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敘事的古詩 716 首

子產卻楚逆女以兵

左丘明 · 先秦

楚公子圍聘於鄭,且娶於公孫段氏。伍舉爲介。將入館,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 / 既聘,將以衆逆。子產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聽命!”令尹使太宰伯州犁對曰:“君辱貺寡大夫圍,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室。’圍佈幾筵,告於莊、共之廟而來。若野賜之,是委君貺於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不寧唯是,又使圍蒙其先君,將不得爲寡君老,其蔑以復矣。唯大夫圖之!”子羽曰:“小國無罪,恃實其罪。將恃大國之安靖己,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小國失恃而懲諸侯,使莫不憾者,距違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懼!不然,敝邑,館人之屬也,其敢愛豐氏之祧?”

子革對靈王

左丘明 · 先秦

楚子狩於州來,次於潁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囂尹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懼吳。楚子次於乾溪,以爲之援。 /

子產論尹何爲邑

左丘明 · 先秦

子皮欲使尹何爲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願,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癒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製焉。其爲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 /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爲鄭國,我爲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後知不足。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子產曰:“人心之不衕,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爲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爲鄭國。

鄭伯克段於鄢

左丘明 · 先秦

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 / 及莊公即位,爲之請製。公曰:“製,巖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製: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製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闢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爲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水龍吟·題文姬圖

納蘭性德 · 清代

須知名士傾城,一般易到傷心處。柯亭響絕,四弦纔斷,惡風吹去。萬裡他鄉,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對黃沙白草,嗚嗚捲葉,平生恨、從頭譜。 / 應是瑤臺伴侶,只多了、氈裘夫婦。嚴寒觱篥,幾行鄉淚,應聲如雨。尺幅重披,玉顏千載,依然無主。怪人間厚福,天公盡付,痴兒騃女。

鵲橋仙·繡衾初展

王國維 · 近現代

繡衾初展,銀紅旋剔,不盡燈前歡語。人間歲歲似今宵,便勝卻、貂蟬無數。 / 霎時送遠,經年怨別,鏡裏朱顏難駐。封侯覓得也尋常,何況是、封侯無據。

項脊軒志

歸有光 · 明代

項脊軒,舊南閣子也。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塵泥滲漉,雨澤下註;每移案,顧視無可置者。又北曏,不能得日,日過午已昏。餘稍爲修葺,使不上漏。前闢四窗,垣牆周庭,以當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雜植蘭桂竹木於庭,舊時欄楯,亦遂增勝。借書滿架,偃仰嘯歌,冥然兀坐,萬籟有聲;而庭階寂寂,小鳥時來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牆,桂影斑駁,風移影動,珊珊可愛。(階寂寂 一作:堦寂寂) / 然餘居於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爲一。迨諸父異爨,內外多置小門牆,往往而是,東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雞棲於廳。庭中始爲籬,已爲牆,凡再變矣。家有老嫗,嘗居於此。嫗,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撫之甚厚。室西連於中閨,先妣嘗一至。嫗每謂餘曰:“某所,而母立於茲。”嫗又曰:“汝姊在吾懷,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門扉曰:‘兒寒乎?欲食乎?’吾從闆外相爲應答。”語未畢,餘泣,嫗亦泣。餘自束髮讀書軒中,一日,大母過餘曰:“吾兒,久不見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類女郎也?”比去,以手闔門,自語曰:“吾家讀書久不效,兒之成,則可待乎!”頃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間執此以朝,他日汝當用之!”瞻顧遺蹟,如在昨日,令人長號不自禁。

橫碧樓記

劉基 · 明代

  天下之佳山水所在有之,自有天地以迄於今,地不改作也,或久晦而始彰,其有數乎?抑亦繫於人也?故蘭亭顯於晉,盤穀顯於唐,乃與右軍之記、昌黎之序相爲不朽。物之遇也,果有待於人哉!  會稽山陰之柯橋,即古之柯亭也。有寺曰靈祕,有上人曰守基,愛其山水之佳,無讓於人所稱者,而惜其不能與東山雲門並揚於時也。乃相其南偏,作樓焉出羣室之上,憑之而覿山之峙者蒼然,俯之而矚水之流者淵然,或挺而隆,或靡而馳,如龍如虎,如蛟如蛇,如煙如雲,如藍如苔,如帶如屏,遠近高低,縈紆蔽虧,舉不逃於一覽。於是其地遂爲甲觀,恨未有高世之人爲發之也。  至正甲午,用章師自浙西來,過而奇之,以其兼山水之美也,山與水皆以碧爲色,故命其名曰橫碧,而俾予爲之記。師,今世之高人也,予於是乎喜登樓之遇自此始也。予又聞柯亭有美竹可爲笛,風清月明,登樓一吹,可以來鳳凰,驚蟄龍,真奇事也,上人能之乎?吾將往觀焉。

