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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雪庵聯詩是雪芹自傳(2)

佚名 · 未知

在聯詩中,曹雪芹用“石樓閒睡鶴,錦羪暖親貓”兩句,極爲含蓄地概括了他所寫的這本書。《紅樓夢》第二十三回,有賈寶玉的四季即事詩,其秋夜即事中有“苔鎖石紋容睡鶴”之句,蕉棠兩植的怡紅院中有鶴,在書中亦有描寫;鼕夜即事中有“錦羪鸘衾睡未成”之句,書中第五回即寫到秦氏“叫小丫環們在簷下看着貓兒打架”,可見賈府中,錦羪和貓兒都是最常見的事物,最能傳達出那裏的氛圍;在很可能見到過曹雪芹本人並讀過其未能傳至今日的原稿的明義的《題〈紅樓夢〉》組詩中,有一首就寫到賈寶玉“晚歸薄醉帽顏欹,錯認 兒喚玉狸”,這大概是說第三十一回中,寶玉錯把晴雯當作襲人的事(襲人在怡紅院中有“西洋花點子哈巴兒”的綽號,見三十七回),由此可見,玉狸即“親貓”,實際上也是泛指作者所珍惜的女兒們。 /

李紈身上的“馬氏影”(1)

佚名 · 未知

一位朋友問我:你既然認爲《紅樓夢》的內容是曹雪芹取材於自己家族,其中角色皆有原型,那麼,李紈的原型是誰呢?我立刻告訴他,這問題我琢磨已久,結論早出:李紈的原型是他的伯母馬氏。 /

李紈身上的“馬氏影”(2)

佚名 · 未知

第二十二回有很奇怪的一筆:元宵燈節,賈母居所大設春燈雅謎,賈政也去承歡湊趣,彼時闔府團圓,賈政忽然發現賈蘭缺席,便問:“怎麼不見蘭哥?”地下婆子忙進裏間問李氏,李氏起身笑回道:“他說方纔老爺並沒有去叫他,他不肯來。”婆娘回覆了賈政,衆人都笑說:“天生的牛心古怪。”賈政這纔忙遣賈環與兩個婆子將賈蘭喚來。這恐怕是曹雪芹據生活真實寫下的一個細節。在生活真實裏,馬氏是曹 的嫂子,她的兒子並不是曹 的兒子,只是個侄子,因此,曹 一房的團圓活動,他沒有去的義務,請,就去,沒叫他,那就不肯自動去;馬氏因爲是李氏的媳婦,所以馬氏有義務到李氏面前承歡,哪怕暫時把兒子拋在一邊。按小說裏的人物關係邏輯,賈蘭既然是賈母的嫡長重孫、賈政和王夫人的嫡孫,他是有義務自己跑到長輩們面前來承歡的,平日就該如此,更何況元宵佳節,不來是大不孝,豈有讓人去請纔來的道理!曹雪芹在這裏寫岔了,一是生活真實裏的這個細節讓他覺得太生動難忘了,二是《紅樓夢》本是他未修飭完的一部書稿,此種“毛刺”,在流佈的抄本裡尚未來得及一一剔除。 /

太虛幻境四仙姑(1)

佚名 · 未知

1999年11月5日,應北京大學紅樓夢研究會邀請,去他們的系列講座中講了一次。該研究會是個學生社團,講座都安排在週末晚上七點鐘進行,我本以爲那個時間段裏,莘莘學子苦讀了一週,都該投身於輕鬆歡快的娛樂,能有幾多來聽關於一部古典名著的講座?哪知到了現場,竟是爆棚的局面,五百個階梯形座位坐得滿滿的已在我意料之外,更令我驚訝莫名的是,過道、臺前乃至臺上只要能容身的地方,也都滿滿當當地站着或席地坐着熱心的聽衆。我一落座在話筒前便趕忙聲明,我是個未曾經過學院正規學術訓練的人,就“紅學”而言,充其量是個票友,實在是不值得大家如此浪費時間來聽我講《紅樓夢》的。我講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再對遞上的條子作討論式發言,條子很多,限於時間,只回答了主持者當場遞交的一小部分,其餘的一大疊是帶回家纔看到的。就我個人而言,光是讀這些條子,就覺得那晚的收穫實在是太大了。以前我也曾去大學參加過文學講座,也收到很多的條子,但總有相當不少的問題是與講座主旨無關的,如要我對某樁時事發表見解,或對社會上某一爭訟做出是非判斷,令我爲難。這回把拿回的條子一一細讀,則那樣文不對題的內容幾乎沒有,而針對《紅樓夢》提出的問題,不僅內行,而且思考得很深、很細,比如有的問:“‘紅學’現在給人的印象簡直就是‘曹學’,文本的研究似被家史的追蹤所取代,對此您怎麼看?”這說明,無論“紅學”的“正規軍”,還是“票友”,還是一般愛好者,確實都應該更加註意《紅樓夢》文本本身的研究,即使研究曹雪芹家世,也應該扣緊與文本本身有關聯的題目。有一個條子上提出了一個文本中的具體問題:“賈寶玉在太虛幻境所見四名仙姑,一名癡夢仙姑,一名鍾情大士,一名引愁金女,一名度恨菩提,指的是對寶玉影響很大的四名女子?抑或是他人生的四個階段?”這問題就很值得認真探究。 /

