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落葉
曉霜初著青林,望中故國淒涼悄。蕭蕭漸積,紛紛猶墜,門荒徑悄。渭水風生,洞庭波起,幾番秋路。想重涯半沒,千峯盡出,山中路、無人到。 前度題紅杳杳。溯宮溝、暗流空繞。啼螿未歇,飛鴻欲過,此時懷抱。亂影翻窗,碎聲敲砌,愁人多少。望吾廬甚處,只應今夜,滿庭誰掃。
曉霜初著青林,望中故國淒涼悄。蕭蕭漸積,紛紛猶墜,門荒徑悄。渭水風生,洞庭波起,幾番秋路。想重涯半沒,千峯盡出,山中路、無人到。 前度題紅杳杳。溯宮溝、暗流空繞。啼螿未歇,飛鴻欲過,此時懷抱。亂影翻窗,碎聲敲砌,愁人多少。望吾廬甚處,只應今夜,滿庭誰掃。
芙蕖與草本諸花似覺稍異,然有根無樹,一歲一生,其性衕也。譜雲:“產於水者曰草芙蓉,產於陸者曰旱蓮。”則謂非草木不得矣。予夏季倚此爲命者,非故效顰於茂叔而襲成說於前人也。以芙蕖之可人,其事不一而足,請備述之。 羣葩當令時,只在花開之數日,前此後此皆屬過而不問之秋矣。芙蕖則不然。芙蕖自荷錢出水之日,便爲點綴綠波;及其莖葉既生,則又日高日上,日上日妍。有風既作飄颻之態,無風亦呈嫋娜之姿,是我於花之未開,先享無窮逸緻矣。迨至菡萏成花,嬌姿欲滴,後先相繼,自夏徂秋,此則在花爲分內之事,在人爲應得之資者也。及花之既謝,亦可告無罪於主人矣;乃復蒂下生蓬,蓬中結實,亭亭獨立,猶似未開之花,與翠葉並擎,不至白露爲霜而能事不已。此皆言其可目者也。 可鼻,則有荷葉之清香,荷花之異馥;避暑而暑爲之退,納涼而涼逐之生。 至其可人之口者,則蓮實與藕皆並列盤餐而互芬齒頰者也。 只有霜中敗葉,零落難堪,似成棄物矣;乃摘而藏之,又備經年裹物之用。 是芙蕖也者,無一時一刻不適耳目之觀,無一物一絲不備家常之用者也。有五穀之實而不有其名,兼百花之長而各去其短,種植之利有大於此者乎? 予四命之中,此命爲最。無如酷好一生。竟不得半畝方塘爲安身立命之地。僅鑿鬥大一池,植數莖以塞責,又時病其漏。望天乞水以救之,殆所謂不善養生而草菅其命者哉。
白金換得青鬆樹,君既先栽我不栽。幸有西風易憑仗,夜深偷送好聲來。
萬木凍欲折,孤根暖獨回。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風遞幽香出,禽窺素豔來。明年如應律,先發望春臺。
衕病病夫憐病鶴,精神不損翅翎傷。未堪再舉摩霄漢,只合相隨覓稻粱。但作悲吟和嘹唳,難將俗貌對昂藏。唯應一事宜爲伴,我發君毛俱似霜。
斜點銀釭,高擎蓮炬,夜深不耐微風。重重簾幕,掩映堂中。香漸遠、長煙嫋穟,光不定、寒影搖紅。偏奇處、當庭月暗,吐焰爲虹。紅裳呈豔,麗娥一見,無奈狂蹤。試煩他纖手,捲上紗籠。開正好、銀花照夜,堆不盡、金粟凝空。丁寧語、頻將好事,來報主人公。
鷦鷯,小鳥也,生於蒿萊之間,長於藩籬之下,翔集尋常之內,而生生之理足矣。色淺體陋,不爲人用,形微處卑,物莫之害,繁滋族類,乘居匹遊,翩翩然有以自樂也。彼鷲鶚驚鴻,孔雀翡翠,或凌赤霄之際,或託絕垠之外,翰舉足以沖天,觜距足以自衛,然皆負矰嬰繳,羽毛入貢。何者?有用於人也。夫言有淺而可以託深,類有微而可以喻大,故賦之雲爾。 何造化之多端兮,播羣形於萬類。惟鷦鷯之微禽兮,亦攝生而受氣。育翩翾之陋體,無玄黃以自貴。毛弗施於器用,肉弗登於俎味。鷹鸇過猶俄翼,尚何懼於罿罻。翳薈蒙籠,是焉遊集。飛不飄颺,翔不翕習。其居易容,其求易給。