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頌
淨洗鐺,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貴者不肯喫,貧者不解煮,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
淨洗鐺,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貴者不肯喫,貧者不解煮,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
弄玉輕盈,飛瓊淡濘,襪塵步下記樓。試新妝纔了,炷沉水香毬。記曉剪、春冰馳送,金瓶露溼,緹南星流。甚天中月色,被風吹夢南州。尊前相見,似羞人、蹤跡萍浮。問弄雪飄枝,無雙亭上,何日重遊?我欲纏腰南鶴,煙霄遠、舊事悠悠。但憑闌無語,煙花三月春愁。
葉葉枝枝逐景生,高高下下自人情。兩梢直拔青天上,留取根叢作雨聲。
較量武藝論勳庸,曾發將軍箭怕鴻。握內從誇彎似月,眼前還怕撇來風。只知擊起穿雕鏃,不解容和射鵠功。得病自從杯裏後,至今形狀怕相逢。
細草搖頭忽報儂,披襟攔得一西風。荷花入暮猶愁熱,低面深藏碧傘中。
疏疏淡淡,問阿誰、堪比天真顏色。笑殺東君虛佔斷,多少朱朱白白。雪裏溫柔,水邊明秀,不借春工力。骨清香嫩,迥然天與奇絕。 常記寶篽寒輕,瑣窗人睡起,玉纖輕摘。漂泊天涯空瘦損,猶有當年標格。萬裡風煙,一溪霜月,未怕欺他得。不如歸去,閬苑有個人憶。
落日無情最有情,遍催萬樹暮蟬鳴。聽來咫尺無尋處,尋到旁邊卻不聲。
世人種桃李,皆在金張門。攀折下捷徑,及此春風暄。一朝天霜下,榮耀難久存。安知南山桂,綠葉垂芳根。清陰亦可託,何惜樹君園。
凡人相與號呼者,貴之則曰“公”,賢之則曰“君”,自其下則爾汝之。雖公卿之貴,天下貌畏而心不服,則進而君公,退而爾汝者多矣。獨王子猷謂竹君,天下從而君之無異辭。今與可又能以墨象君之形容,作堂以居君,而屬餘爲文,以頌君德,則與可之於君,信厚矣。 與可之爲人也,端靜而文,明哲而忠,士之修潔博習,朝夕磨治洗濯,以求交於與可者,非一人也。而獨厚君如此。君又疏簡抗勁,無聲色臭味可以娛悅人之耳目鼻口,則與可之厚君也,其必有以賢君矣。世之能寒燠人者,其氣焰亦未至若霜雪風雨之切於肌膚也,而士鮮不以爲欣戚喪其所守。自植物而言之,四時之變亦大矣,而君獨不顧。雖微與可,天下其孰不賢之。然與可獨能得君之深,而知君之所以賢。雍容談笑,揮灑奮迅而盡君之德,稚壯枯老之容,披折偃仰之勢。風雪凌厲,以觀其操;崖石犖確,以致其節。得志,遂茂而不驕;不得志,瘁瘠而不辱。羣居不倚,獨立不懼。與可之於君,可謂得其情而盡其性矣。 餘雖不足以知君,願從與可求君之昆弟子孫族屬朋友之象,而藏於吾室,以爲君之別館雲。
君家雲母障,時曏野庭開。自有山泉入,非因採畫來。
朱闌橋下水平池,四面無風柳自垂。疑是水仙吟意懶,碧羅箋捲未題詩。
罩雲飄遠岫,噴雨泛長河。低飛昏嶺腹,斜足灑巖阿。泫叢珠締葉,起溜鏡圖波。蒙柳添絲密,含吹織空羅。
古榕高與碧霄參,正以中虛內美含。長爲不材蒙訕誚,就中誰識有伽㑲。
愛爾青青色,移根此地來。不曾臺上種,留曏磧中栽。脆葉欺門柳,狂花笑院梅。不須愁歲晚,霜露豈能摧。
蠻姜豆蔻相思味。算卻在、春風園底。江清愛與消殘醉。悴憔文園病起。 停嘶騎、歌眉送意。記曉色、東城夢裏。紫檀暈淺香波細。腸斷垂楊小市。
吾聞天子之馬走千裡,今之畫圖無乃是。是何意態雄且傑,駿尾蕭梢朔風起。毛爲綠縹兩耳黃,眼有紫焰雙瞳方。矯矯龍性合變化,卓立天骨森開張。伊昔太僕張景順,監牧攻駒閱清峻。遂令大奴守天育,別養驥子憐神俊。當時四十萬匹馬,張公嘆其材盡下。故獨寫真傳世人,見之座右久更新。年多物化空形影,嗚呼健步無由騁。如今豈無騕褭與驊騮,時無王良伯樂死即休。
燈前雙舞蛾,厭生何太切。想爾飛來心,惡明不惡滅。 天若百尺高,應去掩明月。
金穀園中鶯亂飛,銅駝陌上好風吹。城東桃李須臾盡,爭似垂楊無限時。
覓句如東野。想錢塘風流處士,水仙祠下。更憶小孤煙浪裏,望斷彭郎欲嫁。是一色空濛難畫。誰解胸中吞雲夢,試呼來草賦看司馬。須更把,《上林》寫。雞豚舊日漁樵社。問先生:帶湖春漲,幾時歸也?爲愛琉璃三萬頃,正臥水亭煙榭。對玉塔微瀾深夜。雁鶩如雲休報事,被詩逢敵手皆勍者。春草夢,也宜夏。
常憶西湖處士家,疏枝冷蕊自橫斜。精明一片當時事,只欠清香不欠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