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詩社聯歡園林雅集?天空照相機械神仙
卻說雲麟自從託他姨父伍晉芳,代朱成謙進去說項後,過了一日,打聽得成謙業已由縣釋放,心裏到很替他歡喜。正想前往慰問,偏生這天大早,接到一封請帖,上邊寫的是“今日上午十時在孟園候教。”下邊是孔小安署名。雲麟曉得小安請他沒有別的事,一定是約去做詩。若是回他沒空呢,非但辜負了人家一番盛意,而且顯見得我不敢赴他們這會。無論怎樣,今天到要前去走一遭。當下在家用過早點,趕忙僱了一輛黃包車,飛也似的拉出北門城外,換坐小劃,慢慢的曏孟園進發。 /
卻說雲麟自從託他姨父伍晉芳,代朱成謙進去說項後,過了一日,打聽得成謙業已由縣釋放,心裏到很替他歡喜。正想前往慰問,偏生這天大早,接到一封請帖,上邊寫的是“今日上午十時在孟園候教。”下邊是孔小安署名。雲麟曉得小安請他沒有別的事,一定是約去做詩。若是回他沒空呢,非但辜負了人家一番盛意,而且顯見得我不敢赴他們這會。無論怎樣,今天到要前去走一遭。當下在家用過早點,趕忙僱了一輛黃包車,飛也似的拉出北門城外,換坐小劃,慢慢的曏孟園進發。 /
卻說少?因各鹽商允助一萬五千金鉅款,創辦貧民工藝廠。回去之後,心裏好生歡喜。第二天早起,獨自坐在那平時辦事室內,私自想道:“我們這個工廠,如果等到購地建築,纔行開辦,未免需費時日,不如預先租一處寬大房屋,暫行試辦起來。候那工程完竣的當兒,然後再一古攏兒遷入,辦法似較妥善。不過廠中各事,各有各的責任,我一人如何能兼管得到。那末用人這一層,卻非慎重不可。萬一馬馬虎虎,不鬧出岔枝便罷,將來倘鬧出岔枝兒,我豈但對不住那些鹽商,而且外人還要說我不會辦事埃” /
世界上萬事萬物,雖變幻無窮,但細細按起來,總離不了因果兩字。古人說得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因果循環,理無或爽。讀者有疑心在下所說是迷信的話,在下到也有個比方。譬如種穀,下種的時候,將種子細加選擇,種後又及時耕耘,到了收穫的時候,自然是嘉禾穗穗,收成大有。如果下種不加選擇,種後不事耕耘,則收穫之時,是必稗夾雜,難期有成。比之人生,作事的時候是下種,修養的時候是耕耘,結果的時候是收穫,只須看他種的是什麼因,就可知道結的是什麼果。就本此理由,還有兩句話可以解釋讀者的疑惑,就是因果循環,實系天演公例,並非人權迷信。即如這部《廣陵潮》前後所紀的,多系事實,而因果報應的先例,如楊古愚、楊靖、劉祖翼等,讀者當尚能記憶。不過全部書中,這許多人物,欲一一的明示因果,應從何處說起。仔細想來,只得在那林雨生的兒子穩子身上來討個下落,到是一個小小頭緒。即如林雨生在那窮愁潦倒的時候,着衣不暖,喫飯不飽,全家三口,在那照牆背後存身,實在已去死路不遠,幸虧遇着一個少年義俠的富玉鸞,一手提拔,薦到伍晉芳這邊,得了職位,不但飽食暖衣,且也得到一點小小權勢。在那稍存良心的人,應當如何感激涕零,力圖報稱。那知他竟天良喪盡,朋比爲奸,初則謀孽小翠子,繼則害富玉鸞,欺伍晉芳,奸謀百出,詭計多端,若將這些計劃,正正經經的在社會上,做點事業,何常不是可造之纔,無如他竟倒行逆施起來,及到臨頭終離不了觸犯刑章,法場槍斃,並連累老妻改嫁,孤子無依。林雨生如若死而有知,雖慟哭流涕,都來不及。照此看來,豈非一段大大因果。 /
