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文心雕龍 · 雜文

劉勰 · 南北朝

智術之子,博雅之人,藻溢於辭,辯盈乎氣。苑囿文情,故日新殊致。宋玉含纔,頗亦負俗,始造對問,以申其志,放懷寥廓,氣實使文。及枚乘攡豔,首製《七發》,腴辭雲構,誇麗風駭。蓋七竅所發,發乎嗜慾,始邪末正,所以戒膏粱之子也。揚雄覃思文閣,業深綜述,碎文瑣語,肇爲《連珠》,其辭雖小而明潤矣。凡此三者,文章之枝派,暇豫之末造也。 / 自《對問》以後,東方朔效而廣之,名爲《客難》,託古慰志,疏而有辨。揚雄《解嘲》,雜以諧謔,迴環自釋,頗亦爲工。班固《賓戲》,含懿採之華;崔駰《達旨》,吐典言之裁;張衡《應間》,密而兼雅;崔寔《答譏》,整而微質;蔡邕《釋誨》,體奧而文炳;景純《客傲》,情見而採蔚:雖迭相祖述,然屬篇之高者也。至於陳思《客問》,辭高而理疏;庾敳《客諮》,意榮而文悴。斯類甚衆,無所取纔矣。原夫茲文之設,乃發憤以表志。身挫憑乎道勝,時屯寄於情泰,莫不淵嶽其心,麟鳳其採,此立體之大要也。

今文尚書 · 虞夏書 · 皋陶謨

佚名 · 未知

曰若稽古,皋陶曰:“允迪厥德,謨明弼諧。”禹曰:“俞,如何?”皋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淳敘九族,庶明勵翼,邇可遠在茲。”禹拜昌言曰:“俞!”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籲!鹹若時,惟帝其難之。知人則哲,能官人。安民則惠,黎民懷之。能哲而惠,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皋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 / 禹曰:“何?”皋陶曰:“寬而慄,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強而義。彰厥有常吉哉!

三國演義 · 第一百一十三回 · 丁奉定計斬孫綝 姜維鬥陣破鄧艾

羅貫中 · 明代

卻說姜維恐救兵到,先將軍器車仗,一應軍需,步兵先退,然後將馬軍斷後。細作報知鄧艾。艾笑曰:“姜維知大將軍兵到,故先退去。不必追之,追則中彼之計也。”乃令人哨探,回報果然駱穀道狹之處,堆積柴草,準備要燒追兵。衆皆稱艾曰:“將軍真神算也!”遂遣使齎表奏聞。於是司馬昭大喜,又加賞鄧艾。卻說東吳大將軍孫綝,聽知全端、唐諮等降魏,勃然大怒,將各人家眷,盡皆斬之。吳主孫亮,時年方十六,見綝殺戮太過,心甚不然。一日出西苑,因食生梅,令黃門取蜜。須臾取至,見蜜內有鼠糞數塊,召藏吏責之。藏吏叩首曰:“臣封閉甚嚴,安有鼠糞?”亮曰:“黃門曾曏爾求蜜食否?”藏吏曰:“黃門於數日前曾求蜜食,臣實不敢與。”亮指黃門曰:“此必汝怒藏吏不與爾蜜,故置糞於蜜中,以陷之也。”黃門不服。亮曰:“此事易知耳。若糞久在蜜中,則內外皆溼,若新在蜜中,則外溼內燥。”命剖視之,果然內燥,黃門服罪。亮之聰明,大抵如此。雖然聰明,卻被孫綝把持,不能主張,綝令弟威遠將軍孫據入蒼龍宿衛,武衛將軍孫恩、偏將軍孫幹、長水校尉孫綝分屯諸營。 / 一日,吳主孫亮悶坐,黃門侍郎全紀在側,紀乃國舅也。亮因泣告曰:“孫綝專權妄殺,欺朕太甚;今不圖之,必爲後患。”紀曰:“陛下但有用臣處,臣萬死不辭。”亮曰:“卿可只今點起禁兵,與將軍劉丞各把城門,朕自出殺孫綝。但此事切不可令卿母知之,卿母乃綝之姊也。倘若洩漏,誤朕匪輕。”紀曰:“乞陛下草詔與臣。臨行事之時,臣將詔示衆,使綝手下人皆不敢妄動。”亮從之,即寫密詔付紀。紀受詔歸家,密告其父全尚。尚知此事,乃告妻曰:“三日內殺孫綝矣。”妻曰:“殺之是也。”口雖應之,卻私令人持書報知孫綝。綝大怒,當夜便喚弟兄四人,點起精兵,先圍大內;一面將全尚、劉丞並其家小俱拿下。比及平明,吳主孫亮聽得宮門外金鼓大震,內侍慌入奏曰:“孫綝引兵圍了內苑。”亮大怒,指全後罵曰:“汝父兄誤我大事矣!”乃拔劍欲出。全後與侍中近臣,皆牽其衣而哭,不放亮出。孫綝先將全尚、劉丞等殺訖,然後召文武於朝內,下令曰:“主上荒淫久病,昏亂無道,不可以奉宗廟,今當廢之。汝諸文武,敢有不從者,以謀叛論!”衆皆畏俱,應曰:“願從將軍之令。”尚書桓彝大怒,從班部中挺然而出,指孫綝大罵曰:“今上乃聰明之主,汝何取出此亂言!吾寧死不從賊臣之命!”綝大怒,自拔劍斬之,即入內指吳主孫亮罵曰:“無道昏君!本當誅戮以謝天下!看先帝之面,廢汝爲會稽王,吾自選有德者立之!”叱中書郎李崇奪其璽綬,令鄧程收之。亮大哭而去。後人有詩嘆曰:“亂賊誣伊尹,奸臣冒霍光。可憐聰明主,不得蒞朝堂。”

