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詩詞 302,531 首

蕩子從軍賦

駱賓王 · 唐代

鬍兵十萬起妖氛,漢騎三千掃陣雲。隱隱地中鳴戰鼓,迢迢天上出將軍。邊沙遠離風塵氣,塞草長萎霜露文。 / 蕩子辛苦十年行,回首關山萬裡情。遠天橫劍氣,邊地聚笳聲。鐵騎朝常警,銅焦夜不鳴。抗左賢而列陣,比右校以疏營。滄波積凍連蒲海,雨雪凝寒遍柳城。

鮮於氏離堆記

顏真卿 · 唐代

閬州之東百餘裏,有縣曰新政。新政之南數千步,有山曰離堆。鬥入嘉陵江,直上數百尺,形勝縮矗,欹壁峻肅,上崢嶸而下回,不與衆山相連屬,是之謂離堆。東面有石堂焉,即故京兆尹鮮於君之所開鑿也。堂有室,廣輪袤丈,蕭豁洞敞。聞江聲,徹見羣象,人村川壩,若指諸掌。堂北磐石之上,有九曲流杯池焉。懸源螭首,蹙噴鶴朱,釃渠股引,□坐環溜。若有良朋,以傾醇酎。堂南有茅齋焉,遊於斯,息於斯,聚賓友於斯,虛而來者實而歸。其齋壁間有詩焉,皆君舅著作郎嚴從、君甥殿中侍御史嚴銑之等美君考之所作也。其右有小石廅焉,亦可蔭而□據矣。其鬆竹桂□,鼕青離樹,皆徙他山而栽蒔焉。其上方有男宮觀焉,署之曰景福,君弟京兆尹叔明至德一年十月嘗任尚書司勳員外郎之所奉置也。君諱曏,字仲通,以字行。漁陽人,卓爾堅忮,毅然抗直。《易》有之曰,“篤實輝光”;《書》不雲乎?“沈潛剛克。”君自高曾以降,世以財雄,招來賢豪,施捨不倦。至君繼緒,其流益光。弱冠以任俠自喜,尚未知名。乃慷慨發憤,於焉蔔築,養蒙學文,忘寢與食。不四三載,展也大成。著作奇之,勖以賓薦。無何,以進士高第,驟登臺省。天寶九載,以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兼御史中丞、持節充劍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劍南山南西道採訪處置使,入爲司農少卿,遂作京兆尹,以忤楊國忠貶邵陽郡司馬。十有二載秋八月,除漢陽郡太守。鼕十有一月,終於所任官舍。悲夫!雄圖未伸,志業已空。葬於縣北表,附先塋,禮也。君之薨也,冢子光祿寺丞昱,匍匐迎喪,星言泣血。自沔溯峽,湍險萬重,肩槁足□。扳□引舳,凡今幾年,皸瘃在目,因心則至,豈無僮僕?昱之季,曰尚書都官員外郎炅,克篤前烈,永言孝思。懇□□志,反葬於茲,行道之人,孰不□而?真卿猶子曰□,從父兄故偃師丞春卿之子也。嘗尉閬中,君故舊不遺,與之有忘年之契。叔明、昱、炅亦篤世親之歡,真卿因之又忝憲司之寮,亟與濟南蹇昂,奉以周旋,益著通家之好。兄允南以司膳、司封二郎中,弟允臧以三院御史,皆與叔明首末聯事,我是用飽君之故。乾元改號上元之歲,秋八月,哉生魄,蝟自刑部侍郎以言事忤旨,聖恩全宥,貶貳於蓬州。沿嘉陵而路出新政,適會昱以成都兵曹取急歸覲,遭我乎貴州之朝。留遊締歡,信宿陘峴,感今懷昔,遂援翰而志之。叔明時刺商州,炅又申掾京兆,不衕躋陟,有恨如何?帝唐龍集後壬寅仲夏已卯朔十五日甲午,刻於門序之左右。

