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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師道失尊嚴雷先生痛哭?尼庵藏污垢賀公子春嬉

佚名 · 未知

花仙嚇得掉頭一望,原來不是別人,正是周碧芙。急得說道:“你爲甚麼這般狂叫?把人幾乎嚇死了。”碧芙大笑,一把拖住花仙,行個抱腰大禮說:“我的小舅爺,你姐夫衕你鬧頑笑的。”花仙恨得用手去抓碧芙的臉,早被碧芙握住兩隻手。鬍硯青、沈小雪做好做歹說開了,那楊靖便很有些不快活。碧芙也解他的意思,一笑放下花仙,望着楊靖說道:“我昨夜忙了一夜,纔把竹西花榜編纂成功,煞費苦心,你們瞧罷。”說着在懷裏取出一張白紙,紅紅綠綠的畫着,望桌上一放。楊靖搶過來,偷眼一望,先嚷起來說:“爲何將陳大姑娘取列第一?我知道你想他做妻子纔這般徇私的。”鬍硯青說:“你不用先嚷,大家公評。”遂放開來,五個人圍着看,旁邊還有些來喫茶的,見他們這些少年子弟不曉得鬧甚麼把戲,也走過來望一望。只見上面寫着:西竹花榜者,風月國王,加封品花大將軍。爲照得有情人者真是多情人也。只爲我輩,留心乎美女,故而將合城佳人,暗選登榜,竊願大家公議,不得異言反悔,以免他人取笑焉耳。優等十名陳大姑娘顧公館少奶奶賀花珍章綠綠不知姓名小大子章紅紅汪美琴趙二姑娘陸恆大老闆奶奶章翠翠超等五名王美娘瞿大小姐瞿二小姐瞿三小姐汪玉琴特等五名吳鳳子秋香丫頭牛肉店姑娘劉小妹子白菊仙某年某月某日鬍硯青、楊蝶卿、沈小雪、周碧芙頓首衕拜。楊靖嚷道:“不公不公。我將章紅紅開列第一,你將他移在第六。我將花仙令姊花珍開列第二,你將她移在第三。我將舍甥女開列第三,你偏生把她遠遠放在特等第一,顯是與我爲難。那陳府上姑娘,一雙七寸來長的大腳,他配壓倒羣芳。便是汪玉琴、汪美琴你也要看鬍大哥面上,把她取高些。”鬍硯青笑道:“舍表妹本來不佳,到不用楊兄求情,但是委曲了花仙的令姊,大家心裏總有些不安,周兄還要斟酌。” /

第十回?嫠婦宵行蓬門窺暖昧?玉人命促酒座話酸辛

佚名 · 未知

原來花仙本不知道庵裏後面,還有這許多妙處,誰知賀夫人先前在裏面,窺探曹奶奶那個當兒,花仙衕着他姐姐花珍,帶着一個丫鬟,隨意閒步,繞步方丈後進,看見很大的竹園,遙遙的露個小門。花仙便要拉着姐姐,衕他走過去瞧瞧。花珍道:“那地方陰森森的,怕是人家停柩所在,我害怕,我不去。你要去你衕臘梅去,我站在這裏等你。” /

第十一回?棟折榱崩貧兒發跡?女婚男讀孀母關心

佚名 · 未知

雲家這一座繡貨鋪子,雖不能在市廛上佔一特色,然而由雲錦祖老太爺手裏創起,傳到而今,已有七八十個年頭。逐年用度,都可算敷衍得去。但是那樑棟榱題歷久下來,不無朽腐。自田煥進來管理店事,他是隻顧把那賺的利錢,一封一封的望自己箱子裏放,滿口還說是折本,自己累得無有一毫好處。遇着店裏要置辦貨物,便來衕秦氏添本。秦氏早已搬回住宅,一個女流家,也不知道生意的訣竅,到反將家中所有的些金珠首飾交給田煥變賣。因此上家中用度,反漸漸有些拮據起來。 /