西遊記 · 第五十八回 · 二心攪亂大乾坤 一體難修真寂滅

吳承恩 · 明代

這行者與沙僧拜辭了菩薩,縱起兩道祥光,離了南海。原來行者筋鬥雲快,沙和尚仙雲覺遲,行者就要先行。沙僧扯住道:“大哥不必這等藏頭露尾,先去安根,待小弟與你一衕走。” / 大聖本是良心,沙僧卻有疑意,真個二人衕駕雲而去。不多時,果見花果山,按下雲頭,二人洞外細看,果見一個行者,高坐石臺之上,與羣猴飲酒作樂。模樣與大聖無異:也是黃髮金箍,金睛火眼;身穿也是錦佈直裰,腰繫虎皮裙;手中也拿一條兒金箍鐵棒,足下也踏一雙麂皮靴;也是這等毛臉雷公嘴,朔腮別土星,查耳額顱闊,獠牙曏外生。這大聖怒發,一撒手,撇了沙和尚,掣鐵棒上前罵道:“你是何等妖邪,敢變我的相貌,敢佔我的兒孫,擅居吾仙洞,擅作這威福!”那行者見了,公然不答,也使鐵棒來迎。二行者在一處,果是不分真假,好打呀:兩條棒,二猴精,這場相敵實非輕。都要護持唐御弟,各施功績立英名。真猴實受沙門教,假怪虛稱佛子情。蓋爲神通多變化,無真無假兩相平。一個是混元一氣齊天聖,一個是久煉千靈縮地精。這個是如意金箍棒,那個是隨心鐵桿兵。隔架遮攔無勝敗,撐持抵敵沒輸贏。先前交手在洞外,少頃爭持起半空。他兩個各踏雲光,跳鬥上九霄雲內。沙僧在旁,不敢下手,見他們戰此一場,誠然難認真假,欲待拔刀相助,又恐傷了真的。忍耐良久,且縱身跳下山崖,使降妖寶杖,打近水簾洞外,驚散羣妖,掀翻石凳,把飲酒食肉的器皿,盡情打碎,尋他的青氈包袱,四下裏全然不見。原來他水簾洞本是一股瀑佈飛泉,遮掛洞門,遠看似一條白佈簾兒,近看乃是一股水脈,故曰水簾洞。沙僧不知進步來歷,故此難尋。即便縱雲,趕到九霄雲裏,輪着寶杖,又不好下手。大聖道:“沙僧,你既助不得力,且回覆師父,說我等這般這般,等老孫與此妖打上南海落伽山菩薩前辨個真假。”道罷,那行者也如此說。沙僧見兩個相貌、聲音,更無一毫差別,皁白難分,只得依言,撥轉雲頭,回覆唐僧不題。

左傳 · 哀公 · 哀公九年

左丘明 · 先秦

【經】九年春王二月,葬杞僖公。宋皇瑗帥師取鄭師於雍丘。夏,楚人伐陳。秋,宋公伐鄭。鼕十月。 / 【傳】九年春,齊侯使公孟綽辭師於吳。吳子曰:「昔歲寡人聞命。今又革之,不知所從,將進受命於君。」

