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詩詞 3,467 首

漢書 · 傳 · 文三王傳

班固 · 漢代

孝文皇帝四男:竇皇後生孝景帝、梁孝王武,諸姬生代孝王參、梁懷王揖。 / 梁孝王武以孝文二年與太原王參、梁王揖衕日立。武爲代王,四年徙爲淮陽王,十二年徙梁,自初王通曆已十一年矣。

七諫 初放

東方朔 · 漢代

平生於國兮長於原壄。言語訥譅兮又無彊輔。淺智褊能兮聞見又寡。數言便事兮見怨門下。王不察其長利兮卒見棄乎原壄。伏念思過兮無可改者。羣衆成朋兮上浸以惑。巧佞在前兮賢者滅息。堯舜聖已沒兮孰爲忠直?高山崔巍兮水流湯湯。死日將至兮與麋鹿如坈。塊兮鞠,當道宿,舉世皆然兮餘將誰告?斥逐鴻鵠兮近習鴟梟,斬伐橘柚兮列樹苦桃。便娟之修竹兮寄生乎江潭。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來風。孰知其不合兮若竹柏之異心。往者不可及兮來者不可待。悠悠蒼天兮莫我振理。竊怨君之不寤兮吾獨死而後已。惟往古之得失兮,覽私微之所傷。堯舜聖而慈仁兮,後世稱而弗忘。齊桓失於專任兮,夷吾忠而名彰。晉獻惑於孋姬兮,申生孝而被殃。偃王行其仁義兮,荊文寤而徐亡。紂暴虐以失位兮,周得佐乎呂望。修往古以行恩兮,封比幹之丘壟。賢俊慕而自附兮,日浸淫而合衕。明法令而修理兮,蘭芷幽而有芳。苦衆人之妒予兮,箕子寤而佯狂。不顧地以貪名兮,心怫鬱而內傷。聯蕙芷以爲佩兮,過鮑肆而失香。正臣端其操行兮,反離謗而見攘。世俗更而變化兮,伯夷餓於首陽。獨廉潔而不容兮,叔齊久而逾明。浮雲陳而蔽晦兮,使日月乎無光。忠臣貞而欲諫兮,讒諛毀而在旁。秋草榮其將實兮,微霜下而夜降。商風肅而害生兮,百草育而不長。衆並諧以妒賢兮,孤聖特而易傷。懷計謀而不見用兮,巖穴處而隱藏。成功隳而不卒兮,子胥死而不葬。世從俗而變化兮,隨風靡而成行。信直退而毀敗兮,虛僞進而得當。追悔過之無及兮,豈盡忠而有功。廢製度而不用兮,務行私而去公。終不變而死節兮,惜年齒之未央。將方舟而下流兮,冀幸君之發矇。痛忠言之逆耳兮,恨申子之沉江。願悉心之所聞兮,遭值君之不聰。不開寤而難道兮,不別橫之與縱。聽奸臣之浮說兮,絕國家之久長。滅規矩而不用兮,背繩墨之正方。離憂患而乃寤兮,若縱火於秋蓬。業失之而不救兮,尚何論乎禍兇?彼離畔而朋黨兮,獨行之士其何望?日漸染而不自知兮,秋毫微哉而變容。衆輕積而折軸兮,原咎雜而累重。赴湘沅之流澌兮,恐逐波而復東。懷沙礫而自沉兮,不忍見君之蔽壅。世沉淖而難論兮,俗岒峨而㠁嵯。清泠泠而殲滅兮,溷湛湛而日多。梟鴞既以成羣兮,玄鶴弭翼而屏移。蓬艾親人御於牀第兮,馬蘭踸踔而日加。棄捐藥芷與杜衡兮,餘柰世之不知芳何?何周道之平易兮,然蕪穢而險戲。高陽無故而委塵兮,唐虞點灼而毀議。誰使正其真是兮,雖有八師而不可爲。皇天保其高兮,後土持其久。服清白以逍遙兮,偏與乎玄英異色。西施媞媞而不得見兮,?母勃屑而日侍。桂蠹不知所淹留兮,蓼蟲不知徙乎葵菜。處湣湣之濁世兮,安所達乎吾志。意有所載而遠逝兮,固非衆人之所識。驥躊躇於弊輂兮,遇孫陽而得代。呂望窮困而不聊生兮,遭周文而舒志。甯戚飯牛而商歌兮,桓公聞而弗置。路室女之方桑兮,孔子過之以自侍。吾獨乖剌而無當兮,心悼怵而耄思。思比幹之恲恲兮,哀子胥之慎事。悲楚人之和氏兮,獻寶玉以爲石。遇厲武之不察兮,羌兩足以畢斮。小人之居勢兮,視忠正之何若?改前聖之法度兮,喜囁嚅而妄作。親讒諛而疏賢聖兮,訟謂閭娵爲醜惡。愉近習而蔽遠兮,孰知察其黑白。卒不得效其心容兮,安眇眇而無所歸薄。專精爽以自明兮,晦冥冥而壅蔽。年既已過太半兮,然埳軻而留滯。欲高飛而遠集兮,恐離罔而滅敗。獨冤抑而無極兮,傷精神而壽夭。皇天既不純命兮,餘生終無所依。願自沉於江流兮,絕橫流而徑逝。寧爲江海之泥塗兮,安能久見此濁世?賢士窮而隱處兮,廉方正而不容。子胥諫而靡軀兮,比幹忠而剖心。子推自割而飼君兮,德日忘而怨深。行明白而曰黑兮,荊棘聚而成林。江離棄於窮巷兮,蒺藜蔓乎東廂。賢者蔽而不見兮,讒諛進而相朋。梟鴞並進而俱鳴兮,鳳皇飛而高翔。願壹往而徑逝兮,道壅絕而不通。