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蓮賦
紫莖兮文波,紅蓮兮芰荷。綠房兮翠蓋,素實兮黃螺。 /
紫莖兮文波,紅蓮兮芰荷。綠房兮翠蓋,素實兮黃螺。 /
長安大雪天,鳥雀難相覓。 / 其中豪貴家,搗椒泥四壁。
不自識疏鄙,終年住在城。 / 過門無馬跡,滿宅是蟬聲。
晚日照空磯,採蓮承晚暉。 / 風起湖難渡,蓮多采未稀。
往常時爲功名惹是非,如今對山水忘名利;往常時趁雞聲赴早朝,如今近晌午猶然睡。往常時秉笏立丹墀,如今把菊曏東離;往常時俯仰承極貴,如今逍遙謁故知;往常時狂癡,險犯着笞杖徒流罪;如今便宜,課會風花雪月題。雲來山更佳,雲去山如畫。山因雲晦明,雲共山高下。倚仗立雲沙,回首見山家,野鹿眠山草,山猿戲野花。雲霞,我愛山無價。看時,行踏。雲山也愛咱。抖擻了元亮塵,分付了蘇卿印;喜西風範蠡舟,任雪滿潘安鬢。 /
厚地高天,側身頗覺平生左。小齋如舸,自許迴旋可。 / 聊復浮生,得此須臾我。乾坤大,霜林獨坐,紅葉紛紛墮。
項脊軒,舊南閣子也。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塵泥滲漉,雨澤下註;每移案,顧視無可置者。又北曏,不能得日,日過午已昏。餘稍爲修葺,使不上漏。前闢四窗,垣牆周庭,以當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雜植蘭桂竹木於庭,舊時欄楯,亦遂增勝。借書滿架,偃仰嘯歌,冥然兀坐,萬籟有聲;而庭階寂寂,小鳥時來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牆,桂影斑駁,風移影動,珊珊可愛。(階寂寂 一作:堦寂寂) / 然餘居於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爲一。迨諸父異爨,內外多置小門牆,往往而是,東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雞棲於廳。庭中始爲籬,已爲牆,凡再變矣。家有老嫗,嘗居於此。嫗,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撫之甚厚。室西連於中閨,先妣嘗一至。嫗每謂餘曰:“某所,而母立於茲。”嫗又曰:“汝姊在吾懷,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門扉曰:‘兒寒乎?欲食乎?’吾從闆外相爲應答。”語未畢,餘泣,嫗亦泣。餘自束髮讀書軒中,一日,大母過餘曰:“吾兒,久不見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類女郎也?”比去,以手闔門,自語曰:“吾家讀書久不效,兒之成,則可待乎!”頃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間執此以朝,他日汝當用之!”瞻顧遺蹟,如在昨日,令人長號不自禁。
柴門寂寂黍飯馨,山家煙火春雨晴。庭花濛濛水泠泠,小兒啼索樹上鶯。
看破空花塵世,放輕昨夢浮名。蠟屐登山真率飲,筇杖穿林自在行。身閒心太平。料峭餘寒猶力,廉纖細雨初晴。苔紙閒題溪上句,菱唱遙聞煙外聲。與君衕醉醒。
季春五日有感而作,歌以自適也。階前流水玉鳴渠。愛吾廬,愜幽居。屋上青山,山鳥喜相呼。少日功名空自許,今老矣,欲何如。閒來活計未全疏。月邊漁,雨邊鋤。花底風來,吹亂讀殘書。誰喚九原摩詰起,憑畫作、倦遊圖。