第十二回?是前生孽障淚斷蓮鉤?悔昔日風流魂飛棘院

佚名 · 未知

春兒猛然聽見他母親要替他裹腳,知道又有一番磨難。哭道:“娘呀,我明天再裹罷。”秦氏道:“休要鬍說。每逢要裹腳,你都是像回債一般,落後都有一場打。”春兒知不能免,又說:“娘不要動手,讓我自己裹。”秦氏道:“好好你自己裹。”遂順手一把將春兒抱在一張小榻子上,把腳盆放開來,倒了半桶水,又將礬盒子小剪子放在一處,又把一根線,預先穿在針上,插在髮際。春兒一手握住腳,一面哀哀的哭。麟兒跳跳躍躍,拍手笑道:“看姐姐裹腳,看姐姐裹腳。” /

第十三回?禮成釋菜童子謁蒙師?會啓盂蘭佳人驚惡鬼

佚名 · 未知

進入門裏,那送柳相公的僕婦,自然徑自回去。洛鍾是來慣的,在前引着走。黃大媽是初次到此,便留心一路瞧着。前一進裏坐着一位老太,手裏執着一根極長的菸袋,放在嘴裏,噴出許多煙來,結成幾個大圓圈兒周身圍繞。房裏簾子放着,隱隱綽綽有二三女子竊竊窺伺。黃大媽知是汪府內眷,便趕着招呼了再走進去。書房是個平列四間大廳,隔着一間,想便是先生師母的臥室。縱縱橫橫,有十幾張書桌。學生已來的不少,大些的也有十四五歲。初進門還聽見書聲,到此便雅雀無聞,大家伸着頭來看新來的學生。只見何先生仍坐在書案上面,且緩理會洛鍾。見一班學生忽然不念書,忙喝道:“怎麼不開口了!” /

第十四回?裡巷相驚老婦侈談天主教?書齋苦寂先生羞聽女兒經

佚名 · 未知

果然後面跑來兩個崢嶸惡鬼,頭上披了一種不黃不白的亂髮,眼睛深碧,凸鼻血口,身段非常佶伶,口裏咭咭咯咯的亂叫,手執齊眉短棍,追着一羣小孩子趕將過來,逢人便打。美娘等衆人嚇得只管逃避,一直擠到和尚法座前。當時遊玩的人,一疊連聲喊着打打打,便有許多肩挑負販蠢漢,隨聲附和,撈着甚麼便是甚麼,叉桿掃帚,一齊上前,嘈嚷之中,猛聽見嚶嚀一聲,平空墮下一個人來。屋裏便又跳出三個大漢,又叫:“反了!反了!”命人將墮下的人抬着回去,遂指揮手下短衫窄袖壯漢,一窩風將先來的兩個鬼團團圍住,臺上的和尚也不念經,站在桌上觀看。美娘及三姑娘大家都神失目呆,茫無主見,耳邊只聽得一片喊殺之聲,如逢大敵。這個當兒,忽見那人叢裏驀的裂開一條道路,更令人嚇得利害。四面八方忽又鑽進無數山精水怪,青臉赤發,長頸縮腰,指東畫西,竄上落下,那兩個鬼到此,反有些懼怕,趁着紛亂之間,一溜煙頓時無形無影。那些山精水怪,見前來的兩個鬼已逃,便平地追竄前去。此時幫打的人,散去大半。美娘等人面前,到反露出一片空闊街道。再看看那月色已被風颳得陰沉沉的,街上排列的鬼燈,陸續都滅,紙灰燭淚,癒覺得無限悲涼。適纔在樓上跌下來的一個女娃,尚不知是死是活。只聽見這人家已悲悲咽咽的送出些哭聲。那些和尚也不念經了,急急忙忙收擄法器。美娘一轉身匆匆的仍曏繡貨鋪走來,衆人都面面相覷。便是那周氏潑辣到此也便中餒,各人腳步底下,總有些不辨高低。剛剛經過巷頭,猛聽得牆腳底下有件東西呼吸。大家凝神一看,原來是個乞丐,伏在那裏掃銀錠灰,也都啐了一聲。誰知便從這聲裏,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響,平地捲來,嚇得衆人掉頭一望,只見迎面一個彪形大漢,面如重棗,眉似臥蠶,青襟綠袍,凜凜生氣。只是手裏卻不曾提着那一柄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左右前後,便仍是那些山精水怪擁着,大家這一驚可真不小,閃讓過去。卻喜離田家鋪子已經不遠,倉皇跑入裏面,互相擠在一處,又嚇又笑。三姑娘一眼看見麟兒、淑儀已不在櫃檯上,街上遊人,錯錯落落,都講究剛纔的事。汪老太道:“你家小姐衕麟相公都睡着了,我將他們放在周太太牀上。”又望着周氏道:“你們是打街上來的,聽見這件事鬧得怎麼樣了?” /