卻說上回書中,說到田福恩逼着繡春來家,求着雲麟一件事。雲麟也不問皁白,就滿口回絕,說得繡春默默無言,大有嗔怪之意。雲麟老大不過意,說:“姊姊像是生氣了,我不過說着玩呢。其實姊姊的事,就是我的事。姊夫既然逼着姊姊,只要我力量做得到的,豈有不承認之理。”繡春聽了,纔回嗔作喜說:“你說的話奇了,我何常怪你來。這是他平常作事太不成人,也難怪人家不信任他。不過這一回託你的,也算是件正經公事,所以我纔肯回來和你說呢。”雲麟道:“姊姊說了許多話,全是空文,究竟他要託我的是什麼一回事呢?” /
且說田煥死後,周氏正和田福恩商量辦理喪事,外面大鬧起來。田福恩忙跑出來一望,只見許多苦力,有的扭着辮子;有的拉着腿褲,着件背心;有的還拖着一輛車子,擁擁擠擠的往他店前經過。旁邊看鬧忙的人,都說自從黃包車發達之後,他這主人時常用着他們曏外間生事,什麼打店面哩,敲竹槓哩,就是官廳有時也奈何他不得。今天又不知是誰的晦氣哩!原來這車行主人就是本回書中主人喬家運,他不是上回說過要整頓揚州的人力車,是他認爲一種大職業。那江北車伕,是他認爲唯一可用的奴隸。不料他照預定的方式做起來,果能如其心願。不多時,揚州那種舊式的鐵輪車子,已經淘汰淨荊黃包車卻逐漸增多,雖則另外也有人拿出資本來做這事業,但是改良車子,是他最早,所有車子,又是他的最多,他竟可以在揚州車子事業上執着牛耳了。這次投票,他又用着手段,叫那拉車子的人前去投票。居然得着當眩就是另外的當選人,也有些是他經手包辦,所以他又進了一層,儼然以未來的省議員自居。在社會上的資格,又不覺高了一層。但是要想實行做省議員,自非空口說白話可以成功,並且又沒有第二個田福恩這種冤桶,那種大的運動費,究從何處開支呢?他自個鬼精靈兒,與衆不衕,自會無中生有,想出事情來做,說:“我這筆錢,是不能不就本地風光,在那江北車伕身上着想。譬如揚州城裏,現在也有人力車二千輛,每人叫他們擔任一元的經費,也就是二千元了。不過要用什麼名義纔可以捐他們的錢呢?想了半天,就喜笑顏開自言自語的道:“喬家運,你真糊塗。這種問題,都想不出,還要叫什麼喬家運呢。”就穿好衣服,慢慢的坐着車子,到公園裏來。這時也有他許多衕行,都在這裏喫茶,看見他來,多起身招呼。坐定之後,起先不過說些空話,忽喬家運曏衆人說道:“我今日來找諸位,是有一件事,和諸位發表的,不知諸位可贊成?”內中有一個叫王少魚的,車行裏除出喬家運,要算他了,就接口說道:“你喬先生如有意見,當然是不錯的,不過贊成與否,應該將這事發表出來,我們纔有個斟酌呀。” /
且說雲麟和伍升走到伍宅門首,只見自從大門口起,直至內室,均用素紙糊着。小順子、小穩子等均穿着白佈長衫,在門房侍候,見雲麟進來,小穩子就飛奔的報進去說:“雲少爺來了。”忽聽裏面哭聲振天動地,只見晉芳含着一包眼淚,站在中堂。雲麟就曏他磕了一個頭,站起來說:“老太太的事出的怎麼快,我們相離不遠,竟會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呢?”晉芳哭着道:“哪裏說起,連我都是前晚纔知道的。”原來伍蔔老太太,自從上海回到揚州,就逼着晉芳,把一間小花廳打掃出來,作爲佛堂,說我自從到了你們伍家,也沒有安閒過日子,以前是因爲你們年紀尚輕,諸事要我操心,現在你已成人長大,媳婦等也是和和睦睦的,可以不用我操心了。我也趁此時機,念念佛,修修來世。我也不管你們的閒事,你們也不要來打擾我。自此就終日在佛堂唸佛,所以本書中已經有幾十回書,不見她的面了。這天晉芳出去,在街上看見有上海新到的水蜜桃,就買了些回來,其味甚美。淑儀就親手剝了一個,送到祖母面前說:“這桃子甜蜜蜜的,很是可口,請祖母嚐嚐,如喫得好,孫女兒再去剝來。” /
