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鶴
鶴有不羣者,飛飛在野田。 / 飢不啄腐鼠,渴不飲盜泉。
鶴有不羣者,飛飛在野田。 / 飢不啄腐鼠,渴不飲盜泉。
唐太宗謂侍臣曰:“往昔初平京師,宮中美女珍玩,無院不滿。煬帝意猶不足,徵求不已,兼東徵西討,窮兵黷武,百姓不堪,遂致滅亡,此皆朕所目見。故夙夜孜孜,惟欲清淨,使天下無事。遂得徭役不興,年穀豐稔,百姓安樂。夫治國猶栽樹,本根不搖,則枝葉茂盛。君能清淨,百姓何得不安樂乎?”
然臣竊聞,善除害者察其本,善理疾者絕其源。伏惟陛下欲紓人之憂,先念憂之所自;欲救人之病,先思病之所由。知所自以絕之,則人憂自弭也;知所由以去之,則人病自瘳也。然後申之以救療之術,則人易康寧;鼓之以安樂之音,則人易和悅。斯必應疾而化速,利倍而功兼。六極待此而銷,五福待此而作。
蓋聞聖人以四海爲家,英宰與千齡合契。用能不行而至,春霆仗天地之威;以息相吹,時雨鬱山川之兆。故有元蛟晚集,憑鶴鼎而先鳴;蒼兕晨驚,運龍韜而首出。並能風騰霧躍,指麾成烈士之功;蠖屈虯奔,談笑坐羣卿之右。未如越蒼海,棄行間,排紫微,謁天子。於是遭不諱之主,擁非常之位。龍章鳳黻照其前,鏘金鳴玉疊其後。三靈葉贊,超然奉天下之圖;四海承平,高步取寰中之託。君侯之富貴足矣,聖朝之付遇深矣。 / 故知陽侯息浪,長鯨臥橫海之鱗;風伯停機,大鵬鎩垂天之翼。及其投形巨壑,觸丹浦而雷奔;假勢靈飆,指青霄而電擊。神氣洋洋,謂鱗翮使之然也。殊不知兩儀超忽,動止繫於無垠;萬化糾紛,舒捲存乎非我。是以陳平昔之智士也,俯衕降卒;百裡奚曩之達人也,親爲餓隸。當其背強敵,轉康衢,雄慮耿於風?,危途迫於朝夕,豈自期榮稱相府,西藩開虎據之圖;寵冠齋壇,東曏舉能飛之策?顧盼可以蕩川嶽,咄嗟可以降雷雨。遂令用與不用,是非於楚漢之間;知與不知,得失於虞秦之際。故曰:死生有數,審窮達者繫於天;材運相符,決行藏者定於已。君侯足下可不謂然乎?
左右前後皆正人也,欲其身之不正,烏可得邪?吾觀李生在南陽公之側,有所不知,知之未嘗不爲之思;有所不疑,疑之未嘗不爲之言;勇不動於氣,義不陳乎色。南陽公舉措施爲不失其宜,天下之所以窺觀稱道洋洋者,抑亦左右前後有其人乎!凡在此趨公之庭,議公之事者,吾既從而遊矣。言而公信之者,謀而公從之者,四方之人則既聞而知之矣。李生,南陽公之甥也。人不知者,將曰:李生之託婚於貴富之家,將以充其所求而止耳。故吾樂爲天下道其爲人焉。今之從事於彼也,吾爲南陽公愛之;又未知人之舉李生於彼者何辭,彼之所以待李生者何道。舉不失辭,待不失道,雖失之此足愛惜,而得之彼爲歡欣,於李生道猶若也。舉之不以吾所稱,待之不以吾所期,李生之言不可出諸其口矣。吾重爲天下惜之。
懷素家長沙,幼而事佛,經禪之暇,頗好筆翰。然恨未能遠覩前人之奇蹟,所見甚淺。遂擔笈杖錫,西遊上國,謁見當代名公。錯綜其事。遺編絕簡,往往遇之。豁然心胸,略無疑滯,魚箋絹素,多所塵點,士大夫不以爲怪焉。顏刑部,書家者流,精極筆法,水鏡之辨,許在末行。又以尚書司勳郎盧象、小宗伯張正言,曾爲歌詩,故敘之曰: / “開士懷素,僧中之英,氣概通疏,性靈豁暢,精心草聖。積有歲時,江嶺之間,其名大著。故吏部侍郎韋公陟,覩其筆力。勖以有成。今禮部侍郎張公謂賞其不羈,引以遊處。兼好事者,衕作歌以贊之,動盈捲軸。夫草稿之作,起於漢代,杜度、崔瑗,始以妙聞。迨乎伯英,尤擅其美。羲獻茲降,虞陸相承,口訣手授。以至於吳郡張旭長史,雖姿性顛逸,超絕古今,而楷法精詳,特爲真正。真卿早歲,常接遊居,屢蒙激昂,教以筆法,資質劣弱,又嬰物務,不能懇習,迄以無成。追思一言,何可復得。忽見師作,縱橫不羣,迅疾駭人。若還舊觀,曏使師得親承善誘,函挹規模,則入室之賓,舍子奚適。嗟嘆不足,聊書此,以冠諸篇首。”
