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論語·爲政篇

孔子 · 先秦

子曰:“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 /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史記 · 太史公自序

司馬遷 · 漢代

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歲而有孔子。孔子卒後至於今五百歲,有能紹明世、正《易傳》,繼《春秋》、本《詩》、《書》、《禮》、《樂》之際?’”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讓焉! / 上大夫壺遂曰:“昔孔子何爲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餘聞董生曰:‘周道衰廢,孔子爲魯司寇,諸侯害子,大夫雍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爲天下儀表,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以達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別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存亡國,繼絕世,補弊起廢,王道之大者也。《易》著天地、陰陽、四時、五行,故長於變;《禮》經紀人倫,故長於行;《書》記先王之事,故長於政;《詩》記山川、溪穀、禽獸、草木、牝牡、雌雄,故長於風;《樂》樂所以立,故長於和;《春秋》辨是非,故長於治人。是故《禮》以節人,《樂》以發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義。撥亂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春秋》文成數萬,其指數千。萬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春秋》之中,弒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失之毫釐,差之千裡。’故曰‘臣弒君,子弒父,非一旦一夕之故也,其漸久矣’。故有國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讒而弗見,後有賊而不知。爲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經事而不知其宜,遭變事而不知其權。爲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爲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陷篡弒之誅,死罪之名。其實皆以爲善,爲之不知其義,被之空言而不敢辭。夫不通禮義之旨,至於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君不君則犯,臣不臣則誅,父不父則無道,子不子則不孝。此四行者,天下之大過也。以天下之大過予之,則受而弗敢辭。故《春秋》者,禮義之大宗也。夫禮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後;法之所爲用者易見,而禮之所爲禁者難知。”

淮南子 · 汜論訓

劉安 · 漢代

古者有鍪而綣領,以王天下者矣。其德生而不辱,予而不奪,天下不非其服,衕懷其德。當此之時,陰陽和平,風雨時節,萬物蕃息。烏鵲之巢可俯而探也,禽獸可羈而從也。豈必褒衣博帶,句襟委章甫哉? / 古者民澤處複穴,鼕日則不勝霜雪霧露,夏日則不勝暑蟄蚊虻。聖人乃作,爲之築土構木,以爲宮室,上棟下宇,以蔽風雨,以避寒暑,而百姓安之。伯余之初作衣也,緂麻索縷,手經指掛,其成猶網羅。後世爲之機杼勝復,以便其用,而民得以掩形禦寒。

寄許京兆孟容書

柳宗元 · 唐代

宗元再拜五支座前:伏蒙賜書誨諭,微悉重厚,欣踊恍惚,疑若夢寐,捧書叩頭,悸不自定。伏念得罪來五年,未嘗有故舊大臣肯以書見及者。何則?罪謗交積,羣疑當道,誠可怪而畏也。是以兀兀忘行,尤負重憂,殘骸餘魂,百病所集,痞結伏積,不食自飽。或時寒熱,水火互至,內消肌骨,非獨瘴癘爲也。忽奉教命,乃知幸爲大君子所宥,欲使膏盲沉沒,復起爲人。夫何素望,敢以及此。 / 宗元早歲與負罪者親善,始奇其能,謂可以共立仁義,裨教化。過不自料,勤勤勉勵,唯以忠正信義爲志,以興堯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爲務,不知愚陋,不可力強,其素意如此也。末路孤危,阨塞臲卼,凡事壅隔,很忤貴近,狂疏繆戾,蹈不測之辜,羣言沸騰,鬼神交怒。加以素卑賤,暴起領事,人所不信。射利求進者填門排戶,百不一得,一旦快意,更造怨讟。以此大罪之外,詆訶萬端,旁午構扇,盡爲敵仇,協心衕攻,外連強暴失職者以致其事。此皆丈人所見,不敢爲他人道說。懷不能已,覆載簡續。此人雖萬被誅戮,不足塞責,而豈有償哉?今其黨與,幸獲寬貸,各得善地,無公事〈(一作無分毫事)〉,坐食俸祿,明德至渥也。尚何敢更俟除棄廢痼,以希望外之澤哉?年少氣銳,不識幾微,不知當否,但欲一心直遂,果陷刑法,皆自所求取得之,又何怪也?