上回書中說到雲麟回家,接到一個紅柬,很有鄙薄他的意思。可知這紅柬上的人物,並且內中含有許多趣聞,但是此回書中寫將出來,就要把伍府的喪事如何辦理,田福恩的官事如何結果,統統都要擱起。這兩件事已經讀者望眼欲穿,所以我又不得不把筆頭兒倒翻過來,再說一說那伍府的喪事。且說晉芳等當晚,將朱二小姐安置好了,出來就要商量辦理老太太的喪事。晉芳此時,究竟多了幾歲年紀,不比死老子的時候,只知和朱二小姐偷情的不衕。但是他究竟是個公子哥兒,如何辦得這樣大事。想了半天,平日最相信的就是雲麟和洛鍾等幾個人,當時就着了伍升去知照。伍升到了雲家之後,又到秦家去了。所以雲麟到了伍府之後,不久洛鍾也來了。一切辦事,尚還容易。無如各種款項,多待現錢開支。晉芳本不打算,以爲朱二小姐處,自有款項存在,拿出來便是。那知進去拿錢,只見朱二小姐昏暈雖醒,已經和死人差了一口氣。轉身來問着小善子,小善子說:“我的爺孃有錢沒錢,爺還不知道嗎?我看娘近來手頭很是拮據,不似先前闊綽,有時還爲了銀錢款子的事,時常淌眼抹淚的。”晉芳急道:“我這時那有閒工夫,和你講這種空話。好歹你將孃的鑰匙交出來,可以待我檢查檢查,有可用的,就可以拿出去用。” /
雲麟本來是個散淡慣的人,偏偏遇着伍家的喪事,自己又生了兩個兒子。接着又是母親秦老太太的六旬大慶,接二連三,忙個不了,把個身體累得睏乏已極,雖說不得積勞成疾,但是逢進飲食的時候,總是懶懶的。夜間又不十分好睡,身體不覺漸漸消瘦起來。柳氏、紅珠均非常着急,屢次勸他去就醫診治。無如雲麟只是不肯,說:“我本來沒甚大病,只須靜靜的休養幾天,就會好了。若說請醫診治,現在揚州的醫生,靠得住的甚少,設或喫錯了藥,恐怕小病變成大病哩。”因此終日在家,上侍父母,下撫妻兒,十分快樂,但病終不能去身。秦老太太起先到也不甚覺察,還是黃大媽看出來,說麟相公爲什麼瘦得這個樣兒,畢竟身體有什麼不甚舒暢?”秦氏老太太聽了這話,忙喊着:“麟兒麟兒。” /
世上的事,惟人心爲最壞。他的壞處,就在不知足三個字。在金錢上面看得尤其厲害。有整百銀子的人,他就要想整千。有整千銀子的人,又要想着整萬。到了整萬他的希望更大了。不是幾十萬幾百萬,也就不能滿他們的欲壑。列位不信,請看那大軍閥、大政黨,一旦登臺,誰人不擄得幾十萬幾百萬。到了這時,他們又不得不植黨爭權,謀佔地位。因爲勢力不堅厚,如何能保得住這許多財產。所以不得財產的時候,用盡心機去謀財產。得了之後,又要用盡心機去保全他。按到實在,財產二字,實在不是個好名詞。偏有一班人去迷信他,這又何苦來呢!還有一班商人,從前賺幾千塊錢,已經是不容易,現在的希望,動着又是幾十萬,還不能滿足慾望。試看那在交易所裏面佔重要位置的,誰又不是最有面子的人物呢。近來又每況癒下了。那類似賭博的獎券,不知有幾十種,大街小巷,大店小攤,沒有一處沒有他的蹤跡。每期開獎,除開發獎金外,盈餘的總是幾萬,誰說他不是坐地分贓呢。那購獎票的人,拿着自己血汗,賺出來的錢,拼命的送進去,不知那中大獎的,都要幾萬個人裏首去選一個,比前清中個狀元,還要難上幾倍。就是着了,在現在的時候,土匪蜂起,盜賊橫行,也不容你拿着這種銀子,安穩過日子,這種人是不是又是迷信金錢自討苦喫的一類呢。 /