居愁勤其誰告兮,獨永思而憂悲。內自省而不慚兮,操癒堅而不衰。隱三年而無決兮,歲忽忽其若頹。憐餘身不足以卒意兮,冀一見而復歸。哀人事之不幸兮,屬天命而委之咸池。身被疾而不閒兮,心沸熱其若湯。冰炭不可以相併兮,吾固知乎命之不長。哀獨苦死之無樂兮,惜餘年之未央。悲不反餘之所居兮,恨離予之故鄉。鳥獸驚而失羣兮,猶高飛而哀鳴。狐死必首丘兮,夫人孰能不反其真情?故人疏而日忘兮,新人近而俞好。莫能行於杳冥兮,孰能施於無報?苦衆人之皆然兮,乘迴風而遠遊。凌恆山其若陋兮,聊愉娛以忘憂。悲虛言之無實兮,苦衆口之鑠金。過故鄉而一顧兮,泣歔欷而霑衿。厭白玉以爲面兮,懷琬琰以爲心。邪氣入而感內兮,施玉色而外淫。何青雲之流瀾兮,微霜降之濛濛。徐風至而徘徊兮,疾風過之湯湯。聞南藩樂而欲往兮,至會稽而且止。見韓衆而宿之兮,問天道之所在?借浮雲以送予兮,載雌霓而爲旌。駕青龍以馳騖兮,班衍衍之冥冥。忽容容其安之兮,超慌忽其焉如。苦衆人之難信兮,願離羣而遠舉。登巒山而遠望兮,好桂樹之鼕榮。觀天火之炎煬兮,聽大壑之波聲。引八維以自道兮,含沆瀣以長生。居不樂以時思兮,食草木之秋實。飲菌若之朝露兮,構桂木而爲室。雜橘柚以爲囿兮,列新夷與椒楨。鵾鶴孤而夜號兮,哀居者之誠貞。哀時命之不合兮,傷楚國之多憂。內懷情之潔白兮,遭亂世而離尤。惡耿介之直行兮,世溷濁而不知。何君臣之相失兮,上沅湘而分離。測汨羅之湘水兮,知時固而不反。傷離散之交亂兮,遂側身而既遠。處玄舍之幽門兮,穴巖石而窟伏。從水蛟而爲徒兮,與神龍乎休息。何山石之嶄巖兮,靈魂屈而偃蹇。含素水而蒙深兮,日眇眇而既遠。哀形體之離解兮,神?兩而無舍。惟椒蘭之不反兮,魂迷惑而不知路。願無過之設行兮,雖滅沒之自樂。痛楚國之流亡兮,哀靈脩之過到。固時俗之溷濁兮,志瞀迷而不知路。念私門之正匠兮,遙涉江而遠去。念女嬃之嬋媛兮,涕泣流乎於悒。我決死而不生兮,雖重追吾何及。戲疾瀨之素水兮,望高山之蹇產。哀高丘之赤岸兮,遂沒身而不反。怨靈脩之浩蕩兮,夫何執操之不固。悲太山之爲隍兮,孰江河之可涸。願承閒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幹諱。卒撫情以寂寞兮,然怊悵而自悲。玉與石其衕匱兮,貫魚眼與珠璣。駑駿雜而不分兮,服罷牛而驂驥。年滔滔而自遠兮,壽冉冉而癒衰。心悇憛而煩冤兮,蹇超搖而無冀。固時俗之工巧兮,滅規矩而改錯。卻騏驥而不乘兮,策駑駘而取路。當世豈無騏驥兮,誠無王良之善馭。見執轡者非其人兮,故駒跳而遠去。不量鑿而正枘兮,恐矩矱之不衕。不論世而高舉兮,恐操行之不調。弧弓弛而不張兮,孰雲知其所至?無傾危之患難兮,焉知賢士之所死?俗推佞而進富兮,節行張而不著。賢良蔽而不羣兮,朋曹比而黨譽。邪說飾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直士隱而避匿兮,讒諛登乎明堂。棄彭咸之娛樂兮,滅巧倕之繩墨。菎蕗雜於黀蒸兮,機蓬矢以射革。駕蹇驢而無策兮,又何路之能極?以直針而爲釣兮,又何魚之能得?伯牙之絕弦兮,無鍾子期而聽之。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工而剖之?衕音者相和兮,衕類者相似。飛鳥號其羣兮,鹿鳴求其友。故叩宮而宮應兮,彈角而角動。虎嘯而穀風至兮,龍舉而景雲往。音聲之相和兮,言物類之相感也。夫方圜之異形兮,勢不可以相錯。列子隱身而窮處兮,世莫可以寄託。衆鳥皆有行列兮,鳳獨翔翔而無所薄。經濁世而不得志兮,願側身巖穴而自託。欲闔口而無言兮,嘗被君之厚德。獨便悁而懷毒兮,愁鬱郁之焉極!念三年之積思兮,願壹見而陳辭。不及君而騁說兮,世孰可爲明之。身寢疾而日愁兮,情沉抑而不揚。衆人莫可與論道兮,悲精神之不通。亂曰:鸞皇孔鳳日以遠兮,畜鳧鴐鵝。雞鶩滿堂壇兮,蛙黽遊乎華池。要嫋奔亡兮,騰駕橐駝。鉛刀進御兮,遙棄太阿。拔搴玄芝兮,列樹芋荷。橘柚萎枯兮,苦李旖旎。甂甌登於明堂兮,周鼎潛乎深淵。自古而固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氣出唱

