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楊少府貶郴州
明到衡山與洞庭,若爲秋月聽猿聲。愁看北渚三湘遠,惡說南風五兩輕。青草瘴時過夏口,白頭浪裏出湓城。長沙不久留纔子,賈誼何須弔屈平。
明到衡山與洞庭,若爲秋月聽猿聲。愁看北渚三湘遠,惡說南風五兩輕。青草瘴時過夏口,白頭浪裏出湓城。長沙不久留纔子,賈誼何須弔屈平。
新豐主人新酒熟,舊客還歸舊堂宿。滿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軒竹。雲散天高秋月明,東家少女解秦箏。醉來忘卻巴陵道,夢中疑是洛陽城。
桐江撝袂蚤三年,把臂重來講舊篇。陌上風塵成底事,鬢邊霜雪但悠然。虯蟠我亦思滄海,鶚薦初方上碧天。忍把離杯又拋擲,別愁紛泊滿春煙。
偶曏新豐市裏過,故人尊酒共悲歌。十年別淚知多少,不道相逢淚更多。
前日君家飲,昨日王家宴。今日放我廬,三日三會面。當歌聊自放,對酒交相勸。爲我盡一杯,與君發三願。一願世清平,二願身強健。三願臨老頭,數與君相見。
書來聊得慰懷思,清鏡平明見白髭。明月高樓燕市酒,梅花人日草堂詩。風光流轉何多態,兒女青紅又一時。澗底孤鬆二千尺,殷勤留看歲寒枝。
一日不作詩,心源如廢井。筆硯爲轆轤,吟詠作縻綆。朝來重汲引,依舊得清冷。書贈衕懷人,詞中多苦辛。
簷間清風簟,鬆下明月杯。幽意正如此,況乃故人來。
尋陽五溪水,沿洄直入巫山裏。勝境由來人共傳,君到南中自稱美。送君別有八月秋,颯颯蘆花復益愁。 雲帆望遠不相見,日暮長江空自流。
隔河見桑柘,藹藹黎陽川。望望行漸遠,孤峯沒雲煙。故人不可見,河水復悠然。賴有政聲遠,時聞行路傳。
相送臨高臺,川原杳何極。日暮飛鳥還,行人去不息。
驛亭門外敘分攜,酒盡揚鞭淚溼衣。莫訝臨歧再回首,江山重疊故人稀。
回首三巴曲,平生萬裡橋。衣冠無賴客,花月可憐宵。
玉堂新樣世爭傳,況以蠻溪綠石鐫。嗟我長來無異物,愧君持贈有佳篇。久埋瘴霧看猶溼,一取春波洗更鮮。還與故人袍色似,論心於此亦衕堅。
東坡先生無一錢,十年家火燒凡鉛。黃金可成河可塞,只有霜鬢無由玄。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誰似濮陽公子賢,飲酒食肉自得仙。平生寓物不留物,在家學得忘家禪。門前罷亞十頃田,清溪繞屋花連天。溪堂醉臥呼不醒,落花如雪春風顛。我遊蘭溪訪清泉,已辦佈襪青行纏。稽山不是無賀老,我自興盡回酒船。恨君不識顏平原,恨我不識元魯山。銅駝陌上會相見,握手一笑三千年。
憶在蘇州日,常諳夏至筵。糉香筒竹嫩,炙脆子鵝鮮。水國多臺榭,吳風尚管絃。每家皆有酒,無處不過船。交印君相次,褰帷我在前。此鄉俱老矣,東望共依然。洛下麥秋月,江南梅雨天。齊雲樓上事,已上十三年。
東望花樓會不衕,西來雙燕信虛通。仙人掌冷三霄露,玉女窗虛五夜風。翠袖自隨迴雪轉,燭透尋類外庭空。殷勤莫使清香透,牢合金魚鎖桂叢。迢遞青門有幾關,柳梢樓閣見南山。明珠可貫須爲佩,白璧堪裁且作環。子夜虛歌團扇拚,新正未破剪刀閒。猿啼鶴怨終年事,未抵燻爐一夕間。
離人丹水北,遊客錦城東。別意陣無已,離憂自不窮。隴雲朝結陣,江月夜臨空。關塞疲徵馬,霜氛落早鴻。潘年三十外,蜀道五千中。送君秋水曲,酌酒對清風。
餘始不欲與佛者遊,嘗讀東坡所作《勤上人詩序》,見其稱勤之賢曰:“使勤得列於士大夫之間,必不負歐陽公。”餘於是悲士大夫之風壞已久,而喜佛者之有可與遊者。 去年春,餘客居城西,讀書之暇,因往雲巖諸峯間,求所謂可與遊者,而得虛白上人焉。 虛白形癯而神清,居衆中不妄言笑。餘始識於劍池之上,固心已賢之矣。入其室,無一物,弊簀折鐺,塵埃蕭然。寒不暖,衣一衲,飢不飽,粥一盂,而逍遙徜徉,若有餘樂者。間出所爲詩,則又紆徐怡愉,無急迫窮苦之態,正與其人類。 方春二三月時,雲巖之遊者盛,巨官要人,車馬相屬。主者撞鐘集衆,送迎唯謹,虛白方閉戶寂坐如不聞;及餘至,則曳敗履起從,指幽導勝於長林絕壁之下,日入而後已。餘益賢虛白,爲之太息而有感焉。近世之士大夫,趨於途者駢然,議於廬者歡然,莫不惡約而願盈,迭誇而交詆,使虛白襲冠帶以齒其列,有肯爲之者乎?或以虛白佛者也,佛之道貴靜而無私,其能是亦宜耳!餘曰:今之佛者無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無逐逐焉從造請之役者乎?無高屋廣廈以居美女豐食以養者乎?然則虛白之賢不惟過吾徒,又能過其徒矣。餘是以樂與之遊而不知厭也。 今年秋,虛白將東遊,來請一言以爲贈。餘以虛白非有求於世者,豈欲餘張之哉?故書所感者如此,一以風乎人,一以省於己,使無或有愧於虛白者而已。
二年寄跡閩山寺,一笑翻然曏浙江。明月不知君已去,夜深還照讀書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