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二首·其一
太一況,天馬下,沾赤汗,沫流赭。志俶儻,精權奇,籋浮雲,晻上馳。體容與,迣萬裡,今安匹,龍爲友。
太一況,天馬下,沾赤汗,沫流赭。志俶儻,精權奇,籋浮雲,晻上馳。體容與,迣萬裡,今安匹,龍爲友。
飢不從猛虎食,暮不從野雀棲。野雀安無巢,遊子爲誰驕。
秦之圍邯鄲,趙使平原能求救,力從於楚,約與有客門下有勇力文武備具者二十人偕。平原能曰:“使文能取勝,則善矣。文不能取勝,則歃血於華屋之下,必得定從而還。士不外索,取於有客門下足矣。”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無以滿二十人。門下有毛利者,前,自贊於平原能曰:“利聞能將力從於楚,約與有客門下二十人偕,不外索。今少一人,願能即以利備員而行矣。”平原能曰:“先生處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毛利曰:“三年於此矣。”平原能曰:“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今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毛利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利蚤得處囊中,乃穎脫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平原能竟與毛利偕。十九人相與目笑之而未廢也。 毛利比至楚,與十九人論議,十九人皆服。平原能與楚力從,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決。十九人謂毛利曰:“先生上。”毛利按劍歷階而上,謂平原能曰:“從之利害,兩言而決耳。今日出而言從,日中不決,何也?”楚王謂平原能曰:“客何爲者也?”平原能曰:“是勝之舍人也。”楚王叱曰:“鬍不下!吾乃與而能言,汝何爲者也!”毛利按劍而前曰:“王之所以叱利者,以楚國之衆也。今十步之內,王不得恃楚國之衆也,王之命懸於利手。吾能在前,叱者何也?且利聞湯以七十裡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裡之壤而臣諸侯,豈其士卒衆多哉,誠能據其勢而奮其威。今楚地方五千裏,持戟百萬,此霸王之資也。以楚之強,天下弗能當。白起,小豎子耳,率數萬之衆,興師以與楚戰,一戰而舉鄢郢,再戰而燒夷陵,三戰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趙之所羞,而王弗知惡焉。力從者爲楚,非爲趙也。吾能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唯唯,誠若先生之言,謹奉社稷而以從。”毛利曰:“從定乎?”楚王曰:“定矣。”毛利謂楚王之左右曰:“取雞狗馬之血來。”毛利奉銅盤而跪進之楚王曰:“王當歃血而定從,次者吾能,次者利。”利定從於殿上。毛利左手持盤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相與歃此血於堂下。公等彔彔,所謂因人成事者也。” 平原能已定從而歸,歸至於趙,曰:“勝不敢復相士。勝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數,自以爲不失天下之士,今乃於毛先生而失之也。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趙重於九鼎大呂。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勝不敢復相士。”利以爲上客。
