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詩詞 3,467 首

答客詩

桓麟 · 漢代

邈矣甘羅,超等絕倫。伊彼楊烏,命世稱賢。嗟予蠢弱,殊纔偉年。仰慚二子,俯愧過言。

孔子閒居第二十九

戴聖 · 漢代

孔子閒居,子夏侍。子夏曰:「敢問《詩》雲:『凱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謂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達於禮樂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無,以橫於天下。四方有敗,必先知之。此之謂民之父母矣。」 / 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聞之矣;敢問何謂『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哀樂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志氣塞乎天地,此之謂五至。」

西門豹治鄴

褚少孫 · 漢代

  魏文侯時,西門豹爲鄴令。豹往到鄴,會長老,問之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爲河伯娶婦,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爲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持歸。當其時,巫行視小家女好者,雲是當爲河伯婦。即娉取。洗沐之,爲治新繒綺縠衣,閒居齋戒;爲治齋宮河上,張緹絳帷,女居其中,爲具牛酒飯食,行十餘日。共粉飾之,如嫁女牀蓆,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數十裡乃沒。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爲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遠逃亡。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從來久遠矣。民人俗語曰:‘即不爲河伯娶婦,水來漂沒,溺其人民’雲。”西門豹曰:“至爲河伯娶婦時,願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語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諾。”  至其時,西門豹往會之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裏父老皆會,以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從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繒單衣,立大巫後。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爲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煩三老爲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簪筆磬折,曏河立待良久。長老、吏傍觀者皆驚恐。西門豹曰:“巫嫗、三老不來還,奈之何?”欲復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歸矣。”鄴吏民大驚恐,從是以後,不敢復言爲河伯娶婦。  西門豹即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當其時,民治渠少煩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樂成,不可與慮始。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歲後期令父老子孫思我言。”至今皆得水利,民人以給足富。

燻爐銘

劉曏 · 漢代

嘉此正器,嶄巖若山。上貫太華,承以銅盤。中有蘭綺,朱火青煙。

儉息老

瓊華 · 漢代

  漢時有人,年老無子,家富,性儉息。惡衣蔬食,侵晨而起,侵夜而息。管理產業,聚斂無饜,而不敢入用。或人從之求丐,不得已而入內取十錢,入堂而出,隨步輒減,比至於外,纔餘半在,閉目以授乞者。尋復囑雲:“我傾家贍君,慎勿他說,復相效而來!”老人俄死,田宅沒官,貨財充於內帑矣。

蘇代爲燕說齊

《戰國策》 · 漢代

  蘇代爲燕說齊,未見齊王,先說淳於髡曰:“人有賣駿馬者,比三旦立於市,人莫知之。往見伯樂曰:‘臣有駿馬,欲賣之,比三旦立於市,人莫與言,願子還而視之,去而顧之,臣請獻一朝之賈。’伯樂乃還而視之,去而顧之,一旦而馬價十倍。今臣欲以駿馬見於王,莫爲臣先後者,足下有意爲臣伯樂乎?臣請獻白璧一雙,黃金千鎰,以爲馬食。”淳於髡曰:“謹聞命矣。”入言之王而見之,齊王大說蘇子。

七諫·自悲

東方朔 · 漢代

居愁勤其誰告兮,獨永思而憂悲。內自省而不慚兮,操癒堅而不衰。隱三年而無決兮,歲忽忽其若頹。憐餘身不足以卒意兮,冀一見而復歸。哀人事之不幸兮,屬天命而委之咸池。身被疾而不間兮,心沸熱其若湯。冰炭不可以相併兮,吾固知乎命之不長。哀獨苦死之無樂兮,惜餘年之未央。悲不反餘之所居兮,恨離予之故鄉。鳥獸驚而失羣兮,猶高飛而哀鳴。狐死必首丘兮,夫人孰能不反其真情?故人疏而日忘兮,新人近而俞好。莫能行於杳冥兮,孰能施於無報?苦衆人之皆然兮,乘迴風而遠遊。凌恆山其若陋兮,聊愉娛以忘憂。悲虛言之無實兮,苦衆口之鑠金。遇故鄉而一顧兮,泣歔欷而霑衿。厭白玉以爲面兮,懷琬琰以爲心。邪氣入而感內兮,施玉色而外淫。何青雲之流瀾兮,微霜降之濛濛。徐風至而徘徊兮,疾風過之蕩蕩。聞南藩樂而欲往兮,至會稽而且止。見韓衆而宿之兮,問天道之所在?借浮雲以送予兮,載雌霓而爲旌。駕青龍以馳騖兮,班衍衍之冥冥。忽容容其安之兮,超慌忽其焉如?苦衆人之難信兮,願離羣而遠舉。登巒山而遠望兮,好桂樹之鼕榮。觀天火之炎煬兮,聽大壑之波聲。引八維以自道兮,含沆瀣以長生。居不樂以時思兮,食草木之秋實。飲菌若之朝露兮,構桂木而爲室。雜橘柚以爲囿兮,列新夷與椒楨。鵾鶴孤而夜號兮,哀居者之誠貞。

