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習錄 · 捲上 · 門人薛侃錄 · 十八
國英問:“曾子三省雖切,恐是未聞一貫時功夫?” / 先生曰:“一貫是夫子見曾子未得用功之要,故告之。學者果能忠恕上用功,豈不是一貫?‘一’如樹之根本,‘貫’如樹之枝葉。未種根,何枝葉之可得?體用一原,體未立,用安從生?謂曾子於其用處蓋已隨事精察而力行之,但未知其體之一,此恐未盡。”
國英問:“曾子三省雖切,恐是未聞一貫時功夫?” / 先生曰:“一貫是夫子見曾子未得用功之要,故告之。學者果能忠恕上用功,豈不是一貫?‘一’如樹之根本,‘貫’如樹之枝葉。未種根,何枝葉之可得?體用一原,體未立,用安從生?謂曾子於其用處蓋已隨事精察而力行之,但未知其體之一,此恐未盡。”
羽,字鴻漸,不知所生。初,竟陵禪師智積得嬰兒於水濱,育爲弟子。及長,恥從削髮,以《易》自筮,得《蹇》之《漸》曰:"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爲儀。"始爲姓名。有學,愧一事不盡其妙。性詼諧,少年匿優人中,撰《談笑》萬言。天寶間,署羽伶師,後遁去。古人謂"潔其行而穢其跡"者也。上元初,結廬苕溪上,閉門讀書。名僧高士,談宴終日。貌寢,口吃而辯。聞人善,若在己。與人期,雖阻虎狼不避也。自稱"桑薴翁",又號"東崗子"。工古調歌詩,興極閒雅,着書甚多。扁舟往來山寺,唯紗巾藤鞋,短褐犢鼻,擊林木,弄流水。或行曠野中,誦古詩,裴回至月黑,興盡慟哭而返。當時以比接輿也。與皎然上人爲忘言之交。有詔拜太子文學。 / 羽嗜茶,造妙理,着《茶經》三捲,言茶之原、之法、之具,時號"茶仙",天下益知飲茶矣。鬻茶家以瓷陶羽形,祀爲神,買十茶器,得一鴻漸。初,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喜茶,知羽,召之。羽野服絜具而入,李曰:"陸君善茶,天下所知。揚子中泠水,又殊絕。今二妙千載一遇,山人不可輕失也。"茶畢,命奴子與錢。羽愧之,更着《毀茶論》。
《詩》文宏奧,包韞六義;毛公述《傳》,獨標“興體”,豈不以“風”通而“賦”衕,“比”顯而“興”隱哉?故比者,附也;興者,起也。附理者切類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擬議。起情故興體以立,附理故比例以生。比則畜憤以斥言,興則環譬以託諷。蓋隨時之義不一,故詩人之志有二也。 / 觀夫興之託諭,婉而成章,稱名也小,取類也大。關雎有別,故後妃方德;尸鳩貞一,故夫人象義。義取其貞,無疑於夷禽;德貴其別,不嫌於鷙鳥;明而未融,故發註而後見也。且何謂爲比?蓋寫物以附意,揚言以切事者也。故金錫以喻明德,珪璋以譬秀民,螟蛉以類教誨,蜩螗以寫號呼,浣衣以擬心憂,席捲以方誌固:凡斯切象,皆比義也。至如“麻衣如雪”,“兩驂如舞”,若斯之類,皆比類者也。楚襄信讒,而三閭忠烈,依《詩》製《騷》,諷兼“比”、“興”。炎漢雖盛,而辭人誇毗,詩刺道喪,故興義銷亡。於是賦頌先鳴,故比體雲構,紛紜雜遝,倍舊章矣。
起屠維作噩,盡重光大淵獻,凡三年。 / 昭宗聖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上龍紀元年(己酉,公元八八九年)
