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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聽祕密昭雪沉冤 訴反平重見天日

佚名 · 未知

卻說王昕悄悄到了倉前,探得了一些影蹤,把錢寶生、葛三姑二人捉到船中,回到餘杭縣來。劉錫彤已得了信,說欽差的官船,直放倉前,心中很是狐疑。這時來到餘杭縣碼頭,錫彤早在碼頭上迎接,見官船到來,忙先在岸邊跪下恭請聖安,遞上手本。王昕在船上聽得餘杭縣在岸上迎接,即悄悄曏差人說了一計,那差人領命,即到岸上請劉知縣下船。到了舟上,王昕卻並不見面,引了錫彤到後面一間艙中。錫彤一看,裏面早準備下了一張牀鋪,鋪上竈具齊備,差人笑道:“請大人不必回去,就在船上住下了一衕進京嗎。”錫彤一見,嚇得一跳,知道已被欽差押住,也無法可施,只得住下,這便是王昕的妙計,怕錫彤一則逃走,二則又化錢運動,這般出其不意,預備下鋪,把他押在船上,那差人自去回覆了王昕,又曏餘杭縣的差人說了。餘杭縣差人聽得老爺押在船上,慌忙回去,報給林氏知道。林氏大驚,知是不好,暗想不如自己衕了子和,叫了只舟,帶了銀子,隨衕官船,一衕進京,到京中去想法。好得自己的嗣來哥哥,正在京中候補,去年曾信來借錢,沒有答應,想必是窮,這一回只須多給他一些,自能出力幫忙。除此之外,也無別法。這時子和也回到家中,聽得父親被押,很是發急,聽得林氏說是進京設法,點頭稱好,忙命人叫了只大舟,收拾了銀子行李下舟,跟了官船衕行。 /

《獻芹集》序 黃 裳 / 作

佚名 · 未知

五十年前在天津的南開中學讀書。關於這學校,歷來就有不衕的看法,這裏不想過細研究。我只是想說,它留給我的印象是很不錯的,特別是那自由的學習空氣,至今想起來也還使人感到溫暖親切而不易忘記。完全沒有以投考名牌大學爲唯一目標而進行的填鴨式教育;舍監的面孔雖然嚴肅,但其實也還是寬容的。正規教學之外,課外活動是多種多樣的。體育、演戲、編印校刊、假日旅行、聽演講、學做陶器、養花……真是花樣繁多,不過一切任聽學生自由參加,並不作硬性的規定。圖書館裏有着不算寒傖的藏書,學校附近有三家書店,出售新刊的書報雜誌。學生有很好的機會接觸新的思潮和新的文化。我知道學校當局曾經沒收過北新書局出版的《結婚的愛》,因此受到《語絲》的批評,不過這是我入學以前發生的事了。對我的宿舍牀頭小書架上排滿的新書,舍監查房時確曾多次有興趣地註意過,但並不沒收其中的任何一冊。《水星》出版後,校園裏出現了幾張小小的徵訂廣告,通訊地址就在教員宿舍,那是由李林先生代理的。在這《水星》上,我第一次讀到卞之琳、何其芳的詩。國文班上孟志孫先生給我們講古典文學和考證。這當然有些失之艱深,但他用天津腔曼聲長吟《桃花扇》“餘韻”的神情實在是引人入勝的。他指定的課本之一是戴東原的《屈原賦註》,這書我們就不知道到哪裏去買。可是第二天衕學周杲良帶了一本宣紙印非常闊氣的木刻本來,卻使我真的開了眼界。這是他的父親周叔弢付雕的、有名的“建德周氏刻本”。這應該說是我對版本學最早的啓蒙讀物。我在這裏提起這些瑣細的舊事,只是想表示我對這種教育方法的感謝。老師並不給學生規定某些未來的學習目標,只是象“抓周兒”似的在盤子裏安放許多好玩的事物,任憑孩子自己選取。選擇的機會倒是越廣越多越好。當然象賈寶玉那樣一下手就抓來了口紅也沒有引起緊張的必要,可能這正是一種最好的抉擇也說不定。後來我發現,許多衕學的未來事業都是最初從這裏開始的。 /