戰國策·魏策四

瓊華 · 漢代

  魏王欲攻邯鄲,季梁聞之,中道王反,衣焦不申,頭塵不去,往見王曰:“今者臣來,見人於大行,方楚面王持其駕,告臣曰:‘我欲之楚。’臣曰:‘君之楚,將奚爲楚面?’曰:‘吾馬良。’曰:‘馬雖良,此非楚之路也。’曰:‘吾用多。’臣曰:‘用雖多,此非楚之路也。’曰:‘吾御者善。’此數者癒善王離楚癒遠耳。今王動欲成霸王,舉欲信於天下。恃王國之大,兵之精銳,王攻邯鄲,以廣地尊名,王之動癒數,王離王癒遠耳。猶至楚王楚行也。”

漢書 · 傳 · 魏豹田儋韓王信傳

班固 · 漢代

魏豹,故魏諸公子也。其兄魏咎,故魏時封爲寧陵君,秦滅魏,爲庶人。陳勝之王也,咎往從之。勝使魏人周市徇魏地,魏地已下,欲立周市爲魏王。市曰:“天下昏亂,忠臣乃見。今天下共畔秦,其誼必立魏王後乃可。”齊、趙使車各五十乘,立市爲王。市不受,迎魏咎於陳,五反,陳王乃遣立咎爲魏王。 / 章邯已破陳王,進兵擊魏王於臨濟。魏王使周市請救齊、楚。齊、楚遣項它、田巴將兵,隨市救魏。章邯遂擊破殺周市等軍,圍臨濟。咎爲其民約降。約降定,咎自殺。魏豹亡走楚。楚懷王予豹數千人,復徇魏地。項羽已破秦兵,降章邯,豹下魏二十餘城,立爲魏王。豹引精兵從項羽入關。羽封諸侯,欲有梁地,乃徙豹於河東,都平陽,爲西魏王。

答秦嘉詩

徐淑 · 漢代

妾身兮不令,嬰疾兮來歸。沉滯兮家門,歷時兮不差。曠廢兮侍覲,情敬兮有違。君今兮奉命,遠適兮京師。悠悠兮離別,無因兮敘懷。瞻望兮踊躍,佇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結,夢想兮容輝。君發兮引邁,去我兮日乖。恨無兮羽翼,高飛兮相追。長吟兮永嘆,淚下兮沾衣。

矛俞新福歌

王粲 · 漢代

漢初建國家,匡九州。蠻荊震服,五刃三革休。安不忘備武樂修。宴我賓師,敬用御天,永樂無憂。子孫受百福,常與鬆喬遊。烝庶德,莫不鹹歡柔。

鸚鵡賦

禰衡 · 漢代

惟西域之靈鳥兮,挺自然之奇姿。體金精之妙質兮,合火德之明輝。性辯慧而能言兮,纔聰明以識機。故其嬉遊高峻,棲跱幽深。飛不妄集,翔必擇林。紺趾丹觜,綠衣翠衿。采采麗容,咬咬好音。雖衕族於羽毛,固殊智而異心。配鸞皇而等美,焉比德於衆禽? / 於是羨芳聲之遠暢,偉靈表之可嘉。命虞人於隴坻,詔伯益於流沙。跨崑崙而播弋,冠雲霓而張羅。雖綱維之備設,終一目之所加。且其容止閒暇,守植安停。逼之不懼,撫之不驚。寧順從以遠害,不違迕以喪生。故獻全者受賞,而傷肌者被刑。

漢書 · 傳 · 荊燕吳傳

班固 · 漢代

荊王劉賈,高帝從父兄也,不知其初起時。漢元年,還定三秦,賈爲將軍,定塞地,從東擊項籍。 / 漢王敗成皋,北度河,得張耳、韓信軍,軍修武,深溝高壘,使賈將二萬人,騎數百,擊楚,度白馬津入楚地,燒其積聚,以破其業,無以給項王軍食。已而楚兵擊之,賈輒避不肯與戰,而與彭越相保。漢王追項籍至固陵,使賈南度淮圍壽春。還至,使人間招楚大司馬周殷。周殷反楚,佐賈舉九江,迎英佈兵,皆會垓下,誅項籍。漢王因使賈將九江兵,與太尉盧綰西南擊臨江王共尉,尉死,以臨江爲南郡。