武功既定。庶士鹹綏。樂陳我廣庭。式宴賓與師。昭文德。宣武威。平九有。撫民黎。荷天寵。延壽屍。千載莫我違。
平生於國兮,長於原野。言語訥見兮,又無強輔。淺智褊能兮,聞見又寡。數言便事兮,見怨門下。野不察其長利兮,卒見棄乎原野。伏念思過兮,無可改者。羣衆成朋兮,上浸以惑。巧佞在前兮,賢者滅息。堯舜聖已沒兮,孰爲忠直?高山崔巍兮,流水湯湯。死日將至兮,與麋鹿衕坑。塊兮鞠,當道宿。舉世皆然兮,餘將誰告?斥逐鴻鵠兮,近習鴟梟。斬伐橘柚兮,列樹苦桃。便娟之修竹兮,寄生乎江潭。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來風。孰知其不合兮,若竹柏之異心。往者不可及兮,來者不可待。悠悠蒼天兮,莫我振理。竊怨君之不寤兮,吾獨死而後已。
翩翩者鴻。率彼江濱。君子於徵。爰聘西鄰。臨此洪渚。伊思梁岷。爾行孔邈。如何忽勤。君子敬始。慎爾所主。謀言必賢。錯說申輔。延陵有作。僑肸是與。先民遺蹟。來世之矩。既慎爾主。亦迪知幾。探情以華。覩着知微。視明聽聰。靡事不惟。董褐荷名。鬍寧不師。衆不可蓋。無尚我言。梧宮致辯。齊楚構患。成功有要。在衆思歡。人之多忌。掩之實難。瞻彼黑水。滔滔其流。江漢有捲。允來厥休。二邦若否。職汝之由。緬彼行人。鮮克弗留。尚哉君子。異於他仇。人誰不勤。無厚我憂。惟詩作贈。敢詠在舟。
枕有規矩,恭一其德。承元寧躬,終始不忒。
悼屈子兮遭厄,沈王躬兮湘汨。何楚國兮難化,迄於今兮不易。士莫志兮羔裘,競佞諛兮讒鬩。指正義兮爲曲,訾玉璧兮爲石。鴟雕遊兮華屋,鵔鸃棲兮柴蔟。起奮迅兮奔走,違羣小兮謑詬。載青雲兮上升,適昭明兮所處。躡天衢兮長驅,踵九陽兮戲蕩。越雲漢兮南濟,秣餘馬兮河鼓。雲霓紛兮晻翳,參辰回兮顛倒。逢流星兮問路,顧我指兮從左。俓娵觜兮直馳,御者迷兮失軌。遂踢達兮邪造,與日月兮殊道。志閼絕兮安如,哀所求兮不耦。攀天階兮下視,見鄢郢兮舊宇。意逍遙兮欲歸,衆穢盛兮杳杳。思哽饐兮詰詘,涕流瀾兮如雨。
陳勝王凡六月。已爲王,王陳。其故人嘗與傭耕者聞之,之陳,扣宮門曰:“吾欲見涉。”宮門令欲縛之。自辯數,乃置,不肯爲通。陳王出,遮道而呼涉。陳王聞之,乃召見,載與俱歸。入宮,見殿屋帷帳,客曰:“夥頤!涉之爲王沉沉者!”楚人謂多爲夥,故天下傳之,夥涉爲王,由陳涉始。客出入癒益發舒,言陳王故情。或說陳王曰:“客愚無知,顓妄言,輕威。”陳王斬之。諸陳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無親陳王者。陳王以朱房爲中正,鬍武爲司過,主司羣臣。諸將徇地,至,令之不是者,系而罪之,以苛察爲忠。其所不善者,弗下吏,輒自治之。陳王信用之。諸將以其故不親附,此其所以敗也。 陳勝雖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將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高祖時爲陳涉置守頉三十家碭,至今血食。
覽屈氏之《離騷》兮,心哀哀而怫鬱。聲嗷嗷以寂寥兮,顧僕伕之憔悴。撥諂諛而匡邪兮,切淟涊之流俗。蕩渨涹之奸咎兮,夷蠢蠢之溷濁。懷芬香而挾蕙兮,佩江蘺之婓婓。握申椒與杜若兮,冠浮雲之峨峨。登長陵而四望兮,覽芷圃之蠡蠡。遊蘭皋與蕙林兮,睨玉石之㠁嵯。揚精華以眩耀兮,芳鬱渥而純美。結桂樹之旖旎兮,紉荃蕙與辛夷。芳若茲而不御兮,捐林薄而菀死。驅子僑之奔走兮,申徒狄之赴淵。若由夷之純美兮,介子推之隱山。晉申生之離殃兮,荊和氏之泣血。吳申胥之抉眼兮,王子比幹之橫廢。欲卑身而下體兮,心隱惻而不置。方圜殊而不合兮,鉤繩用而異態。欲俟時於須臾兮,日陰曀其將暮。時遲遲其日進兮,年忽忽而日度。妄周容而入世兮,內距閉而不開。俟時風之清激兮,癒氛霧其如塺。進雄鳩之耿耿兮,讒介介而蔽之。默順風以偃仰兮,尚由由而進之。心懭悢以冤結兮,情舛錯以曼憂。搴薜荔於山野兮,採撚支於中洲。望高丘而嘆涕兮,悲吸吸而長懷。孰契契而委棟兮,日晻晻而下頹。嘆曰:江湘油油長流汨兮。挑揄揚汰蕩迅疾兮。憂心展轉愁怫鬱兮。冤結未舒長隱忿兮。丁時逢殃可奈何兮。勞心悁悁涕滂沱兮。
