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祭柳子厚文

皇甫湜 · 唐代

嗚呼柳州,秀氣孤稟。弱冠遊學,聲華藉甚。肆意文章,秋濤瑞錦。吹回蟲濫,王風凜凜。連收甲科,驟閱班品。青衿搢紳,屬目斂衽。公卿之祿,若在倉廩。至駿難馭,太白易滲。華鍾始撞,一頓聲寢。梧山恨望,桂水愁飲。鬱郁羣議,悠悠積稔。竟淹荒瘴,遂絕羈枕。 / 嗚呼柳州,命實在天。賢不必貴,壽不必賢。雖聖與神,無如命何。自古以然,相視諮嗟。歸葬秦原,即路江皋。聲容蔑然,相嘆增勞。惟有令名,日遠日高。式薦誠辭,以佐羞醪。尚饗。

逍遙遊

莊子 · 未知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爲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裡,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揹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裡而南爲?」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裡者,宿舂糧;適千裡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衆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裏,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爲鯤。有鳥焉,其名爲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裡,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安鳥>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本草綱目 · 水部 · 銅壺滴漏水

李時珍 · 明代

考釋 / 李時珍對該藥未作釋名和集解,僅在其主治項下轉引前人虞摶(生卒年爲公元1438~1517年)曰:“性滑,上可至顛,下可至泉,宜煎四末之藥。”據考,我國古代常用銅壺裝水滴漏計時。這種經過銅壺滴漏出的水就是銅壺滴漏水。可見此水在李時珍(生卒年爲公元1518~1593年)之前的虞摶有關著述中已有藥用記載,並非首出於《本草綱目》。

戰國策目錄序

曾鞏 · 宋代

劉曏所定着《戰國策》三十三篇,《崇文總目》稱十一篇者闕。臣訪之士大夫家,始盡得其書,正其誤謬,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後《戰國策》三十三篇復完。 / 敘曰:曏敘此書,言周之先,明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後,詐謀用而仁義之路塞,所以大亂。其說既美矣。率〈鮑本“率”作“卒”〉以謂此書,戰國之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則可謂惑於流俗而不篤於自信者也。

宋書 · 捲四十八 · 列傳第八 · 朱齡石等

沈約 · 南北朝

朱齡石,字伯兒,沛郡沛人也。家世將帥。祖騰,建威將軍、吳國內史。伯父憲及斌,併爲西中郎袁真將佐,憲爲梁國內史,斌爲汝南內史。大司馬桓溫伐真於壽陽,真以憲兄弟與溫潛通,並殺之。齡石父綽逃走歸溫,攻戰常居先,不避矢石。壽陽平,真已死,綽輒發棺戮屍。溫怒,將斬之,溫弟衝苦請得免。綽爲人忠烈,受衝更生之恩,事衝如父。參衝車騎軍事、西陽廣平太守。及衝薨,綽歐血死。衝諸子遇齡石如兄弟。 / 齡石少好武事,頗輕佻,不治崖檢。舅淮南蔣氏,人纔儜劣,齡石使舅臥於聽事一頭,剪紙方一寸,帖著舅枕,自以刀子懸擲之,相去八九尺,百擲百中。舅雖危懼戰慄,爲畏齡石,終不敢動。舅頭有大瘤,齡石伺舅眠,密往割之,舅即死。

西湖夢尋 · 捲三 · 西湖中路 · 關王廟

張岱 · 明代

北山兩關王廟。其近嶽墳者,萬曆十五年爲杭民施如忠所建。如忠客燕,涉潞河,颶風作,舟將覆,恍惚見王率諸河神拯救獲免,歸即造廟祝之,並祀諸河神。冢宰張瀚記之。 / 其近孤山者,舊祠卑隘。萬曆四十二年,金中丞爲導首鼎新之。太史董其昌手書碑石記之,其詞曰:“西湖列剎相望,梵宮之外,其合於祭法者,嶽鄂王、於少保與關神而三爾。甲寅秋,神宗皇帝夢感聖母中夜傳詔,封神爲伏魔帝君,易兜鍪而袞冕,易大纛而九ヵ。五帝衕尊,萬靈受職。視操、懿、莽、溫偶奸大物,生稱賊臣,死墮下鬼,何啻天淵。顧舊祠湫隘,不稱詔書播告之意。金中丞父子爰議鼎新,時維導首,得孤山寺舊址,度材壘土,勒牆墉,莊像設,先後三載而落成。中丞以餘實倡議,屬餘記之。餘考孤山寺,且名永福寺。

傳習錄 · 捲上 · 門人陸澄錄 · 五十二

王守仁 · 明代

問:“道一而已,古人論道往往不衕,求之亦有要乎?” / 先生曰:“道無方體,不可執著,卻拘滯於文義上求道,遠矣。如今人只說天,其實何嘗見天?謂日、月、風、雷即天,不可;謂人、物、草、木不是天,亦不可。道即是天。若識得時,何莫而非道?人但各以其一隅之見,認定以爲道止如此,所以不衕。若解曏裏尋求,見得自己心體,即無時無處不是此道。亙古亙今,無終無始,更有甚衕異。心即道,道即天,知心則知道、知天。”

唐纔子傳 · 吳筠

辛文房 · 元代

筠,字貞節,華陰人。通經義,美文辭。舉進士不中,隱居南陽倚帝山爲道士。 / 天寶中,玄宗遣使召至京師,與語甚悅,敕待詔翰林。獻《玄綱》三篇。帝問道,對曰:"深於道者,惟《老子》五千言,其餘徒費紙札耳。"復問神仙治煉之術,曰:"此野人之事,積歲月求之,非人主所宜留意。"筠每陳設名教世務,帝重之。

墨子 · 第十四章 · 兼愛(上)

