他基本上就只是指導孫允謨去畫,以保持整套畫能有一種統一的風格,孫允謨也確實在努力地與他所繪的前八十回的畫幅保持相似的畫風,但二者之間的趣味也呈現出明顯的差異,孫允謨更喜歡把人物比例增大,許多後四十回的畫幅上出現的人物與前八十回的畫法相比,在整個畫面上的比例甚至有觸目驚心的“狼犺”之感,比如第八十九回“蛇影杯弓顰卿絕粒”,畫面上臥炕的林黛玉就比例過大,失卻了嬌小柔弱的感覺。後四十回畫上的鈐印多爲允謨、小洲,但也偶有爲孫溫、潤齋的,一幅畫上兼有兩種名號的則無,可見作畫者肯定是兩個人,只不過孫溫顯然是統攬全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