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聞牆外鬻魚菜者求售之聲甚苦有感
攜籮驅出敢偷閒,雪脛冰須慣忍寒。豈是不能扃戶坐,忍寒猶可忍飢難。啼號升鬥抵千金,凍雀飢鴉共一音。勞汝以生令至此,悠悠大塊果何心。
攜籮驅出敢偷閒,雪脛冰須慣忍寒。豈是不能扃戶坐,忍寒猶可忍飢難。啼號升鬥抵千金,凍雀飢鴉共一音。勞汝以生令至此,悠悠大塊果何心。
春歸林木古興嗟,燕語斜陽立淺沙。休說舊時王與謝,尋常百姓亦無家。
天與化工知。賜得衣裳總是緋。每曏華堂深處見,憐伊。兩個心腸一片兒。自小便相隨。綺席歌筵不暫離。苦恨人人分拆破,東西。怎得成雙似舊時。
聽元宵,往歲喧譁,歌也千家,舞也千家。聽元宵,今歲嗟呀,愁也千家,怨也千家。那裏有鬧紅塵香車寶馬?祇不過送黃昏古木寒鴉。詩也消乏,酒也消乏,冷落了春風,憔悴了梅花。
星使追還不自由,雙童捧上綠瓊輈。九枝燈下朝金殿,三素雲中侍玉樓。鳳女顛狂成久別,月娥孀獨好衕遊。當時若愛韓公子,埋骨成灰恨未休。
官差捉船爲載兵,大船買脫中船行。中船蘆港且潛避,小船無知唱歌去。郡符昨下吏如虎,快槳追風搖急櫓。村人露肘捉頭來,背似土牛耐鞭苦。苦辭船小要何用,爭執洶洶路人擁。前頭船見不敢行,曉事篙師斂錢送。船戶家家壞十千,官司查點候如年。發回仍索常行費,另派門攤雲僱船。君不見,官舫嵬峨無用處,打鼓插旗馬頭住。
華燈照宴敞豪門,嬌女嚴妝侍玉樽。忽憶情親焦土下,佯看羅襪掩啼痕。
暑天三月元無雨,雲頭不合惟飛土。深堂無人午睡餘,欲動身先汗如雨。忽憐長街負重民,筋骸長彀十石弩。半衲遮背是生涯,以力受金飽兒女。人家牛馬系高木,惟恐牛軀犯炎酷。天工作民良久艱,誰知不如牛馬福。
西樓月下當時見,淚粉偷勻。歌罷還顰。恨隔爐煙看未真。別來樓外垂楊縷,幾換青春。倦客紅塵。長記樓中粉淚人。
問荊溪溪上人家,爲甚人家,不竹梅花?老樹支門,荒蒲繞岸,苦竹圈笆。寺無僧狐狸樣瓦,官無事烏鼠當衙。白水黃沙,倚遍欄幹,數盡啼鴉。
雍丘紆路到陳留,積雨瀰漫漲畎疇。道左流民形似鬼,能無百裡爲分憂。
打麥打麥,彭彭魄魄,聲在山南應山北。四月太陽出東北,纔離海嶠麥尚青,轉到天心麥已熟。鶡旦催人夜不眠,竹雞叫雨雲如墨。大婦腰鐮出,小婦具筐逐,上壠先捋青,下壠已成束。田家以苦乃爲樂,敢憚頭枯面焦黑!貴人薦廟已嘗新,酒醴雍容會所親;曲終厭飫勞童僕,豈信田家未入脣!盡將精好輸公賦,次把升鬥求市人。麥秋正急又秧禾,豐歲自少凶歲多,田家辛苦可奈何!將此打麥詞,兼作插禾歌。
平生湖海少知音,幾曲宮商大雪心,百年光景還爭甚?空贏得雪鬢侵。跨仙禽路繞雲深。欲掛墳前劍,重聽膝上琴。漫攜琴載酒相尋。
有山皆種麥,有水皆種秔。牛領瘡見骨,叱叱猶夜耕。竭力事本業,所願樂太平。門前誰剝啄?縣吏徵租聲。一身入縣庭,日夜窮笞搒。人孰不憚死?自計無由生。還家欲具說,恐傷父母情。老人儻得食,妻子鴻毛輕。
須知名士傾城,一般易到傷心處。柯亭響絕,四弦纔斷,惡風吹去。萬裡他鄉,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對黃沙白草,嗚嗚捲葉,平生恨、從頭譜。應是瑤臺伴侶,只多了、氈裘夫婦。嚴寒觱篥,幾行鄉淚,應聲如雨。尺幅重披,玉顏千載,依然無主。怪人間厚福,天公盡付,痴兒騃女。
牧大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舞來樂藉中。後一歲,公鎮宣城,復置好好於宣城藉中。後二年,沈著作述師以雙鬟納之。又二歲,餘於洛陽東城重睹好好,感舊傷懷,故題詩贈之。君爲豫章姝,十三纔有餘。翠茁鳳生尾,丹葉蓮含跗。高閣倚天半,章江聯碧虛。此地試君唱,特使華筵鋪。主公顧四座,始訝來踟躕。吳娃起引贊,低徊映長裾。雙鬟可高下,纔過青羅襦。盼盼下垂袖,一聲雛鳳呼。繁弦迸關紐,塞管引園蘆。衆音不能逐,嫋嫋穿雲衢。主公再三嘆,謂之天下殊。贈之天馬錦,副以水犀梳。龍沙看秋浪,明月遊東湖。自此每相見,三日已爲疏。玉質隨月滿,豔態逐春舒。絳脣漸輕巧,雲步轉虛徐。旌旆忽東下,笙歌隨舳艫。霜凋謝樓樹,沙暖句溪蒲。身外任塵土,樽前且歡娛。飄然集仙客,諷賦欺相如。聘之碧瑤佩,載以紫雲車。洞閉水聲遠,月高蟾影孤。爾來未幾歲,散盡高陽徒。洛陽重相見,婥婥爲當壚。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鬚。朋遊今在否,落拓更能無?門館慟哭後,水雲愁景初。斜日掛衰柳,涼風生座隅。灑盡滿襟淚,短歌聊一書。
客行野田間,比商皆閉戶。借問商中人,盡去作商賈。 官家不稅商,稅農服作苦。居人盡東西,道水侵壟畝。 採玉上山顛,探珠入水府。邊兵索衣食,此物衕泥土。 古來一人耕,三人食猶飢。如今千萬家,無一把鋤犁。 我倉常空虛,我田生蒺藜。上天不雨粟,何由活烝黎。
手推嘔啞車,朝朝暮暮耕。未曾分得穀,空得老農名。
秋到長門秋草黃。畫梁雙燕去,出宮牆。玉簫無復理霓裳。金蟬墜,鸞鏡掩休妝。憶昔在昭陽。舞衣紅綬帶,繡鴛鴦。至今猶惹御爐香。魂夢斷,愁聽漏更長。
十室幾人在?千山空自多!路衢惟見哭,城市不聞歌。漂梗無安地,銜枚有荷戈。官軍未通蜀,吾道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