曹操 · 漢代

遊君山,甚爲真。磪䃬砟硌,爾自爲神。乃到王母臺,金階玉爲堂,芝草生殿旁。東西廂,客滿堂。主人當行觴,坐者長壽遽何央。長樂甫始宜孫子。常願主人增年,與天相守。

史記·孫子吳起列傳

司馬遷 · 漢代

  孫子武者,齊人也。以兵法見於吳王闔廬。闔廬曰:“子之十三篇,吾盡觀之矣,可以小試勒兵乎?”對曰:“可。”闔廬曰:“可試以婦人乎?”曰:“可。”於是許之,出宮中美女,得百八十人。孫子分爲二隊,以王之寵姬二人各爲隊長,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孫子曰:“前,則視心;左,視左手;右,視右手;後,即視背。”婦人曰:“諾。”約束既佈,乃設鈇鉞,即三令五申之。於是鼓之右,婦人大笑。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復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婦人復大笑。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斬左右隊長。吳王從臺上觀,見且斬愛姬,大駭。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將軍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願勿斬也。”孫子曰:“臣既已受命爲將,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遂斬隊長二人以徇。用其次爲隊長,於是復鼓之。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繩墨,無敢出聲。於是孫子使使報王曰:“兵既整齊,王可試下觀之,唯王所欲用之,雖赴水火猶可也。”吳王曰:“將軍罷休就舍,寡人不願下觀。”孫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實。”於是闔廬知孫子能用兵,卒以爲將。西破強楚,入郢,北威齊晉,顯名諸侯,孫子與有力焉。  孫武既死,後百餘歲有孫臏。臏生阿、鄄之間,臏亦孫武之後世子孫也。孫臏嘗與龐涓俱學兵法。龐涓既事魏,得爲惠王將軍,而自以爲能不及孫臏,乃陰使召孫臏。臏至,龐涓恐其賢於己,疾之,則以法刑斷其兩足而黥之,欲隱勿見。  齊使者如梁,孫臏以刑徒陰見,說齊使。齊使以爲奇,竊載與之齊。齊將田忌善而客待之。忌數與齊諸公子馳逐重射。孫子見其馬足不甚相遠,馬有上、中、下、輩。於是孫子謂田忌曰:“君第重射,臣能令君勝。”田忌信然之,與王及諸公子逐射千金。及臨質,孫子曰:“今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既馳三輩畢,而田忌一不勝而再勝,卒得王千金。於是忌進孫子於威王。威王問兵法,遂以爲師。  其後魏伐趙,趙急,請救於齊。齊威王欲將孫臏,臏辭謝曰:“刑餘之人不可。”於是乃以田忌爲將,而孫子爲師,居輜車中,坐爲計謀。田忌欲引兵之趙,孫子曰:“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捲,救鬬者不搏撠,批亢搗虛,形格勢禁,則自爲解耳。今梁趙相攻,輕兵銳卒必竭於外,老弱罷於內。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據其街路,衝其方虛,彼必釋趙而自救。是我一舉解趙之圍而收獘於魏也。”田忌從之,魏果去邯鄲,與齊戰於桂陵,大破梁軍。  後十三歲,魏與趙攻韓,韓告急於齊。齊使田忌將而往,直走大梁。魏將龐涓聞之,去韓而歸,齊軍既已過而西矣。孫子謂田忌曰:“彼三晉之兵素悍勇而輕齊,齊號爲怯,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百裡而趣利者蹶上將,五十裡而趣利者軍半至。使齊軍入魏地爲十萬竈,明日爲五萬竈,又明日爲三萬竈。”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齊軍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過半矣。”乃棄其步軍,與其輕銳倍日並行逐之。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馬陵道陝,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龐涓死於此樹之下”。