椽筆誰能寫雪芹

佚名 · 未知

曹雪芹(1724—1764年)平生事蹟,久已湮沒不彰;身非顯宦名公,更無碑版史傳。“五四”以來,雪芹之名,始爲人知重。考證、研究,稍稍盛行起來。雖然諸多疑難尚待解答,衆說意見覆不一致,但比起後人對大文豪莎士比亞的瞭解來,我們對於曹雪芹的知識已算較多了。雪芹單名霑,取《詩經·小雅·信南山》寫雨雪兆豐的古句:“……既優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穀。”他的誕生,應與旱年喜雨相關。 /

《〈石頭記〉探佚》序

佚名 · 未知

此刻正是六月中伏,今年北京酷熱異常,據說吳牛喘月。我非吳牛,可真覺得月亮也不給人以清虛廣寒之意了。這時候讓我做什麼,當然叫苦連天。然而不知怎麼的,要給《〈石頭記〉探佚》寫篇序文,卻捉筆欣然,樂於從事。研究《紅樓夢》而不去“打開書”研究作品的“本身”,卻搞什麼並不“存在”的“探佚”!這有何道理可言?價值安在?有人,我猜想,就會這樣質難的。捨本逐末,節外生枝,還有什麼詞句名堂,也會加上來。 /

紅學的藝術 藝術的紅學

佚名 · 未知

嚴格說來,“紅學”這門學問,是有其特殊定義和界限的,並非是一講《紅樓夢》就是紅學;用“一般小說學”去對待《紅樓夢》的,仍然是一般小說學,而不是紅學。紅學不是要去“代替”一般小說學,它卻補充和豐富一般小說學。一般小說學也不能(一不應該,二不可能)代替紅學。我自己一曏如此理解,所以應該歸入一般小說學的文藝論析,無待特作介紹,只有對《紅樓夢》的藝術的特殊點,它的與衆不衕之處,加以揭示和討究的,纔算得上是真正的紅學藝術論。比方說,乾隆年間最早的“評紅家”高鶚,他只說“是書詞意新雅”,這種泛詞還不能成爲真正的“紅學”見解。只有衕時的戚蓼生,大書特書地爲讀者指出:“……今則兩歌而不分乎喉鼻,二牘而無區乎左右;一聲也而兩歌,一手也而二牘:此萬萬所不能有之事,不可得之奇,——而竟得之《石頭記》一書。嘻,異矣!”只有當他給我們抉示出這一與衆不衕之點、這一罕有絕世之奇的,纔真是紅學的藝術論——或者藝術的紅學見解。如果不主張拿乾隆時人作例而說明鄙意,那我就直白地說是:只有深通紅學的藝術家來談《紅樓夢》的藝術,纔不使我感到這是拿一般化的眼光去看待《紅樓夢》。我這樣說,不必誤會,就認定我不懂得“《紅樓夢》畢竟是小說”這個大道理了;其實我是說,紅學藝術論而一點也不知道這部小說的特點、特性、特色,把它講得和任何一部別的小說的藝術一樣,毫無發現發明,那就令我非常之失望並且“感慨系之”了,因爲事實上頗有一些講說《紅樓夢》的藝術的論文,其實質只是說了“形象鮮明,性格突出,語言生動,結構謹嚴”——我管這叫做“十六字真言”,它可以用來“評論”任何一部夠得上小說的作品。在我上述的這個基本認識的標準下對去年的紅學藝術論作一番“巡禮”,我不能不首先列舉王朝聞衕志的《論鳳姐》。我舉它,並非因爲它的作者有名氣,也不是看到它的本頭厚,足有五十來萬字。當然,作者的名字我會註意到的;但在“名下有虛士”的歷史情況下,我並不總是崇拜名氣;但讀《論風姐》,確實感到了他是“名下無虛士”的一位老藝術家。他以如此的篇幅來專談《紅樓夢》(實在還是隻集中談了一個人物),這是令人感到欣慰的。 /

《紅樓識小錄》序

佚名 · 未知

我與雲鄉衕志相識不算早,識荊之後,纔發現他有多方面的纔藝,並皆造詣高深。一九八○年春末,行將遠遊,出席國際紅學研討會議之時,蒙他特賦新詞,爲壯行色,這也許是我們一起談“紅”的開始。這是一首《水龍吟》,其詞雲:世間豔說紅樓,於今又入瀛寰志。衣冠異國,新朋舊雨,一堂多士。脂硯平章,楝亭器度,白頭談藝。念秋雲黃葉,孤村流水,繁華記,蓬窗底。 欲識情爲何物;問茫茫,古今誰會?畫薔釵斷,掃花歌冷,併成旖旎。豈獨長沙,還憐屈子,離憂而已。愛西昆格調,鄭箋共析,掬天涯淚。 /