有唐良相曰侍中安陽公、中書令河東公,以時逢聖明,位居宰輔,寅亮帝道,弼諧王政,恐一物之乖所,慮四維之不張,每克己勵精,緬懷故實,未嘗有乏。 / 太宗時政化,良足可觀,振古而來,未之有也。至於垂世立教之美,典謨諫奏之詞,可以弘闡大猷,增崇至道者,爰命不纔,備加甄錄,體製大略,鹹發成規。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歐陽公作州之二年,構亭曰“豐樂”,自爲記,以見其名義。既又直豐樂之東幾百步,得山之高,構亭曰“醒心”,使鞏記之。 / 凡公與州之賓客者遊焉,則必即豐樂以飲。或醉且勞矣,則必即醒心而望,以見夫羣山之相環,雲煙之相滋,曠野之無窮,草樹衆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聞,則其心灑然而醒,更欲久而忘歸也。故即其所以然而爲名,取韓子退之《北湖》之詩雲。噫!其可謂善取樂於山泉之間,而名之以見其實,又善者矣。
庾悅,字仲豫,潁川鄢陵人也。曾祖亮,晉太尉。祖羲,吳國內史。父準,西中郎將、豫州刺史。悅少爲衛將軍琅邪王行參軍、司馬,徙主簿,轉右長史。桓玄輔政,領豫州,以悅爲別駕從事史,遷驍騎將軍。玄篡位,徙中書侍郎。高祖定京邑,武陵王遵承製,以悅爲寧遠將軍、安遠護軍、武陵內史。以病去職。鎮軍府版諮議參軍,轉車騎從事中郎。劉毅請爲撫軍司馬,不就。遷車騎中軍司馬。從徵廣固,竭其誠力。 / 盧循逼京都,以爲督江州豫州之西陽新蔡汝南潁川司州之恆農揚州之鬆滋六郡諸軍事、建威將軍、江州刺史,從東道出鄱陽。循遣將英糾千餘人斷五畝嶠,悅破之,進據豫章,絕循糧援。
吳王夫差乃告諸大夫曰:“孤將有大志於齊,吾將許越成,而無拂吾慮。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諫曰:“不可許也。夫越非實忠心好吳也,又非懾畏吾甲兵之強也。大夫種勇而善謀,將還玩吳國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蓋威以好勝也,故婉約其辭,以從逸王志,使淫樂於諸夏之國,以自傷也。使吾甲兵鈍弊,民人離落,而日以憔悴,然後安受吾燼。夫越王好信以愛民,四方歸之,年穀時熟,日長炎炎,及吾猶可以戰也。爲虺弗摧,爲蛇將若何?”吳王曰:“大夫奚隆於越?越曾足以爲大虞乎?若無越,則吾何以春秋曜吾軍士?”乃許之成。 / 將盟,越王又使諸稽郢辭曰:“以盟爲有益乎?前盟口血未乾,足以結信矣。以盟爲無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臨使之,而鬍重於鬼神而自輕也。”吳王乃許之,荒成不盟。
【經】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三月庚戌,天王崩。夏四月辛卯,君氏卒。秋,武氏子來求賻。八月庚辰,宋公和卒。鼕十有二月,齊侯,鄭伯盟於石門。癸未,葬宋穆公。 / 【傳】三年春,王三月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書之。
卻說韓當、周泰探知先主移營就涼,急來報知陸遜。遜大喜,遂引兵自來觀看動靜;只見平地一屯,不滿萬餘人,大半皆是老弱之衆,大書“先鋒吳班”旗號。周泰曰:“吾視此等兵如兒戲耳。願衕韓將軍分兩路擊之。如其不勝,甘當軍令。”陸遜看了良久,以鞭指曰:“前面山穀中。隱隱有殺氣起;其下必有伏兵,故於平地設此弱兵,以誘我耳。諸公切不可出。”衆將聽了,皆以爲懦。 / 次日,吳班引兵到關前搦戰,耀武揚威,辱罵不絕;多有解衣卸甲,赤身裸體,或睡或坐。徐盛、丁奉入帳稟陸遜曰:“蜀兵欺我太甚!某等願出擊之!”遜笑曰:“公等但恃血氣之勇,未知孫、吳妙法,此彼誘敵之計也:三日後必見其詐矣。”徐盛曰:“三日後,彼移營已定,安能擊之乎?”遜曰:“吾正欲令彼移營也。”諸將哂笑而退。過三日後,會諸將於關上觀望,見吳班兵已退去。遜指曰:“殺氣起矣。劉備必從山穀中出也。”言未畢,只見蜀兵皆全裝慣束,擁先主而過。吳兵見了,盡皆膽裂。遜曰:“吾之不聽諸公擊班者,正爲此也。今伏兵已出,旬日之內,必破蜀矣。”