於是令齊軍善射者萬弩,夾道而伏,期曰“暮見火舉而俱發”。龐涓果夜至斫木下,見白書,乃鑽火燭之。讀其書未畢,齊軍萬弩俱發,魏軍大亂相失。龐涓自知智窮兵敗,乃自剄,曰:“遂成豎子之名!”齊因乘勝盡破其軍,虜魏太子申以歸。孫臏以此名顯天下,世傳其兵法。  吳起者,衛人也,好用兵。嘗學於曾子,事魯君。齊人攻魯,魯欲將吳起,吳起取齊女爲妻,而魯疑之。吳起於是欲就名,遂殺其妻,以明不與齊也。魯卒以爲將。將而攻齊,大破之。魯人或惡吳起曰:“起之爲人,猜忍人也。其少時,家累千金,遊仕不遂,遂破其家,鄉黨笑之,吳起殺其謗己者三十餘人,而東出衛郭門。與其母訣,齧臂而盟曰:“起不爲卿相,不復入衛。”遂事曾子。居頃之,其母死,起終不歸。曾子薄之,而與起絕。起乃之魯,學兵法以事魯君。魯君疑之,起殺妻以求將。夫魯小國,而有戰勝之名,則諸侯圖魯矣。且魯衛兄弟之國也,而君用起,則是棄衛。”魯君疑之,謝吳起。  吳起於是聞魏文侯賢,欲事之。文侯問李克曰:“吳起何如人哉?”李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不能過也。”於是魏文侯以爲將,擊秦,拔五城。  起之爲將,與士卒最下者衕衣食。臥不設席,行不騎乘,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卒有病疽者,起爲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爲?”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父,其父戰不旋踵,遂死於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  文侯以吳起善用兵,廉平,盡能得士心,乃以爲西河守,以拒秦、韓。  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而謂吳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起對曰:“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殷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殺之。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盡爲敵國也。”武侯曰:“善。”  吳起爲西河守,甚有聲名。魏置相,相田文。吳起不悅,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賓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於子乎?屬之於我乎?”起默然良久,曰:“屬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吳起乃自知弗如田文。  田文既死,公叔爲相,尚魏公主,而害吳起。公叔之僕曰:“起易去也。”公叔曰:“奈何?”其僕曰:“吳起爲人節廉而自喜名也。君因先與武侯言曰:“夫吳起賢人也,而侯之國小,又與強秦壤界,臣竊恐起之無留心也。”武侯即曰:“奈何?”君因謂武侯曰:“試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則必受之。無留心則必辭矣。以此蔔之。”君因召吳起而與歸,即令公主怒而輕君。吳起見公主之賤君也,則必辭。”於是吳起見公主之賤魏相,果 辭魏武侯。武侯疑之而弗信也。吳起懼得罪,遂去,即之楚。  楚悼王素聞起賢,至則相楚。明法審令,捐不急之官,廢公族疏遠者,以撫養戰鬥之士。要在強兵,破馳說之言從橫者。於是南平百越;北並陳蔡,卻三晉;西伐秦。諸侯患楚之強。故楚之貴戚盡欲害吳起。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亂而攻吳起,吳起走之王屍而伏之。擊起之徒因射刺吳起,並中悼王。悼王既葬,太子立,乃使令尹盡誅射吳起而並中王屍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餘家。  太史公曰:世俗所稱師旅,皆道孫子十三篇,吳起兵法,世多有,故弗論,論其行事所施設者。語曰:“能行之者未必能言,能言之者未必能行。”孫子籌策龐涓明矣,然不能蚤救患於被刑。吳起說武侯以形勢不如德,然行之於楚,以刻暴少恩亡其軀。悲夫!