戰國策·韓傀相韓

劉曏 · 漢代

  韓傀相韓,嚴遂重於君,二人相害也。嚴遂政議直指,舉韓傀之過。韓傀以之叱之於朝。嚴遂拔劍趨之,以救解。於是嚴遂懼誅,亡去遊,求人可以報韓傀者。至齊,齊人或言:“軹深井裏聶政,勇敢士也,避仇隱於屠者之間。”嚴遂陰交於聶政,以意厚之。聶政問曰:“子欲安用我乎?”嚴遂曰:“吾得爲役之日淺,事今薄,奚敢有請?”於是嚴遂乃具酒,觴聶政母前。仲子奉黃金百鎰,前爲聶政母壽。聶政驚,癒怪其厚,固謝嚴仲子。仲子固進,而聶政謝曰:“臣有老母,家貧,客遊以爲狗屠,可旦夕得甘脆以養親。親供養備,義不敢當仲子之賜。”嚴仲子闢人,因爲聶政語曰:“臣有仇,而行遊諸侯衆矣。然至齊,聞足下義甚高,故直進百金者,特以爲夫人粗糲之費,以交足下之歡,豈敢以有求邪?”聶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者,徒幸而養老母。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許人也。”嚴仲子固讓,聶政竟不肯受。然仲子卒備賓主之禮而去。  久之,聶政母死,既葬,除服。聶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嚴仲子乃諸侯卿相也,不遠千裡,枉車騎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至淺鮮矣,未有大功可以稱者,而嚴仲子舉百金爲親壽,我雖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賢者以感忿睚眥之意,而親信窮僻之人,而政獨安可嘿然而止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終,政將爲知已者用。”  遂西至濮陽,見嚴仲子曰:“前所以不許仲子者,徒以親在。今親不幸,仲子所欲報仇者爲誰?”嚴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韓相傀。傀又韓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兵衛設,臣使人刺之,終莫能就。今足下幸而不棄,請益具車騎壯士,以爲羽翼。”政曰:“韓與衛,中間不遠,今殺人之相,相又國君之親,此其勢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無生得失,生得失則語洩,語洩則韓舉國而與仲子爲讎也,豈不殆哉!”遂謝車騎人徒,辭,獨行仗劍至韓。  韓適有東孟之會,韓王及相皆在焉,持兵戟而衛者甚衆。聶政直入,上階刺韓傀。韓傀走而抱哀侯,聶政刺之,兼中哀侯,左右大亂。聶政大呼,所殺者數十人。因自皮面抉眼,自屠出腸,遂以死。韓取聶政屍於市,縣購之千金。久之莫知誰子。  政姊聞之,曰:“弟至賢,不可愛妾之軀,滅吾弟之名,非弟意也。”乃之韓。視之曰:“勇哉!氣矜之隆。是其軼賁、育而高成荊矣。今死而無名,父母既歿矣,兄弟無有,此爲我故也。夫愛身不揚弟之名,吾不忍也。”乃抱屍而哭之曰:“此吾弟軹深井裏聶政也。”亦自殺於屍下。  晉、楚、齊、衛聞之曰:“非獨政之能,乃其姊者,亦列女也。”聶政之所以名施於後世者,其姊不避菹醢之誅,以揚其名也。

園果

王建 · 唐代

雨中梨果病,每樹無數個。小兒出入看,一半鳥啄破。

池上二絕

白居易 · 唐代

山僧對棋坐,局上竹陰清。映竹無人見,時聞下子聲。小娃撐小艇,偷採白蓮回。不解藏蹤跡,浮萍一道開。

九歌·湘君

屈原 · 先秦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駕飛龍兮北徵,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綢,蓀橈兮蘭旌。望涔陽兮極浦,橫大江兮揚靈。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爲餘太息。橫流涕兮潺湲,隱思君兮陫側。桂棹兮蘭枻,斵冰兮積雪。採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衕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餘以不閒。朝騁騖兮江皋,夕弭節兮北渚。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餘玦兮江中,遺餘佩兮醴浦。採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時不可兮再得,聊逍遙兮容與。(再得 一作:驟得)

任光祿竹溪記

唐順之 · 明代

  餘嘗遊於京師侯家富人之園,見其所蓄,自絕徼海外奇花石無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斬竹而薪之,其爲園,亦必購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錢買一石、百錢買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據其間,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佔我花石地。”而京師人苟可致一竹,輒不惜數千錢;然纔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難致而又多槁死,則人益貴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師人乃寶吾之所薪。”嗚呼!奇花石誠爲京師與江南人所貴。然窮其所生之地,則絕徼海外之人視之,吾意其亦無以甚異於竹之在江以南。而絕徼海外,或素不產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見竹,吾意其必又有甚於京師人之寶之者。是將不勝笑也。語雲:“人去鄉則益賤,物去鄉則益貴。”以此言之,世之好醜,亦何常之有乎!  餘舅光祿任君治園於荊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間作一小樓,暇則與客吟嘯其中。而間謂餘曰:“吾不能與有力者爭池亭花石之勝,獨此取諸土之所有,可以不勞力而蓊然滿園,亦足適也。因自謂竹溪主人。甥其爲我記之。”餘以謂君豈真不能與有力者爭,而漫然取諸其土之所有者?無乃獨有所深好於竹,而不欲以告人歟?昔人論竹,以爲絕無聲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豔綽約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諧於俗。是以自古以來,知好竹者絕少。且彼京師人亦豈能知而貴之?不過欲以此鬥富,與奇花石等耳。故京師人之貴竹,與江南人之不貴竹,其爲不知竹一也。  君生長於紛華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馬、僮奴、歌舞,凡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與人交,凜然有偃蹇孤特之氣,此其於竹,必有自得焉。而舉凡萬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間也歟?然則雖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猶將極其力以致之,而後快乎其心。君之力雖使能盡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貴也哉!吾重有所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