第十五回?弔荒墳風前增悵惘?墮糞窖月下捉迷藏

佚名 · 未知

晉芳纔走至廳後一座屏風之內,早聽見一位老者聲如洪鐘,帶笑帶說道:“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襲人是酒香。內有豔妻,外有韻友,他那裏還肯衕我輩枯木竹石周旋呢!”接着便又有一二人的笑聲。晉芳忙走出廳,笑道:“太史公又編派我甚麼了?”臧太史見晉芳出來,哈哈大笑,一手拖着他道:“你在裏面幹甚麼把戲?老大的工夫不肯出來,敢是衕你家女先生,講演甚麼男女構精萬物化生罷。”說得晉芳面紅耳熱,裝着不曾聽見,掉轉頭曏那兩個人招呼道:“隆準兄何來?你又衕和尚在一路走,鍾家大丫頭敢又要用皮口袋裝他的光頭了。”一個黃胖臉的人,細?着兩隻眼笑道:“老和尚不如小和尚,我如今是不做和尚了,還要想娶一個堂客呢。你看我這幾根黃頭髮都捨不得將他割去。”說着便將一根瘦辮子招在前面給晉芳看,看那一股辮須,飄飄蕩蕩,三股只剩了一股。座中那個大鼻子人笑道:“二公不必唣,怕石先生要等急了。” /

第十六回?老梅克除夕渡慈航?惡顧三中秋劫喜轎

佚名 · 未知

有一年隆鼕天氣,嚴寒凜冽,下了一場大雪,整整三日三夜不曾住,那鵝毛片兒平地上便衕白銀般高了幾尺。簷棲凍雀,村斷荒雞。這一場雪中,也不知殺了許多生命。剛剛交着除夕,那鄉紳人家,可省則剩也不上街去置買什物。貧戶更不用說了,閉着兩扇闆門,除得蹩着這一個餓肚皮,與寒氣交戰,那裏還敢伸頭去曏道路上望一望。因此上一座繁華城市,忽忽變成陰森慘淡鬼境一般。其時已將入夜,雖是彤雲如墨,一街積雪卻也照得明亮。只是北河下荒僻去處,一拐一拐的走過一個人來,撲着迎面北風,整團的雪花,直曏他破領裏只管摜進去。那人把頭縮得如刺蝟一般,雙手抖戰,拎着前面衣襟,約莫裹了有升把糙米,高一足低一足,十分狼狽。無奈這一帶地方坑陷最多,人已餓得頭昏眼花,又被這雲光照得不辨東西南北,一個失足,早已跌落在一個深坑裏。脊背朝天,已把那凍雪,印成五尺來長的人模子。這個人便有十分性命也該死去九分九釐,剩了一釐的希望。卻是因爲離不多遠,有座禮拜堂,內中有個看守禮拜堂大門的老者,名字叫做梅克,因爲天寒無事,走出來將要閉門,猛見遠遠雪地裏擱着一頂破帽子。業已被雪薄薄遮了一層,心知連日路途上常有餓殍,一念之動,也怕是有人落難,便冒雪走上來,瞧得一瞧,見那個人身下又被雪沒了,幸喜露出一隻光腿,梅克彎着腰扯了一扯,已是不動。看他臉色尚未呆白,於是連拖帶拽,將他弄進自己一所門房屋內,那個人經屋內暖氣一漾,遂已醒轉。梅克便將茶壺裏熱茶,傾下一盞,遞給他喝了,又命他將外面溼衣脫下,取了一件絮襖給他穿着,便問那人:“你叫甚麼名字?住在何處?” /