良馬對

嶽飛 · 宋代

嶽武穆入見,帝從容問曰:“卿得良馬不?”武穆答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臣有二馬,故常奇之。日噉芻豆至數鬥,飲泉一斛,然非精潔,則寧餓死不受。介冑而馳,其初若不甚疾,比行百餘裡,始振鬣長鳴,奮迅示駿,自午至酉,猶可二百裡。褫鞍甲而不息不汗,若無事然。此其爲馬,受大而不苟取,力裕而不求逞,致遠之材也。值復襄陽,平楊麼,不幸相繼以死。今所乘者不然,日所受不過數升,而秣不擇粟,飲不擇泉。攬轡未安,踊躍疾驅,甫百裡,力竭汗喘,殆欲斃然。此其爲馬,寡取易盈,好逞易窮,駑鈍之材也。”帝稱善。

左傳 · 桓公 · 桓公十五年

左丘明 · 先秦

【經】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三月乙未,天王崩。夏四月己巳,葬齊僖公。五月,鄭伯突出奔蔡。鄭世子忽復歸於鄭。許叔入於許。公會齊侯於艾。邾人、牟人、葛人來朝。秋九月,鄭伯突入於櫟。鼕十有一月,公會宋公、衛侯、陳侯於衰,伐鄭。 / 【傳】十五年春,天王使家父來求車,非禮也。諸侯不貢車、服,天子不私求財。

鄉射禮第五

先秦諸子 · 未知

鄉射之禮。主人戒賓,賓出迎,再拜。主人答再拜,乃請。賓禮辭,許。主人再拜,賓答再拜。主人退;賓送,再拜。無介。 / 乃席賓,南面,東上。衆賓之席,繼而西。席主人於阼階上,西面。尊於賓席之東,兩壺,斯禁,左玄酒,皆加勺。篚在其南,東肆。設洗於阼階東南,南北以堂深,東西當東榮。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縣於洗東北,西面。乃張侯,下綱不及地武。不繫左下綱,中掩束之。乏參侯道,居侯黨之一,西五步。

左傳 · 襄公 · 襄公二十九年

左丘明 · 先秦

【經】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夏五月,公至自楚。庚午,衛侯衎卒,閽弒吳子餘祭。仲孫羯會晉荀盈、齊高止、宋華定、衛世叔儀、鄭公孫段、曹人、莒人、滕子、薛人、小邾人城杞。晉侯使士鞅來聘。杞子來盟。吳子使札來聘。秋九月,葬衛獻公。齊高止出奔北燕。鼕,仲孫羯如晉。 / 【傳】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釋不朝正於廟也。楚人使公親襚,公患之。穆叔曰:「祓殯而襚,則佈幣也。」乃使巫以桃列先祓殯。楚人弗禁,既而悔之。

傳習錄 · 捲上 · 門人陸澄錄 · 六十二

王守仁 · 明代

澄問:“喜怒哀樂之中、和,其全體常人固不能有。如一件小事當喜怒者,平時無有喜怒之心,至其臨時,亦能中節,亦可謂之中、和乎?” / 先生曰:“在一時之事,固亦可謂之中、和,然未可謂之大本、達道。人性皆善,中、和是人人原有的,豈可謂無?但常人之心既有所昏蔽,則其本體雖亦時時發見,終是暫明暫滅,非其全體大用矣。無所不中,然後謂之大本;無所不和,然後謂之達道。惟天下之至誠,然後能立天下之大本。”

陶庵夢憶 · 捲三 · 白洋湖

張岱 · 明代

故事三江看潮,實無潮看。午後喧傳曰:“今年暗漲潮。” / 歲歲如之。庚辰八月,弔朱恆嶽少師,至白洋,陳章侯、祁世培衕席。海塘上呼看潮,餘遄往,章侯、世培踵至。立塘上,見潮頭一線,從海寧而來,直奔塘上。稍近,則隱隱露白,如驅千百羣小鵝,擘翼驚飛。漸近噴沫,冰花蹴起,如百萬雪獅蔽江而下,怒雷鞭之,萬首鏃鏃,無敢後先。再近,則颶風逼之,勢欲拍岸而上。看者辟易,走避塘下。潮到塘,盡力一礴,水擊射,濺起數丈,着面皆溼。旋捲而右,龜山一擋,轟怒非常,炮碎龍湫,半空雪舞。看之驚眩,坐半日,顏始定。先輩言:浙江潮頭自龕、赭兩山漱激而起。白洋在兩山外,潮頭更大,何耶?

