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謾嗟籲。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謾嗟籲。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山中二月聞杜鵑,百草爭芳已消歇。綠陰初不待薰風,啼鳥區區自流血。北窗移燈欲三更,南山高林時一聲。言歸汝亦無歸處,何用多言傷我情。
醉漾輕舟,信流引到花深處。塵緣相誤,無計花間住。 / 煙水茫茫,千裡斜陽暮。山無數,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
掃西風門徑,黃葉凋零,白雲蕭散。柳換枯陰,賦歸來何晚。爽氣霏霏,翠蛾眉嫵,聊慰登臨眼。故國如塵,故人如夢,登高還懶。數點寒英,爲誰零落,楚魄難招,暮寒堪攬。步屧荒籬,誰念幽芳遠。一室秋燈,一庭秋雨,更一聲秋雁。試引芳樽,不知消得,幾多依黯。
山坡陀兮下屬江,勢崖絕兮遊波所蕩如頹牆。鬆茀律兮百尺旁,拔此驚葛之。上不見日兮下可依,吾曳杖兮吾僮亦吾之書隨。藐餘望兮水中汦,頎然而長者黃冠而羽衣。澣頤坦腹盤石箕坐兮,山亦有趾安不危,四無人兮可忘飢。仙人偓佺自言其居瑤之圃,一日一夜飛相往來不可數。使其開口言兮,豈惟河漢無極驚餘心。默不言兮,蹇昭氏之不鼓琴。憺將山河與日月長在,若有人兮,夢中仇池我歸路。此非小有兮,噫乎何以樂此而不去。昔餘遊於葛天兮,身非陶氏猶與偕。乘渺茫良未果兮,僕伕悲餘馬懷。聊逍遙兮容與,晞餘發兮蘭之渚。餘論世兮千載一人猶並時,餘行詰曲兮欲知餘者稀。峨峨洋洋餘方樂兮,譬餘系舟於水,魚潛鳥舉亦不知。何必每念輒得,應餘若響,坐有如此兮人子期。
剛者不堅牢,柔者難摧挫。不信張開口角看,舌在牙先墮。已闕兩邊廂,又豁中間個。說與兒曹莫笑翁,狗竇從君過。
天作雲與雷,霈然德澤開。東風日本至,白雉越裳來。獨棄長沙國,三年未許回。何時入宣室,更問洛陽纔。
爲問西風因底怨?百轉千回,苦要情絲斷。葉葉飄零都不管,回塘早似天涯遠。陣陣寒鴉飛影亂。總趁斜陽,誰肯還留戀?夢裏鵝黃拖錦線,春光難借寒蟬喚。
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 / 無情最是臺城柳,依舊煙籠十裡堤。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遠道,一日不見我心悄悄。採苦採苦,於山之南。忡忡憂心,其何以堪!汝心金石堅,我操冰雪潔。擬結百歲盟,忽成一朝別。朝雲暮雨心去來,千裡相思共明月。
悲滿千裡心,日暖南山石。不謁承明廬,老作平原客。四時別家廟,三年去鄉國。旅歌屢彈鋏,歸問時裂帛。
小寒料峭,一番春意換年芳。蛾地雪柳風光。開盡星橋鐵鎖,平地瀉銀潢。記當時行樂,年少如落。宦遊異鄉。對節物、只堪傷。冷落譙樓淡月,燕寢餘香。快呼伯雅,要洗我、窮愁九曲腸。休更問、勳業行藏。
露下天高秋水清,空山獨夜旅魂驚。疏燈自照孤帆宿,新月猶懸雙杵鳴。南菊再逢人臥病,北書不至雁無情。步簷倚仗看牛鬥,銀漢遙應接鳳城。
我家岷山更西住,正見岷江發源處。三巴春霽雪初消,百折千迴曏東去。江水東流萬裡長,人今漂泊尚他鄉。煙波草色時牽恨,風雨猿聲欲斷腸。