第十七回?劣弟恃蠻奸嫂嫂?頑兒裝勢做哥哥

佚名 · 未知

此時饒家親友也有曾見過喬大姑娘的,見已換了一個人,知道內中顯有別情,顧不得許多,大家便聚齊了盤問卞玉貞。卞玉貞耳中卻隱隱聽見有人說話,卻猜不出是顧阿三弄這狡猾。後來被逼不過,遂睜開一隻眼東瞧西瞧,也不見阿三蹤跡,那打扮新郎模樣的,到是一個紫膛麪皮,高高身材,一個壯漢。心中亦喫得一嚇,忍不住說道:“你們這裏可是姓顧,我是卞家的女兒,是嫁給姓顧人家的,誰人將我抬到此處?”此時衆人已經會悟,還猜是路上無意抬錯了喜轎,便追問他顧家住在那裏?卞玉貞說明了地落,饒家也沒有別法。饒二饒三趕緊帶了人,跑到顧阿三家裏查看。此處赴喜筵的客人,吹鼓樂的賓相,大家弄得交頭接耳,議論紛紓不到半個時辰,饒二饒三均已回來,跑得氣急敗壞,說:“不好了,嫂子被姓顧那個囚娘養的頑夠了。我們打門,有個老奶奶問我們打那裏來的?我們便問他你們這裏可是有人娶新婦子?老奶奶答應說:是不錯,我的兒子今夜娶新婦子。我們又說你家新婦子,是娶錯了,你家新婦子在我家裏,我家新婦子在你家裏,快快拿出來換一換。那老婦卻只管冷笑說:我家新婦子絲毫不錯,我的兒子此時正衕新婦子睡得快活,就是換不換,也要等到明天再商量。大哥,你想我們嫂子已衕那廝睡起來,如何是好?在兄弟們看,大哥也須快快衕這瞎婦子去睡一睡,就是明天交換,也落得公公道道,不至被那廝佔了便宜去。” /

第十八回?錦襪留痕居喪權折齒?絮袍肇禍遇事便生波

佚名 · 未知

原來此時正是晚筵上供時候,細樂一奏,將寢門面前的幔子,便扯放下來。裏面只有伍晉芳家中的內眷行禮。伍晉芳因爲守孝,卻是寢苫枕塊。自家遂鋪了一牀韉席在孝幔之內,靈柩之旁。往常朱二小姐每逢行禮之後,便立在靈前,那一雙小腳,離着晉芳身邊卻不甚遠。晉芳匍匐在地,便輕輕的伸過頭來,趴她的錦襪,以爲戲耍。嘈雜之中,別人也看不出他們破綻,如此已非一次。今夕晉芳忙忙的磕了頭,接連房裏的內眷,大家都也隨着出來,晉芳便望孝幔裏一藏,又把頭埋在地下,等着朱二小姐,隱隱聽見靈前衣裙悉,行禮漸畢,果然面前又有一雙小腳立着,晉芳十分歡喜,儘管銜着襪根,又用鼻子在那小腿上擦來擦去。事有湊巧,誰知今日站在這裏的,卻不是朱二小姐,便是他的夫人三姑娘。三姑娘心中好生納罕,猛然悟會,暗想怪道朱二小姐每次站的地方,不離此處,原來他二人藉此取樂,今日必然將我當作是她,醋勁大發,不由的抬起腳根,使勁踢去。猛聽晉芳在孝幔裏大叫一聲,疼暈在地,大家都嚇慌了,聚攏了上前一看,只見晉芳睡在地上,口邊鮮血直流,血裏已折落了一個牙齒。蔔氏忙問怎的好好兒,會將牙齒跌了。晉芳也不言語,只是痛得哭喊。三姑娘卻是不肯自認,惟有朱二小姐心中明白,含着眼淚,替晉芳收拾,男女僕從忙得紛亂,便連廳上客衆,都推擠進來。嚇得朱二小姐趕緊躲入房裏,衆人見晉芳如此模樣,很猜不出是何緣故。內中又有些人嘲笑道:“像晉翁這樣,纔算得是泣血稽顙呢。”猛聽得外面三聲大炮,衆樂齊奏,正是團祭排班的時候。一霎時間,靴聲橐橐,靈面前已無一人,蔔氏婆媳也就躲入幃裏放聲舉哀。麟兒衕淑儀還有些親戚家的小孩子,都猴在一張大桌子上,瞧看熱鬧。遠遠看見前面廳上有人直着喉嚨喊了幾句,便又見許多人雁字排着走進來。站了沒有一會工夫,又陸陸續續的走出去。麟兒笑問道:“儀妹妹,他們在這裏做甚麼呢?” /

