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天·賞荷
秀樾橫塘十裡香,水花晚色靜年芳。胭脂雪瘦燻沉水,翡翠盤高走夜光。山黛遠,月波長,暮雲秋影蘸瀟湘。醉魂應逐凌波夢,分付西風此夜涼。
秀樾橫塘十裡香,水花晚色靜年芳。胭脂雪瘦燻沉水,翡翠盤高走夜光。山黛遠,月波長,暮雲秋影蘸瀟湘。醉魂應逐凌波夢,分付西風此夜涼。
楚國細腰元自瘦,文君膩臉誰描就。日夜聲聲催箭漏。昏復晝,紅顏豈得長如舊。醉折嫩房和蕊嗅,天絲不斷清香透。卻傍小闌凝坐久。風滿袖,西池月上人歸後。
罨畫溪邊停彩舫,仙娥繡被呈新樣。颯颯風聲來一餉,愁四望,殘紅片片隨波浪。瓊臉麗人青步障,風牽一袖低相曏。應有錦鱗閒倚傍,秋水上,時時綠柄輕搖揚。
泰和中,大名民家小兒女,有以私情不如意赴水者,官爲蹤跡之,無見也。其後踏藕者得二屍水中,衣服仍可驗,其事乃白。是歲此陂荷花開,無不併蒂者。沁水梁國用,時爲錄事判官,爲李用章內翰言如此。此曲以樂府《雙蕖怨》命篇。“咀五色之靈芝,香生九竅;咽三危之瑞露,春動七情”,韓偓《香奩集》中自序語。 /
吳姬越豔楚王妃,爭弄蓮舟水溼衣。來時浦口花迎入,採罷江頭月送歸。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曏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晚風收暑,小池塘荷淨。獨倚鬍來酒初醒。起徘徊、時有香氣吹來,雲藻亂,葉底遊魚動影。 空擎鸞露蓋,不見冰容,惆悵明妝曉鸞鏡。後夜月涼時,月淡花低,幽夢覺、欲憑誰省。且應記、臨流憑闌幹,便遙想,江南紅酣千頃。
碧圓自潔。曏淺洲遠渚,亭亭清絕。猶有遺簪,不展秋心,能捲幾多炎熱。鴛鴦密語衕傾蓋,且莫與、浣紗人說。恐怨歌、忽斷花風,碎卻翠雲千疊。 回首當年漢舞,怕飛去、謾皺留仙裙折。戀戀青衫,猶染枯香,還嘆鬢絲飄雪。盤心清露如鉛水,又一夜、西風吹折。喜靜看、匹練秋光,倒瀉半湖明月。
素蘤多蒙別豔欺,此花真合在瑤池。(真合 一作:端合) / 無情有恨何人覺?月曉風清欲墮時。
細草搖頭忽報儂,披襟攔得一西風。荷花入暮猶愁熱,低面深藏碧傘中。
幹荷葉,色蒼蒼,老柄風搖盪。減了清香,越添黃。都因昨夜一場霜,寂寞在秋江上。幹荷葉,映着枯蒲,折柄難擎露。藕絲無,倩風扶。待擎無力不乘珠,難宿灘頭鷺。根摧折,柄欹斜,翠減清香謝。恁時節,萬絲絕。紅鴛白鷺不能遮,憔悴損幹荷葉。幹荷葉,色無多,不奈風霜銼。貼秋波,倒枝柯。宮娃齊唱採蓮歌,夢裏繁華過。南高峯,北高峯,慘淡煙霞洞。宋高宗,一場空。吳山依舊酒旗風,兩度江南夢。夜來個,醉如酡,不記花前過。醒來呵,二更過。春衫惹定茨糜科,絆倒花抓破。幹荷葉,水上浮,漸漸浮將去。跟將你去,隨將去。你問當家中有媳婦?問着不言語。腳兒尖,手兒纖,雲髻梳兒露半邊。臉兒甜,話兒粘。更宜煩惱更宜忺,直恁風流倩。
乘輦夜行遊,逍遙步西園。雙渠相溉灌,嘉木繞通川。卑枝拂羽蓋,修條摩蒼天。驚風扶輪轂,飛鳥翔我前。丹霞夾明月,華星出雲間。上天垂光采,五色一何鮮。壽命非鬆喬,誰能得神仙。遨遊快心意,保己終百年。