東風急,惜別花時手頻執,羅幃愁獨入。馬嘶殘雨春蕪溼。 倚門立,寄語薄情郎,粉香和淚泣。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猶鎖壁間塵。
北牖風摧樹,南籬寒蛬吟。庭中無限月,思婦夜鳴砧。
夜深客子移舟處,兩兩沙禽驚起。紅衣入槳,青燈搖浪,微涼意思。把酒臨風,不思歸去,有如此水。況茂陵遊倦,長幹望久,芳心事、簫聲裏。屈指歸期尚未。鵲南飛、有人應喜。畫闌桂子,留香小待,提攜影底。我已情多,十年幽夢,略曾如此。甚謝郎、也恨飄零,解道月明千裡。
添線繡牀人倦,翻香羅幕煙斜。五更簫鼓貴人家。門外曉寒嘶馬。帽壓半簷朝雪,鏡開千靨春霞。小簾沽酒看梅花。夢到林逋山下。
十月二十六日得家書,知新置田獲秋稼五百斛,甚喜。而今而後,堪爲農夫以沒世矣!要須製碓製磨,製篩羅簸箕,製大小掃帚,製升鬥斛。家中婦女,率諸婢妾,皆令習舂揄蹂簸之事,便是一種靠田園長子孫氣象。天寒冰凍時,窮親戚朋友到門,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佐以醬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溫貧之具。暇日咽碎米餅,煮糊塗粥,雙手捧碗,縮頸而啜之,霜晨雪早,得此周身俱暖。嗟乎!嗟乎!吾其長爲農夫以沒世乎! 我想天地間第一等人,只有農夫,而士爲四民之末。農夫上者種地百畝,其次七八十畝,其次五六十畝,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種收穫,以養天下之人。使天下無農夫,舉世皆餓死矣。我輩讀書人,入則孝,出則弟,守先待後,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見於世,所以又高於農夫一等。今則不然,一捧書本,便想中舉、中進士、作官,如何攫取金錢,造大房屋,置多產田。起手便走錯了路頭,後來越做越壞,總沒有個好結果。其不能發達者,鄉裡作惡,小頭銳面,更不可當。夫束脩自好者,豈無其人;經濟自期,抗懷千古者,亦所在多有。而好人爲壞人所累,遂令我輩開不得口;一開口,人便笑曰:“汝輩書生,總是會說,他日居官,便不如此說了。”所以忍氣吞聲,只得挨人笑罵。工人製器利用,賈人搬有運無,皆有便民之處。而士獨於民大不便,無怪乎居四民之末也!且求居四民之末,而亦不可得也。 愚兄平生最重農夫,新招佃地人,必須待之以禮。彼稱我爲主人,我稱彼爲客戶,主客原是對待之義,我何貴而彼何賤乎?要體貌他,要憐憫他;有所借貸,要周全他;不能償還,要寬讓他。嘗笑唐人《七夕》詩,詠牛郎織女,皆作會別可憐之語,殊失命名本旨。織女,衣之源也,牽牛,食之本也,在天星爲最貴;天顧重之,而人反不重乎?其務本勤民,呈象昭昭可鑑矣。吾邑婦人,不能織綢織佈,然而主中饋,習針線,猶不失爲勤謹。近日頗有聽鼓兒詞,以鬥葉爲戲者,風俗蕩軼,亟宜戒之。 吾家業地雖有三百畝,總是典產,不可久恃。將來須買田二百畝,予兄弟二人,各得百畝足矣,亦古者一夫受田百畝之義也。若再求多,便是佔人產業,莫大罪過。天下無田無業者多矣,我獨何人,貪求無厭,窮民將何所措足乎!或曰:“世上連阡越陌,數百頃有餘者,子將奈何?”應之曰:他自做他家事,我自做我家事,世道盛則一德遵王,風俗偷則不衕爲惡,亦闆橋之家法也。哥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