第十九回?賭局翻新快談麻雀?仙機入妙誤擲番蚨

佚名 · 未知

傅師兄雙手按着紙牌,笑着說道:“我想起一件玩意兒來,早想來告訴你們。被他夫妻兩個打了一個岔,幾乎忘卻了。我想我們這一百零八張紙片兒,也就算得五花八門。今日看這個式樣兒,明日又看那個式樣兒,我們嘴裏一點唾沫,從指頭兒染到這牌上,也就不少。誰知世界上的事,過到老,學不了。前一天,我有個師兄,新從福建受戒回來,經過寧波府,帶了一付骨牌兒回家,一古攏兒有一百幾十扇,除得餅兒條兒萬兒,衕我們紙牌不差甚麼,以外又有十幾扇刻着字,叫做甚麼東風呀西風呀,紅的綠的,鬧得人眼花。這也不算爲奇,最奇的牌上有字是人人知道的。他這副牌上顛倒放着四扇沒有字的,撈着這個沒有字的開個招兒,一和便算得兩和。我很愛那個頑意,比紙牌熱鬧得多。我約莫學了一半,阿呀我到記不得名字了。”說到此便縮過了一隻手在褲管裏只管亂摸。王老老接着說道:“呸,我當是甚麼奇怪骨董兒呢,一個叉麻雀兒,也不知道甚麼骨牌兒的,若是骨牌,我到好陪你打一場天九了。” /

第二十回?強盜分金對句倡言革命黨?兒童躲學書包偷擲土神祠

佚名 · 未知

華登雲自服了那道童仙棗之後,悠悠盪盪,也不知過了幾千萬年,方纔一覺醒來,揉一揉眼睛,四面一瞧,那裏有甚麼破廟,自家卻睡在一片青草地上。是時正是月落參橫,曉光未透,覺得身上有些寒戰起來。再用手去摸得一摸,連那沖天冠、八卦袍、五色絲絛,都不知幾時化黃鶴飛去了。心裏很有些疑怪,或者年深月久,那衣服已經腐蝕,又何以腳上一雙登雲履,及貼身幾件衫兒襖兒,仍是昨宵故物。自想不好,莫非着了人的道兒。 /

第二十一回?母懲愛子小妹謔嬌音?鬼責貪夫賢姬成大禮

佚名 · 未知

原來一把揪住麟兒的不是別人,正是黃大媽。望着麟兒發恨道:“好相公,你幾乎不把我嚇死了。”說了這一句,那眼淚便直滾下來。田福恩及一羣小孩子見此光景,早一鬨而散。便是阿順,知道這禍是他闖的,更不敢衕黃大媽照面,趁人叢裏,躲在一個孩子背後,推着搡着,溜回去了。黃大媽一面攙着麟兒,又代他將書包捧過來,問着他道:“你究竟今日到那裏去的?你家先生說你是阿順將你帶得出來,阿順呢?你的娘急得要死,回去怕不打殺你。”麟兒哭道:“我何嘗要出去頑呢,都是由田家哥哥衕阿順的主意,有意將我騙出來。我也怕娘耽心,催他們送我回去,他們都搖頭不肯,叫我有甚麼法兒呢。” /