淡妝人更嬋娟,晚奩淨洗鉛華避。泠泠月色,蕭蕭風度,嬌紅斂避。太液池空,霓裳舞倦,不堪重爲。嘆冰魂猶在,翠輿難駐,玉簪爲誰輕墜。別有凌空一葉,泛清寒、素波千裡。珠房淚溼,明璫恨遠,舊遊夢裏。羽扇生秋,瓊樓不夜,尚遺仙意。奈香雲易散,綃衣半脫,露涼如水。
青春花姊不衕時。淒涼生較遲。驚妝臨水最相宜。風來吹繡漪。驚舊事,問長眉。月明仙夢迴。憑闌人但覺秋肥。花愁人不知。
宿醉離愁慢髻鬟,六銖衣薄惹輕寒,慵紅悶翠掩青鸞。羅襪況兼金菡萏,雪肌仍是玉琅玕,骨香腰細更沈檀。
一片頗黎上下空,芙蓉城現水精宮。已離大地炎埃外,尚在諸天色相中。未免情多絲宛轉,爲誰心苦竅玲瓏。雲烘日炙如相試,賴是清涼不待風。
世間花葉不相倫,花入金盆葉作塵。惟有綠荷紅菡萏,捲舒開合任天真。此花此葉常相映,翠減紅衰愁殺人。(常相映 一作:長相映)
素蘤多蒙別豔欺,此花端合在瑤池。無情有恨何人覺?月曉風清欲墮時。
玉碗冰寒消暑氣。碧簟紗廚,曏午朦朧睡。鶯舌惺鬆如會意。無端畫扇驚飛起。雨後初涼生水際。人面荷花,的的遙相似。眼看紅芳猶抱蕊。業中已結新蓮子。
餘生甫裏,即以唐陸天隨而得名。天隨子隱居不仕,時與皮日休唱和,自號甫裏先生,嘗作《江湖散人傳》以見志。沒後,亮節高風,裡人思之不置。以先生在時喜鬥鴨,有鬥鴨欄,乃鑿地爲池沼,方塘如鑑,一水瀠洄。中央築一亭,曰“清風亭”,東西通以小橋,四周環植榆柳桃李。盛夏新綠怒生,碧陰覆簷際,窗欞四敞,涼飆颯然,襲人襟裾。中供天隨子像,把捲危坐,鬚眉如生。去亭百數十武,先生之墓在焉。或雲後人葬其衣冠處,將以留古蹟而寄遐思者也。亭中楹聯頗夥,餘師青蘿山人一聯雲:白酒黃花,九日獨高元亮枕;煙蓑雨笠,十年長泛志和船。特舉二君以比擬先生,當矣。 池種荷花,紅白相半。花時清芬遠徹,風晨月夕,煙晚露初,領略尤勝。裏中詩人夏日設社於此亭,集裙屐之雅流,開壺觴之勝會。餘亦獲從諸君子後,每至獨早。時,餘年少嗜酒,量頗宏,輒仿“碧筩杯”佳製,擇蓮梗之鮮巨者,密刺針孔,反覆貫註,自覺酒味香洌異常,一飲可以數鬥。又取鮮蓮瓣糝以薄粉,炙以香膏,清脆可食,亦能療飢。社友羣顧餘而笑曰:“子真可謂吞花臥酒者矣!” 每歲六月二十四日,必折簡招邀羣彥,爲荷花祝生日。閨秀能詩者亦許入社,但不親至耳。丁未顧慧英女史擅場,戊申曹素雯女史壓捲。徐淑纔高,秦嘉爲之退避,洵足生閨閣光而爲巾幗吐氣也已。餘定蓮爲君子之花,具有四德:香清,韻遠,品潔,色純;乃不解阿諛者流,以高人靜士之容下擬倖臣之貌蓮花似六郎一語不誠千古奇冤哉! 觀荷之約,以花開日爲始,三日一會,餚核以四簋爲度,但求真率,毋侈華靡。甫裏本屬水多,多菱芡之屬。沉李浮瓜,青紅錯雜,堆置盤中,亦堪解暑。 諸社友以先生生平固喜蓄鴨,因於池畔另闢鴨舍,蓄白鴨數頭,修潔可愛。紅衣翠蓋問,點綴以白羽翩躚,亦復不俗。池勞環圍石闌,闌柱悉鑿鴨,其首皆迴曏先生,以先生固背北面南也。鴨在羽族中,蠢然一物耳,自先生有“能言”一語,遂足供園林清玩,泃乎文人之口不可測也如此。 餘違甫裏幾四十年,回首前塵,無殊夢影。每值荷花盛開,輒若置身於蓮亭鴨沼間也。
污溝貯濁水,水上葉田田。我來一長嘆,知是東溪蓮。下有青污泥,馨香無復全。上有紅塵撲,顏色不得鮮。物性猶如此,人事亦宜然。託根非其所,不如遭棄捐。昔在溪中日,花葉媚清漣。今年不得地,憔悴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