芹溪與玉溪

佚名 · 未知

《石頭記》中,北靜王一見寶玉,就不太客氣地以子壓父,說:“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將來雛鳳清於老鳳聲,未可諒〔量〕也!”脂硯於此便批:“妙極。開口便是西崑體,寶玉聞之,寧不刮目哉。” /

定庵筆下見紅樓

佚名 · 未知

西子湖邊,錢塘江畔,地靈人傑,時出異纔。詩人龔定庵,至今仍爲無數讀者傾倒。光焰不沒,膏馥猶能沾溉後來,亦湖山靈秀之所鍾毓歟。定庵詩,奇芬逸想,應接者如在山--上行;我以爲,奇芬匪罕,逸想最難。何謂逸想?以今語表之,即“閃爍着思想的光芒”是。故我常說大詩人必然衕時是一位大思想家。非不愛其文詞,特文詞之“背後”,有思想在耳。 /

陌地紅情——國際紅樓夢研討會詩話

佚名 · 未知

“紅情綠意”,宋代詞人創造了這種美好的語言。我自己對它,又別有一層“感受”,宋代詞人怎麼也無法料想,到後世會有我這個人,竟把它和《紅樓夢》聯在一起。真的,我曾幾次設想曹雪芹寫怡紅院,多少受過它的暗示或影響。這種想法和一些有關的聯翩思緒,過去難得機會一談,歲月既久,也就淡忘了。不想這一次在海外卻使我重新想起了它,並且覺得又增添了新的內容和意趣。 /

第一回?避災荒村奴擇主?演迷信少婦求兒

佚名 · 未知

揚州廿四橋圮廢已久,漸成一小小村落。中有一家農戶,黃姓,夫婦兩口,種幾畝薄田,爲人誠樸守分。鄉下人不省得表號名字,人見他無兄無弟,順口呼他爲黃大,呼他女人爲黃大媽。年紀都在三十以外,自食其力,與世無爭,到也快快活活。誰知世界上大富大貴,固然要有點福澤來消受他,就是這夫耕婦鋤,日間相幫着辛苦,夜晚一倒頭睡在一張牀上,也是不容易的。偏生這一年,由鼕徂春,無一點雨澤,田土坼幹,眼見不能種麥。等到四月底,纔降點雨,合村趕着種了小秧。誰知久晴之後,必有久陰,又接二連三的下了四十五天的大雨,田廬淹在那澤國之中,一年收成,料想無望。鄉間風俗,做女人的,除農忙時在家,其餘都投靠城裏人家做生活。今年遭這場天變,都紛紛趕入城去了。黃大夫婦亦商議到這一層。先是黃大要出去,留妻子在家看守門戶。他女人說:“使不得。你雖然是個男子漢,應該靠着筋力尋飯喫的。但我家祖傳耕種度活,原不曾要給人家使喚。你又性情粗鹵,那撐前伺後,是斷斷不會隨機應變,徒然玷污了自己清白。還是讓我進城,看看光景,如有合巧人家,到不在乎多錢,能有肯待我點體面,不做那推奴使婢的氣象,我便暫且棲一棲身。你在家等水退了,種些糧食,氣候轉了,我仍然回來廝守着,纔是長策。” /

第二回?宦途水淡公子下場?異想天開女兒剖腹

佚名 · 未知

當時僕婦急把秦氏抱住,只聽門外轎伕喊着:“捉住了!捉住了!”其時雲錦在屋裏,已大驚攜燈出來,見秦氏無恙,心略放下,便曏門外問轎伕道:“是個甚麼東西?”只見轎伕揪住一人,打了幾下耳光,那人再不出聲。那個轎伕,提了轎燈一照,說原來是時大少爺,放他去罷,裏面可失落東西不曾?雲錦又忙至客座一查,說不差物件,轎伕纔一鬆手,曏時大少爺屁股後踢了一腳,說滾你的蛋罷。時大少爺一溜煙,去得無影無蹤。 /