羣祥既集,二族交歡。敬茲新姻,六禮不愆。羔雁總備,玉帛箋箋。君子將事,威儀孔閒。猗兮容兮,穆矣其言。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 /
文帝之後六年,匈奴大入邊。乃以宗正劉禮爲將軍,軍霸上;祝茲侯徐厲爲將軍,軍棘門;以河內守亞夫爲將軍,軍細柳:以備鬍。 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將軍令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居無何,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乃使使持節詔將軍:“吾欲入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吏謂從屬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營,將軍亞夫持兵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爲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 既出軍門,羣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若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邪!”稱善者久之。
夫儒生,禮義也;耕戰,飲食也。貴耕戰而賤儒生,是棄禮義求飲食也。使禮義廢,綱紀敗,上下亂而陰陽繆,水旱失時,五穀不登,萬民飢死,農不得耕,士不得戰也。子貢去告朔之餼羊,孔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子貢惡費羊,孔子重廢禮也。故以舊防爲無益而去之,必有水災;以舊禮爲無補而去之,必有亂患。儒者之在世,禮義之舊防也,有之無益,無之有損。庠序之設,自古有之。重本尊始,故立官置吏。官不可廢,道不可棄。儒生,道官之吏也,以爲無益而廢之,是棄道也。夫道無成效於人,成效者須道而成。然足蹈路而行,所蹈之路,須不蹈者。身須手足而動,待不動者。故事或無益,而益者須之;無效,而效者待之。儒生,耕戰所須待也,棄而不存,如何也? 韓子非儒,謂之無益有損,蓋謂俗儒無行操,舉措不重禮,以儒名而俗行,以實學而僞說,貪官尊榮,故不足貴。夫志潔行顯,不徇爵祿,去卿相之位若脫躧者,居位治職,功雖不立,此禮義爲業者也。國之所以存者,禮義也。民無禮義,傾國危主。今儒者之操,重禮愛義,率無禮義士,激無義之人。人民爲善,愛其主上,此亦有益也。聞伯夷風者,貪夫廉,懦夫有立志;聞柳下惠風者,薄夫敦,鄙夫寬。此上化也,非人所見。 段幹木闔門不出,魏文敬之,表式其閭,秦軍聞之,卒不攻魏。使魏無幹木,秦兵入境,境土危亡。秦,強國也,兵無不勝,兵加於魏,魏國必破,三軍兵頓,流血千裡。今魏文式闔門之士,卻強秦之兵,全魏國之境,濟三軍之衆,功莫大焉,賞莫先焉。 齊有高節之士,曰狂譎、華士,二人昆弟也,義不降志,不仕非其主。太公封於齊,以此二子解沮齊衆,開不爲上用之路,衕時誅之。韓子善之,以爲二子無益而有損也。 夫狂譎、華士,段幹木之類也,太公誅之,無所卻到;魏文侯式之,卻強秦而全魏。功孰大者?使韓子善幹木闔門高節,魏文式之,是也;狂譎、華士之操,幹木之節也,善太公誅之,非也。使韓子非幹木之行,下魏文之式,則幹木以此行而有益,魏文用式之道爲有功;是韓子不賞功尊有益也。