翩翩堂前燕,鼕藏夏來見。兄弟兩三人,流宕在他縣。故衣誰當補,新衣誰當綻?賴得賢主人,覽取爲吾綻。夫婿從門來,斜柯西北眄。語卿且勿眄,水清石自見。石見何累累,遠行不如歸。
敧枕婆娑兩鬢霜。起聽簷溜碎喧江。那邊玉筯銷啼粉,這裏車輪轉別腸。詩酒社,水雲鄉。可堪醉墨幾淋浪。畫圖恰似歸家夢,千裡河山寸許長。
小堂不閉野雲封,隔水時間澗水舂、比鄰分得山田種。宦情薄歸興濃。想從前錯怨天公:食祿黃虀甕,忘憂綠酒鍾;未必全窮。
抱琴開野室,攜酒對情人。林塘花月下,別似一家春。
得鄰之茆地,蕃之,樹竹木,灌蔬於其間,結茅以自休,囂然而樂。世固有處廊廟之貴,抗萬乘之富,吾不願易也。 人之性不衕,於是知伏閒隱隩,吾性所最宜。驅之就煩,非其器所長,況使之爭於勢利、愛惡、譭譽之間邪? 然吾親之養無以修,吾之昆弟飯菽藿羹之無以繼,吾之役於物,或田於食,或野於宿,不得常此處也,其能無焰然於心邪?少而思,凡吾之拂性苦形而役於物者,有以爲之矣。士固有所勤,有所肆,識其皆受之於天而順之,則吾亦無處而非其樂,獨何必休於是邪?顧吾之所好者遠,無與處於是也。 然而六藝百家史氏之籍,箋疏之書,與夫論美刺非、感微託遠、山鑱冢刻、浮誇詭異之文章,下至兵權、曆法、星官、樂工、山農、野圃、方言、地記、佛老所傳,吾悉得於此。 皆伏羲以來,下更秦漢至今,聖人賢者魁傑之材,殫歲月,憊精思,日夜各推所長,分辨萬事之說,其於天地萬物,小大之際,修身理人,國家天下治亂安危存亡之致,罔不畢載。處與吾俱,可當所謂益者之友非邪? 吾窺聖人旨意所出,以去疑解蔽。賢人智者所稱事引類,始終之概以自廣,養吾心以忠,約守而恕者行之。其過也改,趨之以勇,而至之以不止,此吾之所以求於內者。 得其時則行,守深山長穀而不出者,非也。不得其時則止,僕僕然求行其道者,亦非也。吾之不足於義,或愛而譽之者,過也。吾之足於義,或惡而毀之者,亦過也。彼何與於我哉?此吾之所任乎天與人者。然則吾之所學者雖博,而所守者可謂簡;所言雖近而易知,而所任者可謂重也。 書之南軒之壁間,蚤夜覺觀焉,以自進也。南豐曾鞏記。
伊犁城中無井,皆汲水於河。一佐領曰:“戈壁皆積沙無水,故草木不生。今城中多老樹,苟其下無水,樹安得活?”乃拔木就根下鑿井,果具得泉,但汲水以長綆耳。古稱雍州土厚水深,不謬也。
吾擬乞歸,犬子以田產未置止我,賦此罵之。吾衰矣,須富貴何時?富貴是危機。暫忘設醴抽身去,未曾得米棄官歸。穆先生,陶縣令,是吾師。待葺個園兒名“佚老”,更作個亭兒名“亦好”,閒飲酒,醉吟詩。千年田換八百主,一人口插幾張匙?便休休,更說甚,是和非!
山上層層桃李花,雲間煙火是人家。銀釧金釵來負水,長刀短笠去燒畲。
庚辰(即康定元年)詔書,凡民三丁籍一,立校與長,號弓箭手,用備不虞。主司欲以多媚上,急責郡吏;郡吏畏,不敢辯,遂以屬縣令。互搜民口,雖老幼不得免。上下愁怨,天雨淫淫,豈助聖上撫育之意耶?因錄田家之言次爲文,以俟采詩者誰道田家樂?春稅秋未足!裡胥扣我門,日夕苦煎促。盛夏流潦多,白水高於屋。水既害我菽,蝗又食我粟。前月詔書來,生齒復版錄;三丁籍一壯,惡使操弓韣。州符今又嚴,老吏持鞭樸。搜索稚與艾,惟存跛無目。田閭敢怨嗟,父子各悲哭。南畝焉可事?買箭賣牛犢。愁氣變久雨,鐺缶空無粥;盲跛不能耕,死亡在遲速!我聞誠所慚,徒爾叨君祿;卻詠《歸去來》,刈薪曏深穀。
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壺百甕花門口。 道傍榆莢巧似錢,摘來沽酒君肯否。(巧 一作: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