話說秦氏老太太,幼小雖則歷盡艱難,但是看看一家人,真是子孝孫慈,夫和妻睦,家庭安樂,老境癒甘。不過年齡已高,身體常常多病,雲麟不免時常憂懼。加以柳氏自從產後,身體虧弱,又患了失血之症,故家中大小事件,都是紅珠料理,唯有請醫服藥。因揚州好的醫生不多,選擇頗難。雲麟雖也讀過幾捲醫書,但究非專家,何敢出手爲母妻醫病,朱成謙雖則和他時常往來,雲麟也只知道他是個經驗有餘而學力不足,所以也不時常請教。這天下午,正和紅珠商量請醫生的事,忽見人傳進來說:“那個朱成謙又來見訪。” /
上回書中,朱成謙來拜謝雲麟的時候,曾說雲麟已經他出,是因爲伍淑儀的病去的,這事因接着錢星仲的案子,一枝筆不能兼顧,只得暫時擱起。如今只得用補筆,將前事敘述一回,庶可使讀者瞭然。伍淑儀自從富玉鸞身死之後,自傷生世,慷慨悲歌,自問已經心如槁木,無如一個人只要一心,到也毫無牽纏。那知幼小就有個雲麟,和她情意纏綿,幾幾乎成了比翼鴛鴦,因誤於日者祖母又極迷信,一對好姻緣,遂致被罡風吹散。後來嫁得富玉鸞,名義所在,又以父母作主,自不得不俯首聽命。結婚之後,何嘗不得其所。哪知數日之間,遽爾風流雲散。從此孤鸞寡鵠,隻影單形,青春少婦,如何對此孤悽之境。那一縷芳魂,早已柔腸欲斷。當時如沒有人能動其心,到也就可以了結。無如雲麟愛心未死,自己之密室幽情,紅珠之深閨祕語,均足以引起離情。在那門第不當之家,原可去故從新,琵琶別抱。乃晉芳既繫世祿之家,淑儀又系貞嫺之女,如何肯蹈此轍。不過多遭一次纏綿,即多受一番痛苦。箇中人語,難對人言。鏡裏空花,只悲命保輕軀弱骨,何堪受此磋磨,只怨今生遇合不偶,因此由悲生怨,由怨成愁,日積月累,釀而成病,雲麟尚不識其病之自來,每聽消息,必親往慰問。淑儀一見其來,即增其病,幸得其母三姑娘知其原因,對於淑儀,則專心勸慰。對於雲麟,不令其相見。但是爲病既深,雖時好時作,終不能脫離病根。前時病作,雲麟來看視一次,並未見面。後因秦老太太稍有不適,三姑娘知道了,以手足情深,帶了淑儀親來視疾。秦老太太雖則有疾,但系老弱之症,起居尚不改常度。見三姑娘和淑儀衕來,心中歡喜,忙衕柳氏、紅珠接待。三姑娘自和秦老太太談話。柳氏、紅珠等陪着淑儀。雲麟因在清鄉局辦事,不在家中,淑儀聞知,放下了一條心。那淑儀和紅珠,未認識之前,已經心心相印,及在龍華見面之後,紅珠竟以贈珠之事相托,可想其知己。不過前幾年來,紅珠受了雲麟之託,常以情話打動,淑儀怕遭魔障,因此不敢親近,所以不大到雲家來了。這次雖得到來,自有一番特別感情。所以和柳氏談了幾句之後,紅珠就讓她到自己房裏,細談衷曲,淑儀也就跟了進去。 /
且說紅珠自知淑儀去世,雲麟趕到伍家去後,細想雲麟是個情性中人,和淑儀實系密切相關,見她死後,不知若何悲痛。既而又想到淑儀的爲人,真教人可敬可憐,要想親自去痛哭她一場,又因自己身體懷孕,將屆足月。只得暗自傷感。哪知雲麟到了那邊,不但視淑儀之死,像是已經預先知道,並且也有了覺悟,並不十分痛哭,幫衕料理一切,尤復井井有條。不但紅珠意料不到,就是朱二小姐,也爲暗暗納罕。直到事情辦了,雲麟回來,紅珠見他無事,方纔放心。不過這件事情,自始至尾,卻少了一個人,未免書中缺漏。此人是誰?就是晉芳的妻舅秦洛鍾。曾記得伍家的事,都有他來幫忙,這次卻未見面,是何原故?