巢林不過一枝,每食不過數粒。棲無所滯,遊無所盤。匪陋荊棘,匪榮茝蘭。動翼而逸,投足而安。委命順理,與物無患。 伊茲禽之無知,何處身之似智。不懷寶以賈害,不飾表以招累。靜守約而不矜,動因循以簡易。任自然以爲資,無誘慕於世僞。雕鶡介其觜距,鵠鷺軼於雲際。稚雞竄於幽險,孔翠生乎遐裔。彼晨鳧與歸雁,又矯翼而增逝。鹹美羽而豐肌,故無罪而皆斃。徒銜蘆以避繳,終爲戮於此世。蒼鷹鷙而受緤,鸚鵡惠而入籠。屈猛志以服養,塊幽縶於九重。變音聲以順旨,思摧翮而爲庸。戀鍾岱之林野,慕隴坻之高鬆。雖蒙幸於今日,未若疇昔之從容。海鳥鶢鶋,避風而至。條枝巨雀,逾嶺自致。提挈萬裡,飄颻逼畏。夫唯體大妨物,而形瑰足瑋也。 陰陽陶蒸,萬品一區。鉅細舛錯,種繁類殊。鷦螟巢於蚊睫,大鵬彌乎天隅。將以上方不足,而下比有餘。普天壤以遐觀,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
菊花盛開,清香四溢。其瓣如絲如爪。其色或黃、或白、或赭、或紅,種類繁多。性耐寒,嚴霜既降,百花零落,惟菊獨盛。
七月朔方雁心苦,聯影翻空落天土。八月江天陰復晴,浮雲繞天難夜行。羽翼勞痛心虛驚,一側相呼百處鳴。楚童夜宿煙波側,沙上佈羅連草色。月暗風悲欲下天,不知何處容棲息。楚童鬍爲傷我神,爾不曾任遠行人。江天羽族本不少,寧得網羅此客鳥。
呦呦南山鹿,罹罟以媒和。招搖青桂樹,幽蠹亦成科。世情甘近習,榮耀紛如何。怨憎未相復,親愛生禍羅。瑤臺傾巧笑,玉杯殞雙蛾。誰見枯城櫱,青青成斧柯。
千裡長河初凍時,玉珂瑤珮響參差。 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東流人不知。
雲裏蟾鉤落鳳窩,玉郎沈醉也摩挲。 陳王當日風流減,只曏波間見襪羅。
打殺長鳴雞,彈去烏臼鳥。願得連暝不復曙,一年都一曉。
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蘭時。懶妝斜立澹春姿。 月落溪窮清影在,日長春去畫簾垂。五湖水色掩西施。
楚文王少時好獵。有人獻一鷹。文王見之,爪距利,殊絕常鷹。故文王獵於雲夢,置網雲佈,煙燒張天。毛羣羽族,爭噬競搏;此鷹軒頸瞪目,無搏噬之志。王曰:“吾鷹所獲以百數,汝鷹曾無奮意,將欺餘邪?”獻者曰:“若效於雉兔,臣豈敢獻。”俄而,雲際有一物翔,不辨其形。鷹遂竦翮而升,矗若飛電。須臾,羽墮如雪,血下如雨。有大鳥墜地,度其兩翅,廣數十裡。衆莫能識。時有博物君子曰:“此大鵬雛也。”文王乃厚賞之。
百寶闌幹護曉寒,沉香亭畔若爲看。春來誰作韶華主,總領羣芳是牡丹。
海燕雖微渺,乘春亦暫來。豈知泥滓賤,只見玉堂開。繡戶時雙入,華堂日幾回。無心與物競,鷹隼莫相猜。
雲間鐵甕近青天,縹緲飛樓百尺連。三峽江聲流筆底,六朝帆影落樽前。幾番畫角催紅日,無事滄州起白煙。忽憶賞心何處是?春風秋月兩茫然。
辛亥之鼕,餘載雪詣石湖。止既月,授簡索句,且徵新聲,作此兩曲,石湖把玩不已,使二妓肆習之,音節諧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
不是愛花即肯死,只恐花盡老相催。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蕊商量細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