送元結

張籍 · 唐代

昔日衕遊漳水邊,如今重說恨綿綿。 / 天涯相見還離別,客路秋風又幾年。

和樂天劉家花

元稹 · 唐代

閒坊靜曲衕消日,淚草傷花不爲春。 / 遍問舊交零落盡,十人纔有兩三人。

論書

徐浩 · 唐代

《周官》內文教國子六書,書之源流,其來尚矣。程邈變隸體,邯鄲傳楷法,事則樸略,未有功能。厥後鍾善真書,張稱草聖。右軍行法,小令破體,皆一時之妙。近世蕭、永、歐、虞頗傳筆勢,褚、薛已降,自《鄶》不譏矣。然人謂虞得其筋,褚得其肉,歐得其骨,當矣。夫鷹隼乏彩,而翰飛戾天,骨勁而氣猛也;翬翟備色,而翱翔百步,肉豐而刀沈也。若藻耀而高翔,書之鳳凰矣。歐、虞爲鷹隼,褚、薛爲翬翟焉。歐陽率更雲:“蕭書出於章草”,頗爲知言。然歐陽飛白,曠古元比。 / 初學之際,宜先筋骨。筋骨不立,肉何所附?用筆之勢,特須藏鋒。鋒若不藏,字則有病。病且未去,能何有焉?字不欲疏,亦不欲密;亦不欲大,亦不欲小。小促令大,大蹙令小;疏肥令密,密瘦令疏。斯其大經矣。筆不欲捷,亦不欲徐;亦不欲平,亦不欲側。側豎令平,平峻使側;捷則須安,徐則須利。如此則其大較矣。

涼風至賦

王棨 · 唐代

龍火西流,涼風報秋。屆肅殺而金方氣勁,奪赫曦而朱夏威收。五夜潛生,聞桂枝而騷屑;千門溥至,覺玉宇以颼飀。於時北鬥杓移,西郊禮畢。蓐收行少昊之令,夷則代林鐘之律。颯爾斯風,生乎是日。俄而徹鬱蒸,揚憀慄。減庭草以芳靡,掠林梢而聲疾。繇是淅瀝晴景,浸淫暮天。起蘋葉而有準,應葭灰而罔愆。無近無遠,悽然凜然。倏搖曳於紅梁,潛催歸燕;乍離披於碧樹,漸息鳴蟬。然後掃蕩千山,蕭條萬裡。飄爽氣以極目,厲秋聲而盈耳。恨添壯士,朝晴而易水寒生;愁殺騷人,落日而洞庭波起。但遠戍煙薄,遙村杵頻。磨玉蟾而月色初瑩,泛瑤瑟而商弦乍新。虛檻清泠,頗愜開襟之子;衡門悽緊,偏驚無褐之人。北牖閒眠,西園夜宴。紅蕖將碧蕙香減,珍簟與纖絺色變。張翰庭前暗度,正憶鱸魚;班姬帳下爰來,已悲紈扇。故得苦霧晨捲,蒸雲晝銷。望裏而林端嫋嫋,夢餘而窗外蕭蕭。悄絲管於上宮,陳娥翠斂;颭簷楹於華省,潘鬢霜凋。既而冷遍中原,陰生兌位。幾人離避暑之所,何處軫悲秋之思。雖令蛩響東壁,鴻辭邊地。又安得吹賦客而促徵車,自是功名之未遂。

鳴皋歌送岑徵君

李白 · 唐代

若有人兮思鳴皋,阻積雪兮心煩勞。 / 洪河凌競不可以徑度,冰龍鱗兮難容舠。

招海賈文

柳宗元 · 唐代

諮海賈兮,君鬍以利易生而卒離其形?大海蕩汩兮,顛倒日月。龍魚傾側兮,神怪隳突。滄茫無形兮,往來遽卒。陰陽開闔兮,氛霧滃渤。君不返兮逝恍惚。舟航軒昂兮,下上飄鼓。騰越嶢嵲兮,萬裡一睹。卒入泓坳兮,視天若畝。奔螭出忭兮,翔鵬振舞。天吳九首兮,更笑迭怒。垂涎閃舌兮,揮霍旁午。君不返兮終爲虜。黑齒棧齷鱗文肌,三角駢列耳離披。反齗義牙踔嶔崖,蛇首狶鬣虎豹皮。羣沒互出讓邀嬉,臭腥百裡霧而彌。君不返兮以充飢。弱水蓄縮,其下不極。投之必沉,負羽無力。鯨鯢疑畏,淫淫嶷嶷。君不返兮卒自賊。怪石森立涵重淵,高下迾置滔危顛,崩濤搜疏剡戈鋋。君不返兮砉沉額。其外大泊泙奫淪,終古回薄旋天垠,八方易位更錯陳。君不返兮亂星辰。東極傾海流下屬,混混超忽紛蕩沃。殆而一跌兮沸入湯穀,舳艫霏靠解梢若木。君不返兮魂焉薄。海若嗇貨號風雷,巨鰲頷首丘山頹,猖狂震虩翻九垓。君不返兮糜以摧。 / 諮海賈兮,君鬍樂出幽險而疾平夷?恟駭愁苦而以忘其歸。上黨易野恬以舒,蹈蹂厚土堅無虞。歧路脈佈彌九區,出無入有百貨俱。周遊傲睨神自如,撞鐘擊鮮恣歡娛。君不返兮欲誰須。膠隔得聖捐鹽魚,範子去相安陶朱。呂氏行責南面孤,宏羊心計登謀漠。煮鹽大冶九卿居,祿秩山委收國租。賢智走諾爭下車,逍遙縱傲世所趨。君不返兮溢爲愚。