“枉凝眉”曲究竟說的誰?(1)

佚名 · 未知

在太虛幻境,警幻仙姑讓十二個舞女上來,爲賈寶玉演唱新製《紅樓夢》十二支曲,並讓他邊聽邊看原稿,但書上開列出的唱曲,並不是十二支而是十四支,也許,是把開頭的“引子”和最後的“收尾”不予計算吧?這倒不是什麼太大的令人疑惑處,最令人費猜疑的,是“引子”後的頭兩曲,特別是第二曲“枉凝眉”。 /

“三十”與“明月”(1)

佚名 · 未知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這是南宋嶽飛《滿江紅》詞裏的名句,“三十”是他的年齡自況,“雲月”比喻他日夜轉戰,這是我們從小就都知道的。但中國漢文化有個特點,就是凡已存在過的妙詞佳句,都可移用到今天的現實語境中,“借他人酒杯,澆自己塊壘”,不用改易一個字,新的意蘊,即已延伸甚至轉化而成。20世紀40年代,中國進步的電影藝術家就以《八千裡路雲和月》命名過關於抗日題材的電影;那時候引進美國好萊塢的片子,明明是西洋人拍的西方故事,本與中國文化無關,爲票房推銷,以適應一般中國人的審美心理,也都儘量改取一個從中國古典文本裡借來(或稍加推衍)的語彙,如《亂世佳人》、《鴛夢重溫》、《屏開雀選》、《青山翠穀》等等,這辦法一直延續到今天。 /

“三十”與“明月”(2)

佚名 · 未知

《紅樓夢》第一回正文裏還明確地寫入了該書由“曹雪芹於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刪五次”而成,儘管關於曹雪芹的生卒年月在“紅學”界一直存在歧見,但《紅樓夢》大體成型是在曹雪芹三十歲左右當可認定,因爲第一回開篇即有第一人稱的作者自述,明言“將已往所賴天恩祖德,錦衣紈絝之時,飫甘饜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負師友規談之德,以至今日一技無成、半生潦倒之罪,編述一集,以告天下人”雲雲,過去人們認爲“人生七十古來稀”,一個花甲六十歲即爲“滿壽”,因之“半生”也就是三十歲。《紅樓夢》裏通過賈寶玉這一藝術形象痛詆“國賊祿蠹”,視科舉功名如糞土,那當然是曹雪芹自己思想感情的體現,他“無材補天”,有心鑄“夢”,若揮毫書寫“三十功名塵與土”,也正好抒發出了自己把仕途經濟即所謂“功名”棄之塵土的理念豪情。 /

妙玉討人嫌

佚名 · 未知

只用1000多字,便塑造出一個鮮活的藝術形象,並給閱讀者留下極其廣闊的想像空間,這是我們不能不膺服老祖宗曹雪芹的地方。 /

妙玉之謎(1)

佚名 · 未知

妙玉在太虛幻境“薄命司”的《金陵十二釵正冊》中,居第六位(第五頁);在《紅樓夢十二支曲》中,關於她命運暗示的“世難容”一曲,亦安排在涉及黛玉、寶釵、元春、探春、湘雲的曲後,仍是第六位,這是很費解的。金陵十二釵中,只有她一人不屬於賈、史、王、薛四大家族,既非其血統,亦非李紈、秦可卿那種嫁到其中的女子,可是她卻不僅名列於基本上由四大家族女性壟斷的名冊中,並且還排名居中,大有雲斷高嶺之勢,這實在值得探究。 /

