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 · 九章 · 其八 · 橘頌
後皇嘉樹,橘徠服兮。 /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後皇嘉樹,橘徠服兮。 /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式微式微,鬍不歸? / 微君之故,鬍爲乎中露!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 / 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爲? /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猗與那與!置我鞉鼓。 / 奏鼓簡簡,衎我烈祖。
撻彼殷武,奮伐荊楚。罙入其阻,裒荊之旅。有截其所,湯孫之緒。 / 維女荊楚,居國南鄉。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曰商是常。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饑。 /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 陟彼南山,言採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浦,使玉賦高唐之事。其夜玉寢,果夢與神女遇,其狀甚麗,玉異之。明日,以白王。王曰:“其夢若何?”玉對曰:“晡夕之後,精神恍忽,若有所喜,紛紛擾擾,未知何意?目色彷彿,乍若有記:見一婦人,狀甚奇異。寐而夢之,寤不自識;罔兮不樂,悵然失志。於是撫心定氣,復見所夢。”王曰:“狀何如也?”玉曰:“茂矣美矣,諸好備矣。盛矣麗矣,難測究矣。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瑰姿瑋態,不可勝贊。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樑;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須臾之間,美貌橫生:曄兮如華,溫乎如瑩。五色並馳,不可殫形。詳而視之,奪人目精。其盛飾也,則羅紈綺績盛文章,極服妙採照萬方。振繡衣,被袿裳,穠不短,纖不長,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遊龍乘雲翔。嫷(tuǒ)披服,侻薄裝,沐蘭澤,含若芳。性合適,宜侍旁,順序卑,調心腸。”王曰:“若此盛矣,試爲寡人賦之。”玉曰:“唯唯。” / 夫何神女之姣麗兮,含陰陽之渥飾。披華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奮翼。其象無雙,其美無極;毛嬙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無色。近之既妖,遠之有望,骨法多奇,應君之相,視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獨悅,樂之無量;交希恩疏,不可盡暢。他人莫睹,王覽其狀。其狀峨峨,何可極言。貌豐盈以莊姝兮,苞溫潤之玉顏。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視。眉聯娟以蛾揚兮,朱脣的其若丹。素質幹之醲(nóng)實兮,志解泰而體閒。既姽嫿於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宜高殿以廣意兮,翼故縱而綽寬。動霧以徐步兮,拂聲之珊珊。望餘帷而延視兮,若流波之將瀾。奮長袖以正衽兮,立躑躅而不安。澹清靜其愔嫕兮,性沉詳而不煩。時容與以微動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遠兮,若將來而復旋。褰(qiān)餘帷而請御兮,願盡心之惓惓。懷貞亮之潔清兮,卒與我兮相難。陳嘉辭而雲對兮,吐芬芳其若蘭。精交接以來往兮,心凱康以樂歡。神獨亨而未結兮,魂煢煢以無端。含然諾其不分兮,揚音而哀嘆!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幹。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雄雉於飛,洩洩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 雄雉於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
隰桑有阿,其葉有難。既見君子,其樂如何。 / 隰桑有阿,其葉有沃。既見君子,雲何不樂。
大夫登徒子侍於楚王,短宋玉曰:“玉爲人體貌閒麗,口多微辭,又性好色。願王勿與出入後宮。” / 王以登徒子之言問宋玉。玉曰:“體貌閒麗,所受於天也;口多微辭,所學於師也;至於好色,臣無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說乎?有說則止,無說則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裏,臣裏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然此女登牆窺臣三年,至今未許也。登徒子則不然:其妻蓬頭攣耳,齞脣歷齒,旁行踽僂,又疥且痔。登徒子悅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誰爲好色者矣。”
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裡之城,七裡之郭,環而攻之而不勝;夫環而攻之,必有得天時者矣,然而不勝者,是天時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堅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戰,戰必勝矣。”
【經】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公及邾儀父盟於蔑。夏五月,鄭伯克段於鄢。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九月,及宋人盟於宿。鼕十有二月,祭伯來。公子益師卒。 /
【經】十年春王正月,公敗齊師於長勺。二月,公侵宋。三月,宋人遷宿。夏六月,齊師、宋師次於郎。公敗宋師於乘丘。秋九月,荊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歸。鼕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 / 【傳】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乃入見。問何以戰。公曰:「衣食所安,弗敢專也,必以分人。」對曰:「小惠未遍,民弗從也。」公曰:「犧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對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戰則請從。」 公與之乘。戰於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將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齊師。
【經】五年春,晉侯殺其世子申生。杞伯姬來朝其子。夏,公孫茲如牟。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會王世子於首止。秋八月,諸侯盟於首止。鄭伯逃歸不盟。楚人滅弦,弦子奔黃。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鼕,晉人執虞公。 / 【傳】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視朔,遂登觀臺以望。而書,禮也。凡分、至、啓、閉,必書雲物,爲備故也。
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 榖旦於差,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市也婆娑。
葛之覃兮,施於中穀,維葉萋萋。黃鳥於飛,集於灌木,其鳴喈喈。 / 葛之覃兮,施於中穀,維葉莫莫。是刈是濩,爲絺爲綌,服之無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