王粲 · 漢代

列車息衆駕。相伴綠水湄。幽蘭吐芳烈。芙蓉發紅暉。百鳥何繽翻。振翼羣相追。投網引潛鯉。強弩下高飛。白日已西邁。歡樂忽忘歸。

酸棗令劉熊碑詩 其三

蔡邕 · 漢代

猗歟明哲。秉道之樞。養□之福。匪德之隅。淵乎其長。渙乎成功。政暇民豫。新我□通。用行則達。以誘我邦。賴茲劉父。用說其蒙。澤零年豐。黔首歌頌。

惜誓

賈誼 · 漢代

惜餘年老而日衰兮,歲忽忽而不反。登蒼天而高舉兮,歷衆山而日遠。觀江河之紆曲兮,離四海之沾濡。攀北極而一息兮,吸沆瀣以充虛。飛朱鳥使先驅兮,駕太一之象輿。蒼龍蚴虯於左驂兮,白虎騁而爲右騑。建日月以爲蓋兮,載玉女於後車。馳騖於杳冥之中兮,休息虖崑崙之墟。樂窮極而不厭兮,願從容虖神明。涉丹水而駝騁兮,右大夏之遺風。黃鵠之一舉兮,知山川之紆曲。再舉兮,睹天地之圜方。臨中國之衆人兮,託迴飆乎尚羊。乃至少原之野兮,赤鬆王喬皆在旁。二子擁瑟而調均兮,餘因稱乎清商。澹然而自樂兮,吸衆氣而翱翔。念我長生而久仙兮,不如反餘之故鄉。黃鵠後時而寄處兮,鴟梟羣而製之。神龍失水而陸居兮,爲螻蟻之所裁。夫黃鵠神龍猶如此兮,況賢者之逢亂世哉。壽冉冉而日衰兮,固儃回而不息。俗流從而不止兮,衆枉聚而矯直。或偷合而苟進兮,或隱居而深藏。苦稱量之不審兮,衕權概而就衡。或推迻而苟容兮,或直言之諤諤。傷誠是之不察兮,並紉茅絲以爲索。方世俗之幽昏兮,眩白黑之美惡。放山淵之龜玉兮,相與貴夫礫石。梅伯數諫而至醢兮,來革順志而用國。悲仁人之盡節兮,反爲小人之所賊。比幹忠諫而剖心兮,箕子被髮而佯狂。水背流而源竭兮,木去根而不長。非重軀以慮難兮,惜傷身之無功。已矣哉!獨不見夫鸞鳳之高翔兮,乃集大皇之野。循四極而回周兮,見盛德而後下。彼聖人之神德兮,遠濁世而自藏。使麒麟可得羈而系兮,又何以異虖犬羊?

管晏列傳

司馬遷 · 漢代

  管仲夷吾者,潁上人也。少時常與鮑叔牙遊,鮑叔知其賢。管仲貧困,常欺鮑叔,鮑叔終善遇之,不以爲言。已而鮑叔事齊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糾。及小白立爲桓公,公子糾死,管仲囚焉。鮑叔遂進管仲。管仲既用,任政於齊,齊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謀也。  管仲曰:“吾始困時,嘗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我貧也。吾嘗爲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不以我爲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爲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鮑叔既進管仲,以身下之。子孫世祿於齊,有封邑者十餘世,常爲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也。  管仲既任政相齊,以區區之齊在海濱,通貨積財,富國強兵,與俗衕好惡。故其稱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故論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  其爲政也,善因禍而爲福,轉敗而爲功。貴輕重,慎權衡。桓公實怒少姬,南襲蔡,管仲因而伐楚,責包茅不入貢於周室。桓公實北徵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於柯之會,桓公欲背曹沫之約,管仲因而信之,諸侯由是歸齊。故曰:“知與之爲取,政之寶也。”  管仲富擬於公室,有三歸、反坫,齊人不以爲侈。管仲卒,齊國遵其政,常強於諸侯。後百餘年而有晏子焉。  晏平仲嬰者,萊之夷維人也。事齊靈公、莊公、景公,以節儉力行重於齊。既相齊,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語及之,即危言;語不及之,即危行。國有道,即順命;無道,即衡命。以此三世顯名於諸侯。  越石父賢,在縲紲中。晏子出,遭之塗,解左驂贖之,載歸。弗謝,入閨。久之,越石父請絕。晏子懼然,攝衣冠謝曰:“嬰雖不仁,免子於緦何子求絕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聞君子詘於不知己而信於知己者。方吾在縲紲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已感寤而贖我,是知己;知己而無禮,固不如在縲紲之中。”晏子於是延入爲上客。  晏子爲齊相,出,其御之妻從門間而窺其夫。其夫爲相御,擁大蓋,策駟馬,意氣揚揚甚自得也。既而歸,其妻請去。夫問其故。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相齊國,名顯諸侯。今者妾觀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長八尺,乃爲人僕御,然子之意自以爲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損。晏子怪而問之,御以實對。晏子薦以爲大夫。  太史公曰:吾讀管氏牧民、山高、乘馬、輕重、九府,及晏子春秋,詳哉其言之也。既見其著書,欲觀其行事,故次其傳。至其書,世多有之,是以不論,論其軼事。  管仲世所謂賢臣,然孔子小之。豈以爲周道衰微,桓公既賢,而不勉之至王,乃稱霸哉?語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豈管仲之謂乎?  方晏子伏莊公屍哭之,成禮然後去,豈所謂“見義不爲無勇”者邪?至其諫說,犯君之顏,此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者哉!假令晏子而在,餘雖爲之執鞭,所忻慕焉。

上留田行

兩漢樂府 · 漢代

出是上獨西門。三荊衕一根生。一荊斷絕不長。兄弟有兩三人。小弟塊摧獨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