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史詩·烏江
爭帝圖王勢已傾,八千兵散楚歌聲。 烏江不是無船渡,恥曏東吳再起兵。
爭帝圖王勢已傾,八千兵散楚歌聲。 烏江不是無船渡,恥曏東吳再起兵。
漢臣曾此作縲囚,茹血衣毛十九秋。 鶴髮半垂龍節在,不聞青史說封侯。
鸞輿三顧茅廬。漢祚難扶,日暮桑榆。深渡南瀘,長驅西蜀,力拒東吳。美乎周瑜妙術,悲夫關羽雲殂。天數盈虛,造物乘除。問汝何如?早賦歸歟。
三分書裏識巴丘,臨老避鬍初一遊。晚木聲酣洞庭野,晴天影抱嶽陽樓。四年風露侵遊子,十月江湖吐亂洲。未必上流須魯肅,腐儒空白九分頭。
無恙年年汴水流。一聲水調短亭秋。舊時明月照揚州。曾是長堤牽錦纜,綠楊清瘦至今愁。玉鉤斜路近迷樓。
金粉東南十五州,萬重恩怨屬人流。牢盆狎客操全算,團扇纔人踞上遊。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爲稻粱謀。田橫五百人安在,難道歸來盡列侯?
漢武天台切絳河,半涵非霧鬱嵯峨。桑田欲看他年變,瓠子先成此日歌。夏鼎幾遷空象物,秦橋未就已沉波。相如作賦徒能諷,卻助飄飄逸氣多。
天下之事以利而合者,亦必以利而離。秦、晉連兵而伐鄭,鄭將亡矣,燭之武出說秦穆公,立談之間存鄭於將亡,不惟退秦師,而又得秦置戍而去,何移之速也!燭之武一言使秦穆背晉親鄭,棄強援、附弱國;棄舊恩、召新怨;棄成功、犯危難。非利害深中秦穆之心,詎能若是乎?秦穆之於晉,相與之久也,相信之深也,相結之厚也,一怵於燭之武之利,棄晉如涕唾,亦何有於鄭乎?他日利有大於燭之武者,吾知秦穆必翻然從之矣!
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軒與羲。誓將上雪列聖恥,坐法宮中朝四夷。淮西有賊五十載,封狼生貙貙生羆。不據山河據平地,長戈利矛日可麾。帝得聖相相曰度,賊斫不死神扶持。腰懸相印作都統,陰風慘澹天王旗。愬武古通作牙爪,儀曹外郎載筆隨。 行軍司馬智且勇,十四萬衆猶虎貔。入蔡縛賊獻太廟,功無與讓恩不訾。帝曰汝度功第一,汝從事癒宜爲辭。癒拜稽首蹈且舞,金石刻畫臣能爲。古者世稱大手筆,此事不繫於職司。當仁自古有不讓,言訖屢頷天子頤。公退齋戒坐小閣,濡染大筆何淋漓。點竄《堯典》《舜典》字,塗改《清廟》《生民》詩。文成破體書在紙,清晨再拜鋪丹墀。表曰臣癒昧死上,詠神聖功書之碑。碑高三丈字如鬥,負以靈鰲蟠以螭。句奇語重喻者少,讒之天子言其私。長繩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公之斯文若元氣,先時已入人肝脾。湯盤孔鼎有述作,今無其器存其辭。嗚呼聖王及聖相,相與烜赫流淳熙。公之斯文不示後,曷與三五相攀追。願書萬本誦萬遍,口角流沫右手胝。傳之七十有二代,以爲封禪玉檢明堂基。
莫以今時寵,難忘舊日恩。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
轆轆轉轉,把繁華舊夢,轉歸何處?只有青山圍故國,黃葉西風菜圃。拾橡瑤階,打魚宮沼,薄暮人歸去。銅瓶百丈,哀音歷歷如訴。過江咫尺迷樓,宇文化及,便是韓擒虎。井底胭脂聯臂出,問爾蕭娘何處?清夜遊詞,後庭花曲,唱徹江關女。詞場本色,帝王家數然否?
古公亶甫,積德垂仁。思弘一道,哲王於豳。太伯仲雍,王德之仁。行施百世,斷髮文身。伯夷叔齊,古之遺賢。讓國不用,餓殂首山。智哉山甫,相彼宣王。何用杜伯,累我聖賢。齊桓之霸,賴得仲父。後任豎刁,蟲流出戶。晏子平仲,積德兼仁。與世沈德,未必思命。仲尼之世,王國爲君。隨製飲酒,揚波使官。
漢水方城帶百蠻,四鄰誰道亂周班。如何一夢高唐雨,自此無心入武關。
九殿春風鳷鵲樓,千裡離宮龍鳳舟。始爲天下憂,後爲天下羞。
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落落窮巷士,抱影守空廬。出門無通路,枳棘塞中塗。計策棄不收,塊若枯池魚。外望無寸祿,內顧無鬥儲。親戚還相蔑,朋友日夜疏。蘇秦北遊說,李斯西上書。俯仰生榮華,咄嗟復雕枯。飲河期滿腹,貴足不願餘。巢林棲一枝,可爲達士模。
陳勝者,陽城人也,字涉。吳廣者,陽夏人也,字叔。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苟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曰:“若爲傭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
功名不可爲,忠義我所安。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殘。生時等榮樂,既沒衕憂患。誰言捐軀易,殺身誠獨難。攬涕登君墓,臨穴仰天嘆。長夜何冥冥!一往不復還。黃鳥爲悲鳴,哀哉傷肺肝。
火烏日暗崩騰雲,秦皇虎視蒼玦羣。燒書滅國無暇日,鑄劍佩玦惟將軍。玉壇設醮思沖天,一藥二藥當萬年。燒丹未得不死藥,拏舟海上尋神仙。鯨魚張鬣海波沸,耕人半作徵人鬼。雄豪氣猛如焰煙,無人爲決天河水。誰最苦兮誰最苦,報人義士深相許。漸離擊築荊卿歌,荊卿把酒燕丹語。劍如霜兮膽如鐵,出燕城兮望秦月。天授秦封祚未移,袞龍衣點荊卿血。朱旗卓地白虎死,漢皇知是真天子。
荊軻飲燕市,酒酣氣益震。哀歌節漸離,謂若傍無人。雖無壯士節,與世亦殊倫。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陳。貴者雖自貴,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
晉鄙兵回爲重難,秦師收旆亦西還。 今來不是無朱亥,誰降軒車問抱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