妙玉之謎(2)

佚名 · 未知

妙玉在前八十回中的另一次亮相是在第七十六回,當黛玉、湘雲在凹晶館聯句,吟出充溢着悲愴不祥的“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後,妙玉忽從欄外山石後轉出,截斷了她們的聯句,並邀她們到櫳翠庵中,揮毫一氣將二十二韻聯成三十五韻,她所獨立創作的十三韻,不消說是值得逐句推敲的——其中一定埋伏着關於她命運走曏的密集符碼。 /

再探妙玉之謎(1)

佚名 · 未知

在《妙玉之謎》(載1998年6月1日《解放日報》《朝花》副刊)一文中,我已指出,“金陵十二釵”正冊裏,惟有妙玉不屬於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且與他們亦無姻親關係,卻排名第六;薛寶琴在前八十回中戲份多過妙玉,是個人見人愛的美人兒,“薛小妹新編懷古詩”,其十首詩裏隱喻着諸釵的命運走曏與大結局,可見這個角色非衕尋常,可是,她卻上不了“十二釵”正冊,這又反證出在前八十回僅正式出場兩回的妙玉,在曹雪芹的整體構思中,八十回後一定有着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作爲,只是因爲八十回後的真本迄今未能發掘於世,故我們現在只能根據已有的線索探佚求廓。 /

再探妙玉之謎(2)

佚名 · 未知

一般的讀者,受了高鶚僞續的影響,往往以爲妙玉對寶玉的種種態度,是她在暗戀寶玉,這是大誤會;妙玉在大觀園裏稍微住些時間,便不難知道賈寶玉與黛玉二人的愛情關係,而且薛寶釵的坐等“金玉姻緣”實現,也是明擺着的;她會生出“第四者插足”的想法麼?我以爲,不會。何況她歲數也比賈寶玉大了許多。她之所以在寶玉生日時派人遞賀帖,確如寶玉自己所解:“因取我是個些微有知識的。”什麼“知識”?就是:“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爲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他們反“正統”的放誕詭僻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依我想來,妙玉應是暗中鼓勵寶黛的“木石之戀”的。那麼,太虛幻境那冊子裏妙玉一幅,判詞中“欲潔何曾潔”何所指?以及“曲演紅樓夢”中關於她的那一曲《世難容》裏“可嘆這,青燈古殿人將老;辜負了,紅粉朱樓春色闌……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緣”等語,該作何解釋呢?有人將曲中的“王孫公子”指爲寶玉,大謬!寶玉是隻愛黛玉一人的,怎會對妙玉有姻緣之想?!依我的思路,妙玉的令世人難容,是她對某王孫公子曾有過大膽的青梅竹馬之戀,這甚至連她的親生父母也不能原諒,所以將她送入燃“青燈”的“古殿”(註意,櫳翠庵絕非“古殿”),使她“辜負了,紅粉朱樓春色闌”,而也愛她的王孫公子(韓奇?陳也俊?)只能“嘆無緣”。 /

雅趣相與析

佚名 · 未知

我從20世紀90年代初,就發願要將自己在“紅學”探佚方面的心得,以小說形式體現出來。經過不斷的努力,1993年完成了《秦可卿之死》,1995年完成了《賈元春之死》,1999年初完成了《妙玉之死》,這三部中篇小說,構成了一個系列,其中不僅破解了——秦可卿究竟是怎樣的出身?賈元春究竟是怎麼死的?妙玉最後的結局究竟如何?——這“三釵”之謎,也連帶把真本《紅樓夢》八十回後其他許多人物的下落、歸宿,作了交代。三部中篇小說,都發表在山東作協的《時代文學》雙月刊上——我要感謝他們延續多年而未曾減退的支持;1994年華藝出版社彙集我關於《紅樓夢》的文字出版了《秦可卿之死》一書,1996年出了增訂本,可惜排印中舛錯甚多,現在該社又把三部中篇和新的探佚文章以及原有的研“紅”心得諸文,重新出成一本《紅樓三釵之謎》,並精心校對、高質印製,估計5月可以面世。 /

薛寶釵的繡春囊?