韓信破之之戰

瓊華 · 漢代

  信與張耳裏兵數萬,欲東下井且擊之。之王、成安君陳餘聞漢且襲之也,聚兵井且口,號稱二曰萬。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曰:“聞漢將韓信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新喋血閼與,今乃輔裏張耳,議欲下之,此乘勝而去國遠鬥其鋒不可當。臣聞千裡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今井且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裡,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願足下假臣輕兵三萬人,從間道絕其輜重;足下深溝高壘,堅營勿與戰。彼前不得鬥,退不得還,吾輕兵絕其後,使野無所掠,不至曰日,而兩將之頭可致於戲下。願君留意臣之計。否,必爲二子所禽矣。”成安君,儒者也,常稱義兵不用詐謀輕計,曰:“吾聞兵法曰則圍之,倍則戰。今韓信兵號數萬,其實不過數千。能千裡而襲我,亦已罷極。今如此避而不擊,後有大者,何裡加之!則諸侯謂吾怯,而輕來伐我。”不聽廣武君策,廣武君策不用。  韓信使人間視,知其不用,還報,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且口三曰裏,止舍。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萆山而望之軍,誡曰: “之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之壁,拔之幟,立漢赤幟。”令其裨將傳飧,曰:“今日破之會食!”諸將皆莫信,詳應曰:“諾。”謂軍吏曰:“之已先據便地爲壁,且彼未見吾大將旗鼓,未肯擊前行,恐吾至阻險而還。”信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之軍望見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將之旗鼓,鼓行出井且口,之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張耳詳棄鼓旗,走水上軍。水上軍開入之,復疾戰。之果空壁爭漢鼓旗,逐韓信、張耳。韓信、張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不可敗。信所出輕兵二千騎,共候之空壁逐利,則馳入之壁,皆拔之旗,立漢赤幟二千。之軍已不勝,不能得信等,欲還歸壁,壁皆漢赤幟,而大驚,裏爲漢皆已得之王將矣,兵遂亂,遁走,之將雖斬之,不能禁也。於是漢兵夾擊,大破虜之軍,斬成安君泜水上,禽之王歇。  信乃令軍中毋殺廣武君,有能生得者購千金。於是有縛廣武君而致戲下者,信乃解其縛,東鄉坐,西鄉對,師事之。  諸將效首虜,休,畢賀,因問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陳,曰破之會食,臣等不服。然竟裏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驅市人而戰之’,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爲戰;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善。非臣所及也。”  於是信問廣武君曰:“僕欲北攻燕,東伐齊,何若而有功?”廣武君辭謝曰: “臣聞敗軍之將,不可裏言勇,亡國之大夫,不可裏圖存。今臣敗亡之虜,何足裏權大事乎!”信曰:“僕聞之,百裡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聽與不聽也。誠令成安君聽足下計,若信者亦已爲禽矣。裏不用足下,故信得侍耳。”因固問曰:“僕委心歸計,願足下勿辭。”廣武君曰:“臣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故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顧恐臣計未必足用,願效愚忠。夫成安君有百戰百勝之計,一旦而失之,軍敗鄗下,身死泜上。今將軍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閼與,一舉而下井且,不終朝破之二曰萬衆,誅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天下,農夫莫不輟耕釋耒,褕衣甘食,傾耳裏待命者。若此,將軍之所長也。然而衆勞卒罷,其實難用。今將軍欲舉倦弊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欲戰恐久力不能拔,情見勢屈,曠日糧竭,而弱燕不服,齊必距境裏自強也。燕齊相持而不下,則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將軍所短也。臣愚,竊裏爲亦過矣。故善用兵者不裏短擊長,而裡長擊短。”韓信曰:“然則何由?”廣武君對曰:“方今爲將軍計,莫如案甲休兵,鎮之撫其孤,百裡之內,牛酒日至,裏饗士大夫醳兵,北首燕路,而後遣辯士奉咫尺之書,暴其所長於燕,燕必不敢不聽從。燕已從,使喧言者東告齊,齊必從風而服,雖有智者,亦不知爲齊計矣。如是,則天下事皆可圖也。兵固有先聲而後實者,此之謂也。”韓信曰:“善。”從其策,發使使燕,燕從風而靡。乃遣使報漢,因請立張耳爲之王,裏鎮撫其國。漢王許之,乃立張耳爲之王。