傷往賦

劉禹錫 · 唐代

人之所以取貴於蜚走者,情也,而誕者以遣情爲智,豈至言耶?予授室九年而鰥,痛若人之夭閼弗遂也,作賦以傷之,冀夫覽者有以增伉儷之重雲。 / 嘆獨處之悒悒兮,憤伊人之我遺。情可殺而猶毒,境當歡而復悲。人或朝嘆而暮息,夫何越月而逾時。太極運乎三辰,轉寒暑而下馳。有歸於無兮,盛夏於衰。猶昧爽之必暮,又安得而怨諮?我今怨夫若人兮,曾旭旦而潛暉。飄零日及之萼,倏忽蜉蝣之衣,川走下而不還,露迎陽而易晞。恩已甚兮難絕,見無期兮永思。

答劉禹錫天論書

柳宗元 · 唐代

宗元白:發書得《天倫》三篇,以僕所爲《天說》爲未究,欲畢其言。始得之,大喜,謂有以開明吾志慮。及詳讀五六日,求其所以異吾說,卒不可得。其歸要曰:非天預乎人也。凡子之論,乃吾《天說》傳疏耳,無異道焉。諄諄佐吾言,而曰有以異,不識何以爲異也。 / 子之所以爲異者,豈不以贊天之能生植也歟?夫天之能生植久矣,不待贊而顯。且子以天之生植也,爲天耶?爲人耶?抑自生而植乎?若以爲爲人,則吾癒不識也。若果以爲自生而植,則彼自生而植耳,何以異夫果蓏之自爲果蓏,癰痔之自爲癰痔,草木之自爲草木耶?是非爲蟲謀明矣,猶天之不謀乎人也。彼不我謀,而我何爲務勝之耶?子所謂交勝者,若天恆爲惡,人恆爲善,人勝天則善者行。是又過德乎人,過罪乎天也。又曰:天之能者生植也,人之能者法製也。是判天與人爲四而言之者也。餘則曰:生植與災荒,皆天也;法製與悖亂,皆人也,二之而已。其事各行不相預,而兇豐理亂出焉,究之矣。凡子之辭,枝葉甚美,而根不直,取以遂焉。

洛神

唐彥謙 · 唐代

人世仙家本自殊,何須相見曏中途。 / 驚鴻瞥過遊龍去,漫惱陳王一事無。

《貞觀政要》序

吳兢 · 唐代

有唐良相曰侍中安陽公、中書令河東公,以時逢聖明,位居宰輔,寅亮帝道,弼諧王政,恐一物之乖所,慮四維之不張,每克己勵精,緬懷故實,未嘗有乏。 / 太宗時政化,良足可觀,振古而來,未之有也。至於垂世立教之美,典謨諫奏之詞,可以弘闡大猷,增崇至道者,爰命不纔,備加甄錄,體製大略,鹹發成規。

詠飲馬

李世民 · 唐代

駿骨飲長涇,奔流灑絡纓。 / 細紋連噴聚,亂荇繞蹄縈。

《柳河東集》序

劉禹錫 · 唐代

八音與政通,而文章與時高下。三代之文,至戰國而病,涉秦、漢復起。漢之文,至列國而病,唐興復起。夫政痝而土裂,三光五嶽之氣分。大音不完,故必混一而後大振。初,貞元中,上方嚮文章,昭回之光,下飾萬物。天下文士爭執所長,與時而奮,粲然如繁星麗天,而芒寒色正,人望而敬者,五行而已。河東柳子厚,斯人望而敬者歟!子厚始以童子有奇名於貞元初,至九年,爲名進士。十有九年,爲材御史。二十有一年,以文章稱首,入尚書,爲禮部貟外郎。是歲,以疏雋少檢獲詘,出牧邵州。又謫佐永州。居十年,詔書徴,不用。遂爲柳州刺史。五歲,不得召歸。病且革,留書抵其友中山劉禹錫曰:「我不幸,卒以謫死,以遺草累故人。」禹錫執書以泣,遂編次爲四十五通,行於世。子厚之喪,昌黎韓退之志其墓,且以書來弔曰:「哀哉!若人之不淑。吾嘗評其文,雄深雅健似司馬子長,崔、蔡不足多也。」安定皇甫湜於文章少所推讓,亦以退之言爲然。凢子厚名氏與仕與年暨行己之大方,有退之之志若祭文在。今附於第一通之末雲。