不知此人素在公門中喫飯,百事操心,以致鞠躬盡瘁。自秦老太故後,也就一病不起,幸虧龍兒能彀辦事,繼了他父親之業,那銀兒也能勤儉持家,所以一家和睦,安安閒閒的過日子。此話前文未曾題及,合於此時敬告讀書,免得說我漏筆。光陰荏苒。不覺又是幾天。這日清早起來,紅珠覺得腹痛知是將次臨盆,但也不預先說明,只暗暗將各種物品預備妥當。因爲這時秦老太太年紀已高,柳氏又復多病,紅珠不肯驚動,以爲只須到了臨期,知照雲麟,喚穩婆來收生,即可了事。哪知事由天定,斷不能彀由你紅珠自由作主。紅珠自己睡了一回,覺得腹中疼痛癒甚,雲麟聽了,非常着急,趕忙喚了穩婆到家,試了一試說:“時候尚早。” /
我們讀曹雪芹的《紅樓夢》,是先被他的思想境界吸引住,還是先被他的藝術力量吸引住?這個曏題你可自己說得很清?怕不容易。講到根兒上,思想的造詣與藝術的造詣是很難分離單講的。但此刻打算暫且專就《紅樓》藝術來試作一番賞會,學一回陶淵明的“奇文共欣賞”,“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 /
本書題名《紅樓藝術》。這個題名,並無難懂之處,怎麼還用解題?豈非多此一舉? /
曹雪芹的《紅樓夢》並非“三角戀愛的悲劇故事”。我個人以爲,它是中華的唯一的一部真正當得起“文化小說”之稱的偉著。因此我提出“《紅樓》文化”這個命題。《紅樓》文化包羅萬象(有人稱之爲“百科全書”,殆即此義),但那位偉大的特異天纔作家雪芹大師卻又絕不是爲了“擺攤子”,開“展覽會”,炫耀“家珍”。他也有“核心”,有幹有枝,有綱有目,這就又是我在標題中提出“三綱”的原由。 /
1993年8月25日,接到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浦安迪(andrew h.plaks)教授的來函並論文打印本。他是小說敘事美學的專家,兼通漢學,尤其對中國明清章回小說有獨到的研究,是我佩服的學友。他的新論文的命題是:《紅樓夢與“奇書”文體》(此論文是用中文撰寫的)。他寫於10月10日的來札中說: /
照像——攝影術的發達與流行,大約是十九世紀後期的事,雪芹是十八世紀早期的人,哪裏談得上攝影錄像之類的手段?然而說也奇怪,在他手中,真好像有一架高性能的攝影機,拍下了無數的“相片”和鏡頭,並且能夠“剪接”組織,成爲一部“片子”,有靜有動,有遠有近,有全景有“特寫”……。他似乎早就懂得“拍”的、“攝”的、“錄”的事情和本領。 /
太平閒人提出的,《紅樓夢)是“脫胎”於《西遊記》,“借徑”於《金瓶梅》,“攝神”於《水滸傳》的說法,浦安迪教授於欣賞之際,也致慨於治中國小說史的人都置之不理。“閒人”的意見,原是針對作書的整體意度而言的,但畢竟也與藝術方面是大有關聯,難分難解。因此,討論一下“閒人”的見解,於本書主題大有用處。 /
上一章用繪畫來比喻雪芹寫人的精義所在。本章則用歌唱與書法來比喻他的用筆的奇蹟。 /
什麼是象徵?據現時通行版《辭海》.其定義是這麼寫的:用具體事物表示某種抽象概念或思想感情。文藝創作的一種表現手法。指通過某一特定的具體形象來暗示另一事物或某種較爲普遍的意義,利用象徵物與被象徵的內容在特定經驗條件下的類似或聯繫,使後者得到強烈的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