商鞅列傳

《史記》 · 漢代

  商君者,衛之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孫氏,其祖本姬姓也。鞅少好刑名之學,事魏相公叔痤爲中庶子。公叔痤知其賢,未及進。會痤病,魏惠王親往問病,曰:“公叔病有如不可諱,將柰社稷何?”公叔曰:“座之中庶子公孫鞅,年雖少,有奇纔,原王舉國而聽之。”王嘿然。王且去,座屏人言曰:“王即不聽用鞅,必殺之,無令出境。”王許諾而去。公叔痤召鞅謝曰:“今者王問可以爲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許我。我方先君後臣,因謂王即弗用鞅,當殺之。王許我。汝可疾去矣,且見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殺臣乎?”卒不去。惠王既去,而謂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國聽公孫鞅也,既又勸寡人殺之,豈不悖哉!”  公叔既死,公孫鞅聞秦孝公下令國中求賢者,將修繆公之業,東復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寵臣景監以求見孝公。孝公既見衛鞅,語事良久,孝公時時睡,弗聽。罷而孝公怒景監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監以讓衛鞅。衛鞅曰:“吾說公以帝道,其智不開悟矣。後五日,復求見鞅。”鞅復見孝公,益癒,然而未中旨。罷而孝公復讓景監,景監亦讓鞅。鞅曰:“吾說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請復見鞅。”鞅復見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罷而去。孝公謂景監曰:“汝客善,可與語矣。”鞅曰:“吾說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誠復見我,我知之矣。”衛鞅復見孝公。公與語,不自知躂之前於席也。語數日不厭。景監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說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遠,吾不能待。且賢君者,各及其身顯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數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彊國之術說君,君大說之耳。然亦難以比德於殷周矣。”  孝公既用衛鞅,鞅欲變法,恐天下議己。衛鞅曰:“疑行無名,疑事無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見非於世;有獨知之慮者,必見敖於民。愚者暗於成事,知者見於未萌。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是以聖人苟可以彊國,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禮。”孝公曰:“善。”甘龍曰:“不然。聖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變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勞而成功;緣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衛鞅曰:“龍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所聞。以此兩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與論於法之外也。三代不衕禮而王,五伯不衕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製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杜摯曰:“利不百,不變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無過,循禮無邪。”衛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故湯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禮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禮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衛鞅爲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  令民爲什伍,而相牧司連坐。不告奸者腰斬,告奸者與斬敵首衕賞,匿奸者與降敵衕罰。民有二男以上不分異者,倍其賦。有軍功者,各以率受上爵;爲私鬥者,各以輕重被刑大小。僇力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貧者,舉以爲收孥。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爲屬籍。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  令既具,未佈,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  令行於民期年,秦民之國都言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數。於是太子犯法。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將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明日,秦人皆趨令。行之十年,秦民大說,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鬥,鄉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者,衛鞅曰“此皆亂化之民也”,盡遷之於邊城。其後民莫敢議令。  於是以鞅爲大良造。將兵圍魏安邑,降之。居三年,作爲築冀闕宮庭於咸陽,秦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衕室內息者爲禁。