王羲之傳論

李世民 · 唐代

書契之興,肇乎中古,繩文鳥跡,不足可觀。末代去樸歸華,舒箋點翰,爭相誇尚,競其工拙。伯英臨池之妙,無復餘蹤;師宜懸帳之奇,罕有遺蹟。逮乎鍾、王以降,略可言焉。鍾雖擅美一時,亦爲迥絕,論其盡善,或有所疑。至於佈纖濃、分疏密,霞舒雲捲,無所間然。但其體則古而不今,字則長而逾製,語其大量以此爲瑕。獻之雖有父風,殊非新巧。觀其字勢疏瘦,如隆鼕之枯樹;覽其筆蹤拘束,若嚴家之餓隸。其枯樹也,雖槎枿而無屈伸;其餓隸也,則羈羸而不放縱。兼斯二者,固翰墨之病歟!子雲近世擅名江表,然僅得成書,無丈夫之氣。行行若縈春蚓,字字如綰秋蛇,臥王濛於紙中,坐徐偃於筆下。雖禿千兔之翰,聚無一毫之筋;窮萬穀之皮,斂無半分之骨。以茲播美,非其濫名邪?此數子者,皆譽過其實。所以詳察古今,研精篆、素,盡善盡美,其惟王逸少乎!觀其點曳之工,裁成之妙,煙霏露結,狀若斷而還連;鳳翥龍蟠,勢如斜而反直。玩之不覺爲倦,覽之莫識其端。心慕手追,此人而已;其餘區區之類,何足論哉!

屏風帖

李世民 · 唐代

□□□西域,通使敦煌,獻□□珠,可復求市,而得不,則對曰,(對)若陛下化洽中國,德流沙漠,則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爲貴也。 / 齊景公時,雨雪三日,公被狐裘,坐於堂上,謂晏嬰曰:“雨雪三日,天樂寒,何也?”嬰對曰:“古之賢君,飽知人飢,溫知人寒。”

《法苑珠林》序

李儼 · 唐代

自夫六爻爰起,八卦成列,肇有書契,昭乎訓典。鳳篆龍圖,金簡玉字。百家異轍,萬捲分區。雖理究精微,言殫物範,而紀情括性,未出於寰中;原始要終,詎該於俗外。亦有藏史之說、園吏之談、寶經浮誕、錦籍紆怪。衕鏤冰而無成,若書空而匪實。與夫貫華妙旨、寫葉玄詞,二乘之宏博,八藏之沈祕,競以淺深,較其優劣。亦猶蟻垤之小,比峻於嵩華;牛涔之微,爭長於江漢。夫其顯了之義、隱密之規、解脫之門、總持之苑,前際後際,並契真如。初心末心,鹹歸正覺。導迷生於慾海,情塵共心垢衕消。引窮子於慈室,衣寶與髻珠雙至。化溢恆沙之境,功被微塵之劫。大哉至矣。不可得而稱焉。洎偕兩徵周、佩日通漢、蔡愔西涉、竺蘭東遊。金口之詞,寶臺之旨,盈縑積籀,被乎中域。而捲軸繁夥,條流深曠,實相真源,卒難詳覽。暨我皇唐造物聖上君臨,玄教聿宣,緇徒充合,傳輝寫液,照潤區宇,梵響贊音,喝咽都甸,弘宣之盛,指喻難極。屬有西明寺大德道世法師字玄惲,是釋門之領袖也。幼嶷聚砂,落飾綵衣之歲;慈殷接蟻,資成具受之壇。戒品圓明。與吞珠而等護,律義精曉;隨照鏡而衕欣,愛慕大乘。洞明實相,爰以英博。召居西明,遂以五部餘閒。三藏遍覽,以爲古今綿代。製作多人,雖雅趣佳詞,無足於博記,所以搴文囿之菁華,嗅大義之瞻蔔,以類編錄,號曰《法苑珠林》,總一百篇,勒成十帙。義豐文約,紐虞氏之博要;跡宣道鏡,晞祐上之弘明。其言以美,其道斯着。舉至賾而無遺,包妙門而必盡。但文繁則情墮,義略則寡聞。不欲虛構浮詞,假盈捲軸。以事不可卻,文翰似多。披覽日久,還知其要。故於大唐總章元年,歲在執徐,律惟沽洗,三月三十日,纂集斯畢。庶使緝玄詞者,探捲而得意珠;軌正道者,披文而飲甘露。繹之以知微,觀之而睹奧。與環景而齊照,將旋穹而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