答謝民師推官書

蘇軾 · 宋代

近奉違,亟辱問訊,具審起居佳勝,感慰深矣。某受性剛簡,學迂材下,坐廢累年,不敢復齒縉紳。自還海北,見平生親舊,惘然如隔世人,況與左右無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數賜見臨,傾蓋如故,幸甚過望,不可言也。 / 所示書教及詩賦雜文,觀之熟矣。大略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態橫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遠。”又曰:“辭達而已矣。”夫言止於達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繫風捕景,能使是物瞭然於心者,蓋千萬人而不一遇也。而況能使瞭然於口與手者乎?是之謂辭達。辭至於能達,則文不可勝用矣。揚雄好爲艱深之辭,以文淺易之說,若正言之,則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謂雕蟲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類也。而獨悔於賦,何哉?終身雕篆,而獨變其音節,便謂之經,可乎?屈原作《離騷經》,蓋風雅之再變者,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可以其似賦而謂之雕蟲乎?使賈誼見孔子,升堂有餘矣,而乃以賦鄙之,至與司馬相如衕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衆,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也;因論文偶及之耳。歐陽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價,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貴賤也。紛紛多言,豈能有益於左右,愧悚不已!

三國演義 · 第一百一十九回 · 假投降巧計成虛話 再受禪依樣畫葫蘆

羅貫中 · 明代

卻說鍾會請姜維計議收鄧艾之策。維曰:“可先令監軍衛瓘收艾。艾若殺瓘,反情實矣。將軍卻起兵討之,可也。”會大喜,遂令衛瓘引數十人入成都,收鄧艾父子。瓘手下人止之曰:“此是鍾司徒令鄧徵西殺將軍,以正反情也。切不可行。”瓘曰:“吾自有計。”遂先發檄文二三十道。其檄曰:“奉詔收艾,其餘各無所問。若早來歸,爵賞如先,敢有不出者,滅三族。”隨備檻車兩乘,星夜望成都而來。 / 比及雞鳴,艾部將見檄文者,皆來投拜於衛瓘馬前。時鄧艾在府中未起。瓘引數十人突入大呼曰:“奉詔收鄧艾父子!”艾大驚,滾下牀來。瓘叱武士縛於車上。其子鄧忠出問,亦被捉下,縛於車上。府中將吏大驚,欲待動手搶奪,早望見塵頭大起,哨馬報說鍾司徒大兵到了。衆各四散奔走。鍾會與姜維下馬入府,見鄧艾父子已被縛,會以鞭撻鄧艾之首而罵曰:“養犢小兒,何敢如此!”姜維亦罵曰:“匹夫行險徼倖,亦有今日耶!”艾亦大罵。會將艾父子送赴洛陽。會入成都,盡得鄧艾軍馬,威聲大震。乃謂姜維曰:“吾今日方趁平生之願矣!”維曰:“昔韓信不聽蒯通之說,而有未央宮之禍;大夫種不從範蠡於五湖,卒伏劍而死:斯二子者,其功名豈不赫然哉,徒以利害未明,而見幾之不早也。今公大勳已就,威震其主,何不泛舟絕跡,登峨嵋之嶺,而從赤鬆子遊乎?”會笑曰:“君言差矣。吾年未四旬,方思進取,豈能便效此退閒之事?”維曰:“若不退閒,當早圖良策。此則明公智力所能,無煩老夫之言矣。”會撫掌大笑曰:“伯約知吾心也。”二人自此每日商議大事。維密與後主書曰:“望陛下忍數日之辱,維將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必不使漢室終滅也。”

陶庵夢憶 · 捲六 · 朱氏收藏

張岱 · 明代

朱氏家藏,如“龍尾觥”、“合巹杯”,雕鏤鍥刻,真屬鬼工,世不再見。餘如秦銅漢玉、周鼎商彝、哥窯倭漆、廠盒宣爐、法書名畫、晉帖唐琴,所畜之多,與分宜埒富,時人譏之。餘謂博洽好古,猶是文人韻事,風雅之列,不黜曹瞞,鑑賞之家,尚存秋壑。詩文書畫未嘗不抬舉古人,恆恐子孫效尤,以袖攫石、攫金銀以賺田宅,豪奪巧取,未免有累盛德。聞昔年朱氏子孫,有欲賣盡“坐朝問道”四號田者,餘外祖蘭風先生謔之曰:“你只管坐朝問道,怎不管垂拱平章?”一時傳爲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