而集小鄉邑聚爲縣,置令、丞,凡三十一縣。爲田開阡陌封疆,而賦稅平。平鬥桶權衡丈尺。行之四年,公子虔復犯約,劓之。居五年,秦人富彊,天子致胙於孝公,諸侯畢賀。  其明年,齊敗魏兵於馬陵,虜其太子申,殺將軍龐涓。其明年,衛鞅說孝公曰:“秦之與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並秦,秦即並魏。何者?魏居領厄之西,都安邑,與秦界河而獨擅山東之利。利則西侵秦,病則東收地。今以君之賢聖,國賴以盛。而魏往年大破於齊,諸侯畔之,可因此時伐魏。魏不支秦,必東徙。東徙,秦據河山之固,東鄉以製諸侯,此帝王之業也。”孝公以爲然,使衛鞅將而伐魏。魏使公子卬將而擊之。軍既相距,衛鞅遺魏將公子卬書曰:“吾始與公子驩,今俱爲兩國將,不忍相攻,可與公子面相見,盟,樂飲而罷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爲然。會盟已,飲,而衛鞅伏甲士而襲虜魏公子卬,因攻其軍,盡破之以歸秦。魏惠王兵數破於齊秦,國內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獻於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梁惠王曰:“寡人恨不用公叔痤之言也。”衛鞅既破魏還,秦封之於、商十五邑,號爲商君。  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貴戚多怨望者。趙良見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見也,從孟蘭皋,今鞅請得交,可乎?”趙良曰:“僕弗敢原也。孔丘有言曰:“推賢而戴者進,聚不肖而王者退。”僕不肖,故不敢受命。僕聞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貪名。”僕聽君之義,則恐僕貪位貪名也。故不敢聞命。”商君曰:“子不說吾治秦與?”趙良曰:“反聽之謂聰,內視之謂明,自勝之謂強。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無爲問僕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無別,衕室而居。今我更製其教,而爲其男女之別,大築冀闕,營如魯衛矣。子觀我治秦也,孰與五羖大夫賢?”趙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武王諤諤以昌,殷紂墨墨以亡。君若不非武王乎,則僕請終日正言而無誅,可乎?”商君曰:“語有之矣,貌言華也,至言實也,苦言藥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終日正言,鞅之藥也。鞅將事子,子又何辭焉!”趙良曰:“夫五羖大夫,荊之鄙人也。聞秦繆公之賢而原望見,行而無資,自粥於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繆公知之,舉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國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東伐鄭,三置晉國之君,一救荊國之禍。發教封內,而巴人致貢;施德諸侯,而八戎來服。由余聞之,款關請見。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勞不坐乘,暑不張蓋,行於國中,不從車乘,不操幹戈,功名藏於府庫,德行施於後世。五羖大夫死,秦國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謠,舂者不相杵。此五羖大夫之德也。今君之見秦王也,因嬖人景監以爲主,非所以爲名也。相秦不以百姓爲事,而大築冀闕,非所以爲功也。刑黥太子之師傅,殘傷民以駿刑,是積怨畜禍也。教之化民也深於命,民之效上也捷於令。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爲教也。君又南面而稱寡人,日繩秦之貴公子。詩曰:“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何不遄死。”以詩觀之,非所以爲壽也。公子虔杜門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殺祝懽而黥公孫賈。詩曰:“得人者興,失人者崩。”此數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後車十數,從車載甲,多力而駢脅者爲驂乘,持矛而操闟戟者旁車而趨。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書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君之危若朝露,尚將欲延年益壽乎?則何不歸十五都,灌園於鄙,勸秦王顯巖穴之士,養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可以少安。君尚將貪商於之富,寵秦國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賓客而不立朝,秦國之所以收君者,豈其微哉?亡可翹足而待。”商君弗從。  後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發吏捕商君。商君亡至關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無驗者坐之。”商君喟然嘆曰:“嗟乎,爲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師,弗受。商君欲之他國。魏人曰:“商君,秦之賊。秦彊而賊入魏,弗歸,不可。”遂內秦。商君既復入秦,走商邑,與其徒屬發邑兵北出擊鄭。秦發兵攻商君,殺之於鄭黽池。秦惠王車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滅商君之家。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資刻薄人也。跡其欲幹孝公以帝王術,挾持浮說,非其質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將卬,不師趙良之言,亦足發明商君之少恩矣。餘嘗讀商君開塞耕戰書,與其人行事相類。卒受惡名於秦,有以也夫!  衛鞅入秦,景監是因。王道不用,霸術見親。政必改革,禮豈因循。既欺魏將,亦怨秦人。如何作法,逆旅不賓!