內翰沈公墓誌銘

王安石 · 宋代

公姓沈氏,字文通,世爲杭州錢塘人。初以祖蔭補郊社齋郎,舉進士於廷中爲第一,大臣疑已仕者例不得爲第一,故以爲第二,除大理評事,通判江寧府。 / 當是時,公年二十,人吏少公,而公所爲卓越已足以動人,然世多未知公果可以有爲也。祀明堂恩遷祕書省著作佐郎。歲滿召歸,除太常丞、集賢校理。於是校理八年矣,平居閉門,雖執政,非公事不輒見也,故雖執政初亦莫知其爲材。居久之,乃始以衕修起居註,召試知製誥。及爲製誥,遂以文學稱天下。金部君坐免歸,求知越州,又移知杭州。鋤治奸蠹,所禁無不改,崇獎賢知,得其歡心,兩州人皆畫像祠之。英宗即位,召還,延見勞問甚悉。居一月,權發遣開封府事。公初至,開封指以相告曰:“此杭州沈公也。”及攝事,人吏皆屏息。既而以知審官院,遂以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公旦晝視事,日中則廷無留人,出謝諸客,從容笑語。客皆怪公獨有餘日,而畿內翕然稱治。於是名實暴振發,賢臨一時,自天子大臣皆論以爲國之器,而閭巷之士奔走談說,歡呼鼓舞,以不及爲恐。

西湖夢尋 · 捲二 · 西湖西路 · 三生石

張岱 · 明代

三生石在下天竺寺後。東坡《圓澤傳》曰:洛師惠林寺,故光祿卿李忄登居第。祿山陷東都,忄登以居守死之。子源,少時以貴遊子豪侈善歌聞於時。及忄登死,悲憤自誓,不仕,不娶,不食肉,居寺中五十餘年。寺有僧圓澤,富而知音。源與之遊甚密,促膝交語竟日,人莫能測。一日相約遊蜀青城峨嵋山,源欲自荊州溯峽,澤欲取長安斜穀路。源不可,曰: / “吾以絕世事,豈可復到京師哉!”澤默然久之,曰:“行止固不由人。”遂自荊州路。舟次南浦,見婦人錦襠負罌而汲者,澤望而嘆曰:“吾不欲由此者,爲是也。”源驚問之。澤曰:

茶經 · 三之造

陸羽 · 唐代

凡採茶,在二月三月四月之間。茶之筍者生爛石沃土,長四五寸,若薇蕨始抽,凌露採焉。茶之牙者,發於叢薄之上,有三枝四枝五枝者,選其中枝穎拔者採焉,其日有雨不採,晴有雲不採。晴採之,蒸之,搗之,拍之,焙之,穿之,封之,茶之幹矣。 / 茶有千萬狀,鹵莽而言,如鬍人靴者蹙縮然,犎牛臆者廉簷然,浮雲出山者輪囷然,輕飆拂水者涵澹然。有如陶家之子羅,膏土以水澄泚之。又如新治地者,遇暴雨流潦之所經,此皆茶之精腴。有如竹籜者,枝幹堅實,艱於蒸搗,故其形籭簁然;有如霜荷者,至葉凋,沮易其狀貌,故厥狀委萃然,此皆茶之瘠老者也。

左傳 · 閔公 · 閔公二年

左丘明 · 先秦

【經】二年春王正月,齊人遷陽。夏五月乙酉,吉禘於莊公。秋八月辛醜,公薨。九月,夫人姜氏孫於邾。公子慶父出奔莒。鼕,齊高子來盟。十有二月,狄入衛。鄭棄其師。 / 【傳】二年春,虢公敗犬戎於渭汭。舟之僑曰:「無德而祿,殃也。殃將至矣。」遂奔晉。

論語 · 陽貨篇

孔子 · 先秦

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豚。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諸塗。謂孔子曰:“來,予與爾言。”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曰:“不可。”“好從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 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左傳 · 隱公 · 隱公五年

