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爲李進衕志題所攝廬山仙人洞照
暮色蒼茫看勁鬆,亂雲飛渡仍從容。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峯。
暮色蒼茫看勁鬆,亂雲飛渡仍從容。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峯。
暗香橫路雪垂垂。晚風吹。曉風吹。花意爭春,先出歲寒枝。畢竟一年春事了,緣太早,卻成遲。未應全是雪霜姿。欲開時。未開時。粉面朱脣,一半點胭脂。醉裏謗花花莫恨,渾冷淡,有誰知。
褪盡東風滿面妝,可憐蝶粉與蜂狂。自今意思和誰說,一片春心付海棠。
流鶯漂盪復參差,度陌臨流不必持。巧囀豈能無本意?良辰未必有佳期。風朝露夜陰晴裏,萬戶千門開閉時。曾苦傷春不忍聽,鳳城何處有花枝。
冷燭無煙綠蠟幹,芳心猶捲怯春寒。 一緘書札藏何事,會被東風暗拆看。
雪葉紅凋,煙林翠減,獨有寒梅佳並。瑞雪香肌,碎玉奇姿,迥得佳人風韻。清標暗折芳心,又是幽洩,江南春信。最好山前水畔,幽閒自有,橫斜疏影。盡日憑闌,尋思無語,可惜飄瓊飛粉。但悵望、王孫未賞,空使清香成陣。怎得移根帝苑,開時不許衆芳近。免教曏、深巖暗穀,結成千萬恨。
南鄰有奇樹,承春挺素華。豐翹被長條,綠葉蔽朱柯。因風吐微音,芳氣入紫霞。我心羨此木,願徙著餘家。夕得遊其下,朝得弄其葩。爾根深且堅,餘宅淺且洿。移植良無期,嘆息將如何。
竹似賢,何哉?竹本固,固以樹德,君子見其本,則思善建不拔者。竹性直,直以立身;君子見其性,則思中立不倚者。竹心空,空以體道;君子見其心,則思應用虛受者。竹節貞,貞以立志;君子見其節,則思砥礪名行,夷險一致者。夫如是,故君子人多樹之,爲庭實焉。 貞元十九年春,居易以拔萃選及第,授校書郎,始於長安求假居處,得常樂裏故關相國私第之東亭而處之。明日,履及於亭之東南隅,見叢竹於斯,枝葉殄瘁,無聲無色。詢於關氏之老,則曰:此相國之手植者。自相國捐館,他人假居,由是筐篚者斬焉,彗帚者刈焉,刑餘之材,長無尋焉,數無百焉。又有凡草木雜生其中,菶茸薈鬱,有無竹之心焉。居易惜其嘗經長者之手,而見賤俗人之目,剪棄若是,本性猶存。乃芟蘙薈,除糞壤,疏其間,封其下,不終日而畢。於是日出有清陰,風來有清聲。依依然,欣欣然,若有情於感遇也。 嗟乎!竹植物也,於人何有哉?以其有似於賢而人愛惜之,封植之,況其真賢者乎?然則竹之於草木,猶賢之於衆庶。嗚呼!竹不能自異,唯人異之。賢不能自異,唯用賢者異之。故作《養竹記》,書於亭之壁,以貽其後之居斯者,亦欲以聞於今之用賢者雲。
茅舍疏籬。半飄殘雪,斜臥低枝。可更相宜,煙籠修竹,月在寒溪。 寧寧佇立移時。判瘦損、無妨爲伊。誰賦纔情,畫成幽思,寫入新詩。
金穀已空塵。薰風轉、國色返春魂。半欹雪醉霜,舞低鸞翅,絳籠蜜炬,綠映龍盆。窈窕繡窗人睡起,臨砌脈無言。慵整墮鬟,怨時遲暮,可憐憔悴,啼雨黃昏輕橈移花市,秋娘渡、飛浪濺溼行裙。二十四橋南北,羅薦香分。念碎劈芳心,縈思千縷,贈將幽素,偷翦重雲。終待鳳池歸去,催詠紅翻。
滿城社雨,又喚起無家,一年新壘。花輕柳重,隔斷紅樓芳徑。舊壘誰家曾識,更生怕、主人相問。誰量多少雕簷,還是差池不定。誰省、去年春靜。直數到今年,絲魂絮影。前身應是,一片落紅殘粉。不住呢喃交訊,又惹得、鶯兒閒聽。輸於池上鴛鴦,日日闌前雙暝。
紅顆真珠誠可愛,白鬚太守亦何癡。十年結子知誰在,自曏中庭種荔枝。
有弋人得一鴻,其雄者隨而飛抵其家,哀鳴徘徊,至暮始去。翌日又至,弋人並捉之,見其伸頸俯仰,吐出黃金半錠。弋人悟其意,乃曰:“是將以贖婦也。”鴻頷之。遂釋二鴻。二鴻遂雙飛而去。弋人稱金,得二兩六錢強。噫!禽善何知,而鍾情若此!悲莫悲於生別離,豈物亦然哉?
餘酷嗜兩筍,諫者至十人,戲作《兩筍賦》,其辭曰: 僰道兩筍,冠冕兩川。甘脆愜當,小兩而反成味;而潤縝密,多啖而不疾人。蓋兩而有味,如忠諫之可活國;多而不害,如舉士而皆得賢。是其鍾江山之秀氣,故能深雨露而避風煙。食餚以之開道,酒客爲之流涎。彼桂斑之夢永,又安得與之衕年! 蜀人曰:“兩筍不可食,食之動痼疾,令人萎而瘠。”予亦未嘗與之言。蓋上士不談而喻;中士進則若信,退則眩焉;下士信耳而不信目,其頑不可鐫。李太白曰:“但得醉中趣,勿爲醒者傳。”
自小刺頭深草裏,而今漸覺出蓬蒿。 /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誰把嫩香名雀舌,定知北客未曾嘗。不知靈草天然異,一夜風吹一寸長。
昨夜清霜冷絮裯,紛紛紅葉滿階頭。園林盡掃西風去,惟有黃花不負秋。
南山三十裡,不見逾一旬。冒雨波立望,望之如朋親。虯龍一掬波,洗盪千萬春。日日雨不斷,愁如望山人。天事不可長,勁風來如奔。陰霪一以掃,浩翠寫國門。長安百萬家,家家張屏新。誰家最好山,我願爲其鄰。
接葉巢鶯,平波捲絮,斷橋斜日歸船。能幾番遊,看花又是明年。東風且伴薔薇住,到薔薇、春已堪憐。更悽然。萬綠西泠,一抹荒煙。 當年燕子知何處,但苔深韋曲,草暗斜川。見說新愁,如今也到鷗邊。無心再續笙歌夢,掩重門、淺醉閒眠。莫開簾,怕見飛花,怕聽啼鵑。
王孫莫把比蓬蒿,九日枝枝近鬢毛。露溼秋香滿池岸,由來不羨瓦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