佚名 · 未知

在《許姬傳七十年見聞錄》(1985年5月中華書局第一版)裏,有一段《徐僅叟談紅樓夢》引起我的註意。徐僅叟是許姬傳的外祖父,在清朝曾官至翰林院侍讀學士,因上疏曏光緒皇帝舉薦康有爲、梁啓超等人,在戊戌政變失敗後,被判“絞監斬”(相當“死緩”),到庚子事變時纔僥倖出獄,後隱居杭州。這是位飽學之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會唱崑曲,更精於醫道。他熟讀《紅樓夢》,而且見解獨特。據許姬傳的回憶,他少年時代,曾親見耳聞外祖父徐僅叟與客人暢談《紅樓夢》,那些客人都是當時的著名文人方家,有陳散原、冒鶴亭、夏劍丞等人。 /

薛寶琴爲何落榜?(2)

佚名 · 未知

前八十回裏,寫到賈母曾起過將薛寶琴配給賈寶玉的念頭,後來薛姨媽代爲說明,寶琴父親已死,母親有痰症也時日不多,但她父親在世時已將她配給了梅翰林之子,她之所以隨哥哥薛蝌進京,就是等梅翰林外任期滿回到京城,好嫁過去完婚。那麼,在曹雪芹所寫成或至少是設計好的八十回後的篇章中,她究竟是否嫁給了梅翰林之子並終守一生呢?從八十回文本和脂硯齋批語的逗漏,我們可以推測出來,她後來的命運並非就此綰定。她的吟紅梅詩裏有這樣的句子:“閒庭曲檻無餘雪,流水空山有落霞。”表面上這都是緊扣“紅梅”說事,其實,從“豐年好大雪”到處處“無餘雪”,“流水空山”好落寞,恐怕都暗示着薛氏家族的整體瓦解,她最後也只能是入“薄命司”而不可能例外。她那首吟柳絮的《西江月》詞中有句曰“明月梅花一夢”,恐怕是暗示着她最後並未能如約嫁到梅家;那麼,她沒嫁給姓梅的又嫁給了誰呢?我認爲她那十首懷古詩的最後一首恰是說她自己的:“不在梅邊在柳邊”,也就是說,她最後的歸宿,竟是與柳湘蓮結合了。凝神一想,尤三姐雖是真情而屈死,究竟未必能配得上柳湘蓮,而薛寶琴與柳湘蓮在“浪遊”的經歷與“壯美”的氣質上,實在是非常相配。 /

賈母天平哪邊傾?

佚名 · 未知

高鶚所續後四十回《紅樓夢》,其影響最大的情節是賈母喜釵厭黛,在明知寶玉鍾情黛玉的情況下,讓王夫人、薛姨媽的“金玉姻緣”之說成爲現實,更狠心地衕意採取鳳姐所設下的“掉包”毒計,使寶黛二玉所曏往的“木石姻緣”化爲悲煙怒雲。後來無論戲曲還是影視,都不約而衕地將這一情節作爲煽情的“戲眼”,以致許多讀者、觀衆都以爲那就是曹雪芹的原意。這裏不擬評價高鶚這一續筆本身的優劣,只是想告訴大家,就曹雪芹傳世的前八十回所塑造的賈母這一形象而言,她那感情的天平,始終並未形成喜釵厭黛的傾斜,她對釵、黛大體是“一碗水端平”,如果非要精微測量,分出高低,那麼,雖不能說她厭釵,卻實實在在是對黛玉更疼愛一些。 /

“金蘭”何指?

佚名 · 未知

“金蘭契互剖金蘭語”,這是《紅樓夢》第四十五回回目的前半。“金蘭”語出《易經》:“二人衕心,其利斷金;衕心之言,其臭如蘭。”後來人們就把兩個異姓人結爲兄弟或姊妹的親密關係稱作“義結金蘭”。我讀到《紅樓夢》這一回前半部,自然而然地認爲“金蘭契互剖金蘭語”是來概括李紈和王熙鳳兩人當衆坦率交談的一大段描寫的,從來沒有猶豫過。但最近把一捲《春夢隨雲散》的書稿給了出版社後,責任編輯廉萍是位剛到任的北京大學古典文學專業的博土,她審讀書稿極爲認真,讀到我提及上述一回的文字,便給我指出,一般人是把“金蘭契互剖金蘭語”理解成薛寶釵和林黛玉在瀟湘館的一番談話的。她問我:您那樣解釋,是想標新立異嗎?我本來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理解頗爲獨特,我還以爲大家都在這麼理解呢,直到面對她的提問,我纔仔細推敲了一番,推敲的結果,是固執己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