左丘明 · 先秦

【經】五年春,公矢魚於棠。夏四月,葬衛桓公。秋,衛師入郕。九月,考仲子之宮。初獻六羽。邾人、鄭人伐宋。螟。鼕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宋人伐鄭,圍長葛。 / 【傳】五年春,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採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故春搜夏苗,秋獮鼕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歸而飲至,以數軍實。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也。鳥獸之肉不登於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則公不射,古之製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隸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遂往,陳魚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書曰「公矢魚於棠」,非禮也,且言遠地也。

傳習錄 · 捲中 · 答顧東橋書 · 五

王守仁 · 明代

來書雲:“所釋《大學》古本,謂致其本體之知,此固孟子盡心之旨,朱子亦以虛靈知覺爲此心之量。然‘盡心’由於‘知性’,‘致知’在於‘格物’。” / “盡心由於知性,致知在於格物”,此語然矣。然而推本吾子之意,則其所以爲是語者,尚有未明也。朱子以“盡心、知性、知天”爲“格物、致知”,以“存心、養性、事天”爲“誠意、正心、修身”,以“夭壽不二,修身以俟”爲“知至仁盡,聖人之事”。若鄙人之見,則與朱子正相反矣。夫“盡心、知性、知天”者,生知安行,聖人之事也;“存心、養性、事天”者,學知利行,賢人之事也;“夭壽不二,修身以俟”者,困知勉行,學者之事也。豈可專以“盡心、知性”爲知,“存心、養性”爲行乎?吾子驟聞此言,必又以爲大駭矣。然其間實無可疑者,一爲吾子言之。

傳習錄 · 捲中 · 答陸原靜書 · 八

王守仁 · 明代

來書雲:“嘗試於心,喜、怒、憂、懼之感發也,雖動氣之極,而吾心良知一覺,即罔然消阻,或遏於初,或製於中,或悔於後。然則良知常若居悠閒無事之地而爲之主,於喜、怒、憂、懼若不與焉者,何歟?” / 知此,則知未發之中、寂然不動之體,而有發而中節之和、感而遂通之妙矣。然謂“良知常若居於悠閒無事之地”,語尚有病。蓋良知雖不滯於喜、怒、憂、懼,而喜、怒、憂、懼亦不外於良知也。

傳習錄 · 捲中 · 答陸原靜書 · 九

王守仁 · 明代

來書雲:“夫子昨以良知爲照心。竊謂良知,心之本體也,照心,人所用功,乃戒慎恐懼之心也,猶思也。而遂以戒慎恐懼爲良知,何歟?” / 能戒慎恐懼者,是良知也。

老殘遊記 · 第十五回 · 烈焰有聲驚二翠 嚴刑無度逼孤孀

劉鶚 · 清代

話說老殘與黃人瑞方將如何拔救翠環主法商議停妥,老殘便曏人瑞道:“你適纔說,有個驚天動地的案子,其中關係着無限的人命,又有天矯離奇的情節,到底是真是假?我實實的不放心。”人瑞道:“別忙,別忙。方纔爲這一個毛丫頭的事,商議了半天,正經勾當,我的煙還沒有喫好,讓我喫兩口煙,提提神,告訴你。” / 翠環此刻心裏蜜蜜的高興,正不知如何是好,聽人瑞要喫煙,趕緊拿過籤子來,替人瑞燒了兩口吃着。人瑞道:“這齊河縣東北上,離城四十五裡,有個大村鎮,名叫齊東鎮,就是周朝齊東野人的老家。這莊上有三四千人家,有條大街,有十幾條小街。路南第三條小街上,有個賈老翁。這老翁年紀不過五十望歲,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在時,有三十多歲了,二十歲上娶了本村魏家的姑娘。魏、賈這兩家都是靠莊田喫飯,每人家有四五十頃地。魏家沒有兒子,只有這個女兒,卻承繼了一個遠房侄兒在家,管理一切事務。只是這個承繼兒子不甚學好,所以魏老兒很不喜歡他,卻喜歡這個女婿如衕珍寶一般,誰知這個女婿去年七月,感了時氣,到了八月半邊,就一命嗚呼哀哉死了。過了百日,魏老頭恐怕女兒傷心,常常接回家來過個十天半月的,解解他的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