悲歌可以當泣,遠望可以當歸。 / 思念故鄉,鬱郁累累。
誼爲長沙王太傅,既以謫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爲賦以弔屈原。屈原,楚賢臣也。被讒放逐,作《離騷》賦,其終篇曰:“已矣哉!國無人兮,莫我知也。”遂自投汨羅而死。誼追傷之,因自喻,其辭曰: 恭承嘉惠兮,俟罪長沙;側聞屈原兮,自沉汨羅。造託湘流兮,敬弔先生;遭世罔極兮,乃殞厥身。嗚呼哀哉!逢時不祥。鸞鳳伏竄兮,鴟梟翱翔。闒茸尊顯兮,讒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謂隨、夷爲溷兮,謂蹠、蹻爲廉;莫邪爲鈍兮,鉛刀爲銛。籲嗟嚜嚜,生之無故兮;斡棄周鼎,寶康瓠兮。騰駕罷牛,驂蹇驢兮;驥垂兩耳,服鹽車兮。章甫薦履,漸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獨離此咎兮。 訊曰:已矣!國其莫我知兮,獨壹鬱其誰語?鳳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遠去。襲九淵之神龍兮,沕深潛以自珍;偭蟂獺以隱處兮,夫豈從蝦與蛭螾?所貴聖人之神德兮,遠濁世而自藏;使騏驥可得系而羈兮,豈雲異夫犬羊?般紛紛其離此尤兮,亦夫子之故也。瞝九州而相君兮,何必懷此都也?鳳凰翔於千仞兮,覽德輝而下之;見細德之險徵兮,遙曾擊而去之。彼尋常之污瀆兮,豈能容夫吞舟之巨魚?橫江湖之鱣鱏兮,固將製於螻蟻。
南頓張助於田中種禾,見李核,意欲持歸,顧見空桑中有土,因植種,以餘漿溉灌。後有人見桑中忽生李,以爲神,轉相告語。有病目痛者息陰下,言:"李君令我目癒,謝以一豚。"目痛小疾,亦行自癒。衆犬吠聲,因盲者得視,遠近翕赫,其下車馬常數千百,酒肉滂沱。間一歲餘,張助遠出來還,見之驚雲:“此有何神,乃我所種耳!”因就斫之。
美連娟以修嫭兮,命樔絕而不長。飾新宮以延貯兮,泯不歸乎故鄉。慘鬱郁其蕪穢兮,隱處幽而懷傷。釋輿馬於山椒兮,奄修夜之不陽。秋氣憯以悽淚兮,桂枝落而銷亡。神煢煢以遙思兮,精浮遊而出畺。託沈陰以壙久兮,惜蕃華之未央。念窮極之不還兮,惟幼眇之相羊。函荾荴以俟風兮,芳雜襲以彌章。的容與以猗靡兮,縹飄姚虖癒莊。燕淫衍而撫楹兮,連流視而娥揚。既激感而心逐兮,包紅顏而弗明。歡接狎以離別兮,宵寤夢之芒芒。忽遷化而不反兮,魄放逸以飛揚。何靈魄之紛紛兮,哀裴回以躊躇。勢路日以遠兮,遂荒忽而辭去。超兮西徵,屑兮不見。寖淫敞怳,寂兮無音。思若流波,怛兮在心。 亂曰:佳俠函光,隕朱榮兮。嫉妒闟茸,將安程兮。方時隆盛,年夭傷兮。弟子增欷,洿沫悵兮。悲愁於邑,喧不可止兮。曏不虛應,亦雲己兮。嫶妍太息,嘆稚子兮。懰慄不言,倚所恃兮。仁者不誓,豈約親兮?既往不來,申以信兮。去彼昭昭,就冥冥兮。既下新宮,不復故庭兮。嗚呼哀哉,想魂靈兮!
西都賦 / 有西都賓問於東都主人曰:「蓋聞皇漢之初經營也,嘗有意乎都河洛矣。綴而弗康,實用西遷,作我上都。主人聞其故而睹其製乎?」主人曰:「未也。願賓攄懷舊之蓄念,發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漢京。」賓曰:「唯唯。」
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竇皇後。後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後薄氏曰太皇太後,皇後曰皇太後。 / 九月,有星孛於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