墨子 · 先秦

聖人以治天下爲事者也,必知亂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亂之所自起,則不能治。譬之如醫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則弗能攻。治亂者何獨不然?必知亂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亂之斯自起,則弗能治。聖人以治天下爲事者也,不可不察亂之所自起。 / 當察亂何自起?起不相愛。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謂亂也。子自愛,不愛父,故虧父而自利;弟自愛,不愛兄,故虧兄而自利;臣自愛,不愛君,故虧君而自利,此所謂亂也。雖父之不慈子,兄之不慈弟,君之不慈臣,此亦天下之所謂亂也。父自愛也,不愛子,故虧子而自利;兄自愛也,不愛弟,故虧弟而自利;君自愛也,不愛臣,故虧臣而自利。是何也?皆起不相愛。

本朝百年無事札子

王安石 · 宋代

臣前蒙陛下問及本朝所以享國百年、天下無事之故。臣以淺陋,誤承聖問,迫於日晷,不敢久留,語不及悉,遂辭而退。竊惟念聖問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無一言之獻,非近臣所以事君之義,故敢冒昧而粗有所陳。 / 伏惟太祖躬上智獨見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僞,指揮付託必盡其材,變置施設必當其務。故能駕馭將帥,訓齊士卒,外以捍諸邊,內以平中國。於是除苛賦,止虐刑,廢強橫之藩鎮,誅貪殘之官吏,躬以簡儉爲天下先。其於出政發令之間,一以安利元元爲事。太宗承之以聰武,真宗守之以謙仁,以至仁宗、英宗,無有逸德。此所以享國百年而天下無事也。

獨樂園記

司馬光 · 宋代

孟子曰:「獨樂樂不如與人樂樂,與少樂樂不如與衆樂樂。」此王公大人之樂,非貧賤者所及也。孔子曰:「飯蔬(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在其中矣。」顏子「一簞食,一瓢飲」,「不改其樂」;此聖賢之樂,非愚者所及也。若夫「鷦鷯巢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各盡其分而安之。此乃迂叟之所樂也。 / 熙寧四年迂叟始家洛,六年,買田二十畝於尊賢坊北關,以爲園。其中爲堂,聚書出五千捲,命之曰讀書堂。堂南有屋一區,引水北流,貫宇下,中央爲沼,方深各三尺。疏水爲五派,註沼中,若虎爪;自沼北伏流出北階,懸註庭中,若象鼻;自是分而爲二渠,繞庭四隅,會於西北而出,命之曰弄水軒。堂北爲沼,中央有島,島上植竹,圓若玉玦,圍三丈,攬結其杪,如漁人之廬,命之曰釣魚庵。沼北橫屋六楹,厚其墉茨,以御烈日。開戶東出,南北軒牖,以延涼颸,前後多植美竹,爲清暑之所,命之曰種竹齋。沼東治地爲百有二十畦,雜蒔草藥,辨其名物而揭之。畦北植竹,方若棋局,徑一丈,屈其杪,交桐掩以爲屋。植竹於其前,夾道如步廊,皆以蔓藥覆之,四周植木藥爲藩援,命之曰採藥圃。圃南爲六欄,芍藥、牡丹、雜花,各居其二,每種止植兩本,識其名狀而已,不求多也。欄北爲亭,命之曰澆花亭。洛城距山不遠,而林薄茂密,常若不得見,乃於園中築臺,構屋其上,以望萬安、轘轅,至於太室,命之曰見山臺。

墨子 · 第四十四章 · 大取

墨子 · 先秦

天之愛人也,薄於聖人之愛人也;其利人也,厚於聖人之利人也。大人之愛小人也,薄於小人之愛大人也;其利小人也,厚於小人之利大人也。 / 以臧爲其親也,而愛之,非愛其親也;以臧爲其親也,而利之,非利其親也。以樂爲愛其子,而爲其子欲之,愛其子也。以樂爲利其子,而爲其子求之,非利其子也。

文心雕龍 · 物色

劉勰 · 南北朝

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蓋陽氣萌而玄駒步,陰律凝而丹鳥羞,微蟲猶或入感,四時之動物深矣。若夫珪璋挺其惠心,英華秀其清氣,物色相召,人誰獲安?是以獻歲發春,悅豫之情暢;滔滔孟夏,鬱陶之心凝。天高氣清,陰沉之志遠;霰雪無垠,矜肅之慮深。歲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遷,辭以情發。一葉且或迎意,蟲聲有足引心。況清風與明月衕夜,白日與春林共朝哉! / 是以詩人感物,聯類不窮。流連萬象之際,沉吟視聽之區。寫氣圖貌,既隨物以宛轉;屬採附聲,亦與心而徘徊。故“灼灼”狀桃花之鮮,“依依”盡楊柳之貌,“杲杲”爲出日之容,“瀌々”擬雨雪之狀,“喈喈”逐黃鳥之聲,“喓々”學草蟲之韻。“皎日”、“嘒星”,一言窮理;“參差”、“沃若”,兩字連形:並以少總多,情貌無遺矣。雖復思經千載,將何易奪?及《離騷》代興,觸類而長,物貌難盡,故重沓舒狀,於是“嵯峨”之類聚,葳蕤之羣積矣。及長卿之徒,詭勢瑰聲,模山範水,字必魚貫,所謂詩人麗則而約言,辭人麗淫而繁句也。

傳習錄 · 捲上 · 徐愛錄 · 門人徐愛錄 · 十四

王守仁 · 明代

又曰:“《五經》亦只是史。史以明善惡,示訓誡。善可爲訓者,時存其跡以示法;惡可爲戒者,存其戒而削其事以杜奸。” / 愛曰:“存其跡以示法,亦是存天理之本然;削其事以杜奸,亦是遏人慾於將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