第二十二回?侮鄉愚小嬉仙女鎮?應科試大鬧海陵城

佚名 · 未知

秦氏初時聽見宋老爺說她女婿如此這般的行爲,心中想着愛女,肝肺已是迸裂,又怕繡春知道,心裏悲恨,所以強忍着不肯答話。及至聽到說要接她女兒去沖喜遞湯,這分明便是小戶人家,藉此帶着媳婦兒過門。默想春兒今年纔十三四歲,一朵鮮花,正是含着苞兒未經風雨,雖是家中貧乏,卻也似寶貝一般的愛護,從未離着身旁一日。如今生生的叫她去到人家做媳婦兒去,便饒着她婆婆看待如親生一樣,這生離慘別,也就無限傷心。況且風聞周氏是個不賢的婦人,如今又知道女婿這樣的憊賴,你們想秦氏此時心裏,焉有不刀割箭觸的呢。虧得黃大媽眼明手快,一把將秦氏扶住坐在椅上。繡春在房裏聽見,也顧不得羞澀,趕怪跑出來抱着母親痛哭,連連呼喚着母親說:“母親,苦命的女兒在這裏呢。”此音傳入耳中,秦氏方纔蘇轉,喉幹氣噎,一把將繡春摟在懷裏,淚如泉湧。麟兒立在一旁,都嚇呆了。黃大媽去泡了一碗洋糖茶,遞在秦氏嘴邊,喫了幾口。那宋老爺摩挲老眼,密密的曏繡瞧看,讚道:“好個標緻姑娘,好個標緻姑娘。” /

第二十三回?賭嘴功竹葉杯傾玫瑰酒?試懷挾桃花紙嵌茯苓糕

佚名 · 未知

且說江都縣學的教官,姓王名景仁,原是丹徒縣人氏,嗜錢如命,卻是見人一味謙和,然而論他那副辣手,便是學宮前兩個石獅子,他也要摑他一掌的鮮血。生平酷愛一杯,自家又善釀酒,釀好了埋在地下,須要隔着三年五年,纔取出來痛飲,美其名曰老陳玫瑰酒。他雖然是個小小冷衙,當那月白風清的時辰,他便拎着他那一竿荷包長煙袋,隨便花前竹下,一杯一杯的暢飲起來。但是他這老陳玫瑰酒,莫說外人不能嘗他一點一滴,便是他的師太太,怕自從嫁得過來,除得交頸時間聞聞他嘴邊的酒香,要想喫他一杯,也是從古未聞的事。近日他早已趕在學憲未到之先,聚集門鬥齋夫,吼吼的都奔入泰州縣城而來。無巧不巧,不知他那轎子後面的一匹跟馬,怎麼得罪了一個人,這一個人便趁他陪着學憲在學宮行香之時,悄悄的將他的那匹馬,一步一步牽上那個學宮後樓,誰知那馬上梯子,卻還容易。你們要想它好好下來,這卻是登天之難了。於是大家也不知誰弄的狡猾,驚奇詫怪,圍攏了有幾千人,都在那裏看馬。 /

第二十四回?家庭壓製潑婦扇雌威?淫窟深沉孌童傳妄語

佚名 · 未知

幸喜麟兒,他卻不知道什麼叫做懷挾,肚腹裏幾本四書五經,卻還是熱熱的不曾忘卻。他點過名進去,大是喫了一嚇。只見裏面全是燈籠火把,照得如衕白畫,也辨不清楚東西南北,當中是一條極長甬道,兩旁便都像那城隍廟裏的二十四司一般,齊齊的排着柵欄。柵欄裏面,橫排着一張一張的考桌,又像寺院裏的喫齋飯的所在。桌上各人點着白蠟,遠遠望去好像萬顆流星。那些考童,鴉飛雀亂,東奔西躥,一片喧譁之聲,震得人耳朵都聾了。麟兒趕在一個僻淨些的地方,悄悄的將捲子取得出來,看見上面印着一個紅字,是洪字第三十五號,於是忙忙的好容易尋到一處,抬頭看見燈籠上有個鬥大的洪字,也不管別的,忙跑入去,將書箱放好,已是累得筋疲力倦。一會子聽見外邊放炮封門,這纔大家略爲安靜。 /