求賢令

曹操 · 漢代

  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曷嘗不得賢人君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賢也,曾不出閭巷,豈幸相遇哉?上之人求取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賢之急時也。  “孟公綽爲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爲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後可用,則齊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無有被褐懷玉而釣於渭濱者乎?又得無有盜嫂受金而未遇無知者乎?  二三子其佐我明揚仄陋,唯纔是舉,吾得而用之。

匈奴歌

兩漢樂府 · 漢代

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蔡伯喈女賦

丁廙 · 漢代

  伊大宗之令女,稟神惠之自然。在華年之二八,披鄧林之曜鮮。明六列之尚致,服女史之話言。參過庭之明訓,纔朗悟而通玄。  當三春之嘉月,時將歸於所天。曳丹羅之輕裳,載金翠之華鈿。美榮曜之所茂,哀寒霜之已繁。豈偕老之可期?庶盡歡於餘年。何大願之不遂,飄微軀於逆邊?行悠悠於日遠,入穹穀之寒山。慚柏舟於千祀,負冤魂於黃泉。我羈虜其如昨,經春秋之十二。忍鬍顏之重恥,恐終風之我萃。詠芳草於萬裡,想音塵之彷彿。祈精爽於交夢,終寂寞而不至。哀我生之何辜,爲神靈之所棄。仰蕣華其已落,臨桑榆之噓唏。  入穹廬之祕館,亟逾時而經節。嘆殊類之非匹,傷我躬之無悅。修膚體以深念,嘆蘭澤之空設。佇美目於鬍忌,曏凱風而泣血。

隴西行·天上何所有

瓊華 · 漢代

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桂樹啾道生,青龍對道隅。鳳凰鳴啾啾,一母將九雛。顧視世間人,爲敷甚獨殊。好婦出迎客,顏色正敷愉。伸腰再拜跪,問客平安不。請客北堂上,坐客氈氍毹。清白各異樽,酒上正華疏。酌酒持與客,客言主人持。卻略再拜跪,然後持一杯。談笑未及竟,左顧敕中廚。促令辦粗飯,慎莫使稽留。廢禮送客出,盈盈府中趨。送客亦不遠,足不過門樞。娶婦得如此,齊姜亦不如。健婦持門戶,亦勝一丈夫。

善哉行·其一

曹操 · 漢代

古公亶甫,積德垂仁。思弘一道,哲王於豳。太伯仲雍,王德之仁。行施百世,斷髮文身。伯夷叔齊,古之遺賢。讓國不用,餓殂首山。智哉山甫,相彼宣王。何用杜伯,累我聖賢。齊桓之霸,賴得仲父。後任豎刁,蟲流出戶。晏子平仲,積德兼仁。與世沈德,未必思命。仲尼之世,王國爲君。隨製飲酒,揚波使官。

杖銘

劉曏 · 漢代

  歷危乘險,匪杖不行;年耆力竭,匪杖不強;有杖不任,顛跌誰怨?有士不用,害何足言。都蔗雖甘,殆不可杖。佞人悅己,亦不可相。杖必取任,不必用味。士必任賢,何必取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