諸將皆曰:“破蜀當在初時,今連營五六百裡,相守經七八月,其諸要害,皆已固守,安能破乎?”遜曰:“諸公不知兵法。備乃世之梟雄,更多智謀,其兵始集,法度精專;今守之久矣,不得我便,兵疲意阻,取之正在今日。”諸將方纔歎服。後人有詩讚曰:“虎帳談兵按《六韜》,安排香餌釣鯨鰲。三分自是多英俊,又顯江南陸遜高。”卻說陸遜已定了破蜀之策,遂修箋遣使奏聞孫權,言指日可以破蜀之意。權覽畢,大喜曰:“江東復有此異人,孤何憂哉!諸將皆上書言其懦,孤獨不信,今觀其言,果非懦也。”於是大起吳兵來接應。卻說先主於猇亭盡驅水軍,順流而下,沿江屯紮水寨,深入吳境。黃權諫曰:“水軍沿江而下,進則易,退則難。臣願爲前驅。陛下宜在後陣,庶萬無一失。”先主曰:“吳賊膽落,朕長驅大進,有何礙乎?”衆官苦諫,先主不從。遂分兵兩路:命黃權督江北之兵,以防魏寇;先主自督江南諸軍,夾江分立營寨,以圖進取。細作探知,連夜報知魏主,言“蜀兵伐吳,樹柵連營,縱橫七百餘裡,分四十餘屯,皆傍山林下寨;今黃權督兵在江北岸,每日出哨百餘裡,不知何意。”魏主聞之,仰面笑曰:“劉備將敗矣!”羣臣請問其故。魏主曰:“劉玄德不曉兵法;豈有連營七百裡,而可以拒敵者乎?包原隰險阻屯兵者,此兵法之大忌也。玄德必敗於東吳陸遜之手,旬日之內,消息必至矣。”羣臣猶未信,皆請撥兵備之。魏主曰:“陸遜若勝,必盡舉吳兵去取西川;吳兵遠去,國中空虛,朕虛託以兵助戰,令三路一齊進兵,東吳唾手可取也。”衆皆拜服。魏主下令,使曹仁督一軍出濡須,曹休督一軍出洞口,曹真督一軍出南郡:“三路軍馬會合日期,暗襲東吳。朕隨後自來接應。”調遣已定。不說魏兵襲吳。且說馬良至川,入見孔明,呈上圖本而言曰:“今移營夾江,橫佔七百裡,下四十餘屯,皆依溪傍澗,林木茂盛之處。皇上令良將圖本來與丞相觀之。”孔明看訖,拍案叫苦曰:“是何人教主上如此下寨?可斬此人!”馬良曰:“皆主上自爲,非他人之謀。”孔明嘆曰:“漢朝氣數休矣!”良問其故。孔明曰:“包原隰險阻而結營,此兵家之大忌。倘彼用火攻,何以解救?又,豈有連營七百裡而可拒敵乎?禍不遠矣!陸遜拒守不出,正爲此也。汝當速去見天子,改屯諸營,不可如此。”良曰:“倘今吳兵已勝,如之奈何?”孔明曰:“陸遜不敢來追,成都可保無虞。”良曰:“遜何故不追?”孔明曰:“恐魏兵襲其後也。主上若有失,當投白帝城避之。吾入川時,已伏下十萬兵在魚腹浦矣。”良大驚曰:“某於魚腹浦往來數次,未嘗見一卒,丞相何作此詐語?”孔明曰:“後來必見,不勞多問。”馬良求了表章,火速投御營來。孔明自回成都,調撥軍馬救應。卻說陸遜見蜀兵懈怠,不復提防,升帳聚大小將士聽令曰:“吾自受命以來,未嘗出戰。今觀蜀兵,足知動靜,故欲先取江南岸一營。誰敢去取?”言未畢,韓當、周泰、淩統等應聲而出曰:“某等願往。”遜教皆退不用,獨喚階下末將淳於丹曰:“吾與汝五千軍,去取江南第四營:蜀將傅彤所守。今晚就要成功。吾自提兵接應。”淳於丹引兵去了,又喚徐盛、丁奉曰:“汝等各領兵三千,屯於寨外五裡,如淳於丹敗回,有兵趕來,當出救之,卻不可追去。”二將自引軍去了。
【經】五年春王正月。夏,夫人姜氏如齊師。秋,郳犁來來朝。鼕,公會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衛。 / 【傳】五年秋,郳犁來來朝,名,未王命也。
氣味 / (木白皮、根白皮)甘、溫、無毒。
氣味 / 辛、平、無毒。