第二十五回?信風聞惡姑施毒手?誤日者淑女阻嘉姻

佚名 · 未知

內中有幾個老成的,便攔着白兔子道:“講頑話兒,不要講出是非來罷。”白兔子把眼一翻道:“我敢是沒有真憑實據,赤口白舌,枉說人家的。其實不與我相幹,只是我衕田大哥不止一天的交情,很替他有些不服。大家說開了,好讓田大哥防備着。”田福恩聽到此處,忙將小喜子推過一旁,轉央着白兔子道:“好哥哥,你告訴我兄弟一聲,你敢是聽見我家出了什麼笑話兒了。不瞞諸位說,我那個爛貨見着我像個避鬼似的,我心裏就有些犯疑,原來她已看上別人了。好好好,一刀兩段,永斷葛藤,是最爽快不過的。”說着忽的從襪統子抽出一柄背厚刃薄,明晃晃的解手尖刀,鏘然曏炕背上一戳,餘勁猶自閃閃。大家均喫一嚇,白兔子冷冷的笑道:“你怎麼樣,想是要嚇我了,我到不曾見着你這捉姦的,未曾當場,先出兇器。便告到官那裏,你先免不掉一個白日持刀的罪名。”說得田福恩轉有些發笑。小喜子早把那柄刀拔出來,擱在頭髮上括來括去頑耍。更催着白兔子道:“小兔子,你要說就快快說出來,我們大家聽着熱鬧兒一會。如今小田是不用這刀子了,他只配用兩柄瓜錘,你們看二月二,畫土地廟的那一出金山鬥法,那位龜丞相,提着兩柄瓜錘,好不威武,怪道小田適纔的牌九,滿口裏還嚷着瓜錘瓜錘,原來他早把他的兵器取出來賭了。我看你這位龜丞相賭輸了銀針還是小事,若是瓜錘也被人贏去,那就擺不起你的龜架子了。”話未說完,引得一屋的人笑聲大作。又有一人笑道:“龜丞相沒有瓜錘,他定然問月宮裏兔爺爺借他一銀降魔寶杵,這可又要煩着白兔子了。”白兔子臉上一紅,罵道:“人家講正經,要你們嚼蛆。” /

第二十六回?誤姻緣傷心成幻夢?假道學雄辯到敦倫

佚名 · 未知

雲家那裏,夢也想不到有這一番變局,兀自忙得高興。秦氏這一天,正坐在家裏衕黃大媽商議過禮的佈置,門外網狗子忽笑得跳進來說:“何先生家的師母來了。”秦氏甚爲納罕,趕忙整整衣裳,迎至庭下。早見美娘輕勻淡抹,飄飄拂拂的含笑而來,後面是孫大隨着。秦氏笑道:“師母今天怎生高興曏這裏來走?”那美娘笑了一笑,未及答應,便望着孫大說道:“你先回去罷,停會再來接我。”孫大點點頭,徑自去了。美娘這纔步入房裏,大家坐定,美娘笑問道:“這邊喜事想已忙妥當了。” /

第二十七回?論新聞政體儼翻專製局?編小說纔人例墮奈何天

佚名 · 未知

卻說晉芳看見雲麟淚痕界面,明知他的心事,卻又不好說出甚麼,轉拿着別的閒話曏雲麟道:“你們書房裏可看上海的報紙不看?”雲麟道:“報紙麼,我卻在別處偷看過幾次,我們書房裏那裏許這些犯禁的東西進來。先生曾說報紙這東西,全是洋人想着法兒騙中國錢的,上面沒有一句真話,我們看了最容易敗壞心術。” /

第二十八回?結新歡瀛眷辭湘水?驚異寵遊蹤蔔潤州

佚名 · 未知

朱二小姐恐怕內室裏出了甚麼變故,忙將筆摜下說道:“不好,雲相公你隨我進來罷。”遂提起兩瓣金蓮,咭咯咭咯的如飛曏內室裏行去。雲麟也便在後面跟着。纔走入上房,只見黑壓壓的站了一屋子人。光是女僕有七八個,其餘全是些油頭大辮的丫頭,中間簇擁着一位珠寶絡索,約莫三十來歲的少婦,地上鋪着帶來的大紅錦氈,盈盈的曏蔔氏行禮。少婦身邊還立着一個美男,此時只聽見一片笑聲,嘈嘈雜雜,加着你跪我拜,十分熱鬧。朱二小姐轉衕雲麟停住了腳,遠遠站在廊下,說:“這是那裏來的一門親戚呢?”又笑指着那個美男道:“居移氣,養移體,大哉居乎,夫非盡人之子歟。雲相公,你去衕他比一比,見是誰標緻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