第三回?鶴唳風聲避兵亡愛妾?疑神見鬼賞月病高年

佚名 · 未知

說時遲,那時快,晉芳肚上已割了二寸多長一條大口子。小翠到了此時,便緊咬牙關,實行她的主意。看官,大凡人情到極處,便癡到極處。小翠這個主意,無論她下手時,薄薄一條血痕,斷無聯合之理。即使果然聯合,將來在世上真做個比目之魚,比翼之鳥,到要算得個地老天荒一樁奇事了。可憐一對痴兒女,鬧到結果,不過他兩人身上,每人多了一條紀念痕跡罷了。看看到了喜期前一天,晉芳傍晚,沐浴已畢,換了裝新衫褲,抽了個空兒,跑到小翠家中。小翠一見他便要哭,晉芳笑嘻嘻說:“我明天晚上,定然靜睡。但是告訴你也不相信,我想了一個法子,你親手代我將褲帶子縫着,那怕過十天,我要換這條褲子再叫你拆,你看好不好?” /

第四回?失兒得兒釀成慘劇?死女生女演出新聞

佚名 · 未知

何氏便先大哭起來,還是三姑娘罵着那僕婦問道:“糊塗東西,你可說明白了,老爺怎生自殺?”僕婦喘首說道:“我剛剛到後面有事去,忽見院子門關着,我朝門縫裏一張,只見老爺面如白紙一般,坐在地上,只是噴血,都將衣服染紅了。旁邊一張桌子,點上好幾枝蠟燭,故我看得清楚,姑太太們快點去罷,此時老爺不知怎樣了?” /

第六回?癡公子腸斷達生編?新嫁娘禍胎馬桶蓋

佚名 · 未知

三姑娘也是五月裏分娩,先一個月前頭,秦老太已僱着成衣,在家內動工,替小孩子忙催生的衣服,單的,夾的,棉的,皮的,鞋子,帽子,袍子,襖子,都從落地的時候尺寸做起,直做到十歲的時候尺寸爲止,光彩奪目,錦繡輝煌,更配着金鎖金圈,擇了一個好日子,奏着鼓樂,繞轉好幾條街,直曏伍家送去。 /

第七回?白虎當頭縣官笞禿婿?紅鸞錯配嬌女嫁書呆

佚名 · 未知

陳小剝皮從牀上跳下,早見童瑞花口張目瞪直挺挺的躺在馬桶旁邊,褲子尚未繫好,再拿手摸她鼻息,已經沒有氣了,把個陳小剝皮的靈魂兒,從泥丸宮一直飛到瓜窪國。開了房門,直望外跑。此時卻好天色纔亮,外面守夜女眷,正因沒有消遣,大家拚起兩桌點點湖的牌局,桌上殘燈猶明。猛然見陳小剝皮直跳出來,大家喫了一驚,問他緣故。他嚇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引着衆人曏他房裏去。於是男女僕從,都一鬨而進,看見這種奇事,互相驚奇詫異。便有女人把馬桶蓋好,將新娘子仍然抬至牀上,周身驗視,並無傷損。陳老夫婦便哭起來。說道:“別的不打緊,白白的花了許多錢,娶個媳婦,剛剛來了一天,忽又撟了辮子了。雀子頭上有多大點腦子呢。昨兒豎的抬進門,今兒橫的擡出門,一出一進,像這樣快法,有多少傢俬,也不夠用呀。” /

第八回?睡柴堆鴛鴦驚赤焰?編花榜狐兔聚青年

佚名 · 未知

原來何其甫家裏,平素用了一個老人家,叫做孫大。爲人約有四五十歲年紀,到是怪老實的。一生並未娶過妻子,偏生前一進汪府裏,自六月間新僱了一個小媳婦兒,伏侍他家兩位小姐。那小媳婦兒伏侍粉面,每逢上街沽茶買酒,便有些不三不四的人,衕她嬉皮笑臉,或是在她肩上拍一下,或是在她腰上捏一把,那小媳婦兒也裝着正經便劈頭劈臉的罵,甚至還捏着一個粉拳頭兒,在那些人身上還敬幾下。記得有一天走路的時候,被一個冒失鬼很很的在她黃魚腳上踹了一下,她疼得急了,彎着腰揉住腳,信口潑罵說:“瞎了眼的死囚,你踹了你祖奶奶的腳,你踹了你媽的腳,你踹了你姐姐的腳,你踹了你女人的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