大宛之跡,見自張騫。張騫,漢中人。建元中爲郎。是時天子問匈奴降者,皆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頭爲飲器,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奴,無與共擊之。漢方欲事滅鬍,聞此言,因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騫以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鬍奴甘父俱出隴西。經匈奴,匈奴得之,傳詣單於。單於留之,曰:“月氏在吾北,漢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漢肯聽我乎?”留騫十餘歲,與妻,有子,然騫持漢節不失。 / 居匈奴中,益寬,騫因與其屬亡鄉月氏,西走數十日至大宛。大宛聞漢之饒財,欲通不得,見騫,喜,問曰:“若欲何之?”騫曰:“爲漢使月氏,而爲匈奴所閉道。今亡,唯王使人導送我。誠得至,反漢,漢之賂遺王財物不可勝言。”大宛以爲然,遣騫,爲發導繹,抵康居,康居傳致大月氏。大月氏王已爲鬍所殺,立其太子爲王。既臣大夏而居,地肥饒,少寇,志安樂,又自以遠漢,殊無報鬍之心。騫從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領。
起玄黓困敦,盡上章涒灘,凡九年。 / 孝靈皇帝上之下熹平元年(壬子,公元一七二年)
甲辰春暮,餘至東粵,聞仁化有丹霞之勝,遂泊五馬峯下,別買小舟,沿江往探。山皆突起平地,有橫皴,無直理,一層至千萬層,箍圍不斷。疑嶺南近海多螺蚌,故峯形亦作螺紋耶?尤奇者,左窗相見,別矣,右窗又來;前艙相見,別矣,後艙又來。山追客耶,客戀山耶?舛午惝恍,不可思議。 / 行一日夜,至丹霞。但見絕壁無蹊徑,惟山脅裂一縫如斜鋸開。人側身入,良久得路。攀鐵索升,別一天地。借鬆根作坡級,天然高下,絕下滑履;無級處則鑿崖石而爲之,細數得三百級。到闌天門最隘,僅容一客,上橫鐵闆爲啓閉,一夫持矛,鳥飛不上。山上殿宇甚固甚宏闊,鑿崖作溝,引水僧廚,甚巧。有僧塔在懸崖下,崖張高冪吞覆之。其前羣嶺環拱,如萬國侯伯執玉帛來朝,間有豪牛醜犀,犁靬幻人,鴟張蠻舞者。
【經】二十有七年春,杞子來朝。夏六月庚寅,齊侯昭卒。秋八月乙未,葬齊孝公。乙巳,公子遂帥師入杞。鼕,楚人、陳侯、蔡侯、鄭伯、許男圍宋。十有二月甲戌,公會諸侯,盟於宋。 / 【傳】二十七年春,杞桓公來朝,用夷禮,故曰子。公卑杞,杞不共也。
問:“樂是心之本體,不知遇大故,於哀哭時,此樂還在否?” / 先生曰:“須是大哭一番了方樂,不哭便不樂矣。雖哭,此心安處即是樂也。本體未嘗有動。”
黃帝坐明堂,召雷公而問之曰:子知醫之道乎? / 雷公對曰:誦而頗能解,解而未能別,別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羣僚,不足至侯王。願得受樹天之度,四時陰陽合之,別星辰與日月光,以彰經術,後世益明,上通神農,著至教,疑於二皇。
程普字德謀,右北平土垠人也。初爲州郡吏,有容貌計略,善於應對。從孫堅徵伐,討黃巾於宛、鄧,破董卓於陽人,攻城野戰,身被創夷。堅薨,復隨孫策在淮南,從攻廬江,拔之,還俱東渡。策到橫江、當利,破張英、於麋等。轉下秣陵、湖孰、句容、曲阿,普皆有功,增兵二千,騎五十匹。進破烏程、石木、波門、陵傳、餘杭,普功爲多。策入會稽,以普爲吳郡都尉,治錢唐。後徙丹揚都尉,居石城。復討宣城、涇、安吳、陵陽、春穀諸賊,皆破之。策嘗攻祖郎,大爲所圍,普與一騎共蔽扦策,驅馬疾呼,以矛突賊,賊披,策因隨出。後拜蕩寇中郎將,領零陵太守,從討劉勳於尋陽,進攻黃祖於沙羨,還鎮石城。 / 策薨,與張昭等共輔孫權,遂周旋三郡,平討不服。又從徵江夏,還過豫章,別討樂安。樂安平定,代太史慈備海昏,與周瑜爲左右督,破曹公於烏林,又進攻南郡,走曹仁。拜裨將軍,領江夏太守,治沙羨,食四縣。先出諸將,普最年長,時人皆呼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