苟可以寓其巧智,使機應於心,不挫於氣,則神完而守固,雖外物至,不膠於心。堯、舜、禹、湯治天下,養叔治射,庖丁治牛,師曠治音聲,扁鵲治病,僚之於丸,秋之於奕,伯倫之於酒,樂之終身不厭,奚暇外慕?夫外慕徙業者,皆不造其堂,不嚌其胾者也。 / 往時張旭善草書,不治他技。喜怒窘窮,憂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無聊、不平,有動於心,必於草書焉發之。觀於物,見山水崖穀,鳥獸蟲魚、草木之花實,日月列星,風雨水火,雷霆霹靂,歌舞戰鬥,天地事物之變,可喜可愕,一寓於書。故旭之書,變動猶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終其身而名後世。今閒之於草書,有旭之心哉!不得其心而逐其跡,未見其能旭也。爲旭有道,利害必明,無遺錙銖,情炎於中,利慾鬥進,有得有喪,勃然不釋,然後一決於書,而後旭可幾也。
宗元再拜五支座前:伏蒙賜書誨諭,微悉重厚,欣踊恍惚,疑若夢寐,捧書叩頭,悸不自定。伏念得罪來五年,未嘗有故舊大臣肯以書見及者。何則?罪謗交積,羣疑當道,誠可怪而畏也。是以兀兀忘行,尤負重憂,殘骸餘魂,百病所集,痞結伏積,不食自飽。或時寒熱,水火互至,內消肌骨,非獨瘴癘爲也。忽奉教命,乃知幸爲大君子所宥,欲使膏盲沉沒,復起爲人。夫何素望,敢以及此。 / 宗元早歲與負罪者親善,始奇其能,謂可以共立仁義,裨教化。過不自料,勤勤勉勵,唯以忠正信義爲志,以興堯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爲務,不知愚陋,不可力強,其素意如此也。末路孤危,阨塞臲卼,凡事壅隔,很忤貴近,狂疏繆戾,蹈不測之辜,羣言沸騰,鬼神交怒。加以素卑賤,暴起領事,人所不信。射利求進者填門排戶,百不一得,一旦快意,更造怨讟。以此大罪之外,詆訶萬端,旁午構扇,盡爲敵仇,協心衕攻,外連強暴失職者以致其事。此皆丈人所見,不敢爲他人道說。懷不能已,覆載簡續。此人雖萬被誅戮,不足塞責,而豈有償哉?今其黨與,幸獲寬貸,各得善地,無公事〈(一作無分毫事)〉,坐食俸祿,明德至渥也。尚何敢更俟除棄廢痼,以希望外之澤哉?年少氣銳,不識幾微,不知當否,但欲一心直遂,果陷刑法,皆自所求取得之,又何怪也?
【其一】 / 傾酒曏漣漪,乘流東去時。
石壁開金像,香山倚鐵圍。 / 下生彌勒見,迴曏一心歸。
縛戎人,縛戎人,耳穿面破驅入秦。 / 天子矜憐不忍殺,詔徙東南吳與越。
蓋聞:二儀有像,顯覆載以含生;四時無形,潛寒暑以化物。是以,窺天鑑地,庸愚皆識其端;明陰洞陽,賢哲罕窮其數。 / 然而,天地苞乎陰陽而易識者,以其有像也;陰陽處乎天地而難窮者,以其無形也。故知,像顯可徵,雖愚不惑;形潛莫睹,在智猶迷。況乎,佛道崇虛,乘幽控寂,弘濟萬品,典御十方。舉威靈而無上,抑神力而無下;大之則彌於宇宙,細之則攝於毫釐。無滅無生,歷千劫而不古;若隱若顯,運百福而長今。妙道凝玄,遵之莫知其際;法流湛寂,挹之莫測其源。故知,蠢蠢凡愚,區區庸鄙,投其旨趣,能無疑惑者哉!
苔徑臨江竹,茅簷簷地花。 / 別來頻甲子,倏忽又春華。
【其一 · 楸花】 / 楸樹馨香倚釣磯,斬新花蕊未應飛。
【其一】 / 前年渝州殺刺史,今年開州殺刺史。
錦浦,春女。繡衣金縷,霧薄雲輕。花深柳暗,時節正是清明,雨初晴。 / 玉鞭魂斷煙霞路,鶯鶯語,一望巫山雨。香塵隱映,遙望翠檻紅樓,黛眉愁。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連袂行。 / 唱盡新詞歡不見,紅霞映樹鷓鴣鳴。
陵園妾,顏色如花命如葉。 / 命如葉薄將奈何,一奉寢宮年月多。
陽城爲諫議,以正事其君。 / 其手如屈軼,舉必指佞臣。
天寶十四年,安祿山陷洛陽,明年陷長安。天子幸蜀,太子即位於靈武。明年,皇帝移軍鳳翔,其年復兩京。上皇還京師。於戲!前代帝王有盛德大業者,必見於歌頌。若令歌頌大業,刻之金石,非老於文學,其誰宜爲?頌曰:“噫嘻前朝!孽臣奸驕,爲昏爲妖。邊將騁兵,毒亂國經,羣生失寧。大駕南巡,百僚竄身,奉賊稱臣。天將昌唐,繄睨我皇,匹馬北方。獨立一呼,千麾萬旟,戎卒前驅。我師其東,儲皇撫戎,蕩攘羣兇。復服指期,曾不逾時,有國無之。事有至難,宗廟再安,二聖重歡。地闢天開,蠲除妖災,瑞慶大來。兇徒逆儔,涵濡天休,死生堪羞。功勞位尊,忠烈名存,澤流子孫。盛德之興,山高日升,萬福是膺。能令大君,聲容澐澐,不在斯文。湘江東西,中直浯溪,石崖天齊。可磨可鐫,刋此頌焉,於千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