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河伯
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乘水車兮荷蓋,駕兩龍兮驂螭。登崑崙兮四望,心飛揚兮浩蕩。日將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懷。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珠宮。靈何爲兮水中?乘白黿兮逐文魚,與女遊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將來下。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
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乘水車兮荷蓋,駕兩龍兮驂螭。登崑崙兮四望,心飛揚兮浩蕩。日將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懷。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珠宮。靈何爲兮水中?乘白黿兮逐文魚,與女遊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將來下。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
賓之初筵,左右秩秩。籩豆有楚,殽核維旅。酒既和旨,飲酒孔偕。鐘鼓既設,舉酬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既衕,獻爾發功。發彼有的,以祈爾爵。籥舞笙鼓,樂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禮。百禮既至,有壬有林。錫爾純嘏,子孫其湛。其湛曰樂,各奏爾能。賓載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爾時。賓之初筵,溫溫其恭。其未醉止,威儀反反。曰既醉止,威儀幡幡。舍其坐遷,屢舞仙仙。其未醉止,威儀抑抑。曰既醉止,威儀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賓既醉止,載號載呶。亂我籩豆,屢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郵。側弁之俄,屢舞傞傞。既醉而出,並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謂伐德。飲酒孔嘉,維其令儀。凡此飲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監,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恥。式勿從謂,無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語。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識,矧敢多又。
【經】七年春,宋皇瑗帥師侵鄭。晉魏曼多帥師侵衛。夏,公會吳於鄫。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來。宋人圍曹。鼕,鄭駟弘帥師救曹。 / 【傳】七年春,宋師侵鄭,鄭叛晉故也。
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東?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去故都而就遠兮,遵江夏吾流亡。出國門而軫懷兮,申之吾吾行。發郢都而去閭兮,怊荒忽其焉極!楫齊楊吾容與兮,而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過夏首而西浮兮,顧龍門而不見,心蟬媛而傷懷兮,眇不知其所,順風波吾從流兮,焉洋洋而爲客。凌陽侯之汜濫兮,忽翱翔之焉薄,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將運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遙而來東,羌靈魂之慾歸兮,何須臾之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而故都之日遠,登大墳而遠望兮,聊吾舒吾憂心,而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當陵陽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曾不知夏之爲丘兮,孰兩東門之可蕪!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接,惟郢路之遼遠兮,江與夏之不可涉。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復。慘鬱郁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戚。外承歡之汋約兮,諶荏弱而維持,忠湛湛而願進兮,妒被離而鄣之。堯舜之抗行兮,嘹杳杳而薄天,衆讒人之嫉妒兮,被吾不慈之僞名,憎慍論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衆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亂曰:曼餘目吾流觀兮,冀一反之何時?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經】二十有三年春,公至自齊。祭叔來聘。夏,公如齊觀社。公至自齊。荊人來聘。公及齊侯遇於穀。蕭叔朝公。秋,丹桓宮楹。鼕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十有二月甲寅,公會齊侯盟於扈。 / 【傳】二十三年夏,公如齊觀社,非禮也。曹劌諫曰:「不可。夫禮,所以整民也。故會以訓上下之則,製財用之節;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幼之序;徵伐以討其不然。諸侯有王,王有巡守,以大習之。非是,君不舉矣。君舉必書,書而不法,後嗣何觀?」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景公死乎不與埋。三軍之士不與謀。師乎師乎。何黨之乎。
綿綿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 綿綿葛爰,在河之藟。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
悲哉秋之爲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憭慄兮若在遠行,登山臨水兮送將歸。泬寥兮天高而氣清,??兮收潦而水清。憯悽增欷兮薄寒之中人,愴恍懭悢兮去故而就新。坎廩兮貧士失職而志不平,廓落兮羈旅而無友生。惆悵兮而私自憐。燕翩翩其辭歸兮,蟬?漠而無聲。雁廱廱而南遊兮,鵾雞啁哳而悲鳴。獨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徵。時亹亹而過中兮,蹇淹留而無成。悲憂窮戚兮獨處廓,有美一人兮心不繹。去鄉離家兮徠遠客,超逍遙兮今焉薄?專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柰何!蓄怨兮積思,心煩憺兮忘食事。願一見兮道餘意,君之心兮與餘異。車既駕兮朅而歸,不得見兮心傷悲。倚結軨兮長太息,涕潺湲兮下沾軾。忼慨絕兮不得,中瞀亂兮迷惑。私自憐兮何極?心怦怦兮諒直。皇天平分四時兮,竊獨悲此廩秋。白露既下百草兮,奄離披此梧楸。去白日之昭昭兮,襲長夜之悠悠。離芳藹之方壯兮,餘萎約而悲愁。秋既先戒以白露兮,鼕又申之以嚴霜。收恢臺之孟夏兮,然欿傺而沉藏。葉煙邑而無色兮,枝煩挐而交橫;顏淫溢而將罷兮,柯彷佛而萎黃;梢櫹槮之可哀兮,形銷鑠而瘀傷。惟其紛糅而將落兮,恨其失時而無當。攬騑轡而下節兮,聊逍遙以相佯。歲忽忽而遒盡兮,恐餘壽之弗將。悼餘生之不時兮,逢此世之俇攘。澹容與而獨倚兮,蟋蟀鳴此西堂。心怵惕而震盪兮,何所憂之多方!卬明月而太息兮,步列星而極明。竊悲夫蕙華之曾敷兮,紛旖旎乎都房。何曾華之無實兮,從風雨而飛颺。以爲君獨服此蕙兮,羌無以異於衆芳。閔奇思之不通兮,將去君而高翔。心閔憐之慘悽兮,願一見而有明。重無怨而生離兮,中結軫而增傷。豈不鬱陶而思君兮?君之門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關梁閉而不通。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後土何時而得幹!塊獨守此無澤兮,仰浮雲而永嘆。何時俗之工巧兮,背繩墨而改錯!卻騏驥而不乘兮,策駑駘而取路。當世豈無騏驥兮,誠莫之能善御。見執轡者非其人兮,故駶跳而遠去。鳧雁皆唼夫粱藻兮,鳳癒飄翔而高舉。圜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鋤鋙而難入。衆鳥皆有所登棲兮,鳳獨遑遑而無所集。願銜枚而無言兮,嘗被君之渥洽。太公九十乃顯榮兮,誠未遇其匹合。謂騏驥兮安歸?謂鳳皇兮安棲?變古易俗兮世衰,今之相者兮舉肥。騏驥伏匿而不見兮,鳳皇高飛而不下。鳥獸猶知懷德兮,何雲賢士之不處?驥不驟進而求服兮,鳳亦不貪喂而妄食。君棄遠而不察兮,雖願忠其焉得?欲寂漠而絕端兮,竊不敢忘初之厚德。獨悲愁其傷人兮,馮鬱郁其何極?霜露慘悽而交下兮,心尚幸其弗濟。霰雪雰糅其增加兮,乃知遭命之將至。願徼倖而有待兮,泊莽莽與壄草衕死。願自往而徑遊兮,路壅絕而不通。欲循道而平驅兮,又未知其所從。然中路而迷惑兮,自壓桉而學誦。性愚陋以褊淺兮,信未達乎從容。竊美申包胥之氣盛兮,恐時世之不固。何時俗之工巧兮?滅規矩而改鑿。獨耿介而不隨兮,願慕先聖之遺教。處濁世而顯榮兮,非餘心之所樂。與其無義而有名兮,寧窮處而守高。食不媮而爲飽兮,衣不苟而爲溫。竊慕詩人之遺風兮,願託志乎素餐。蹇充倔而無端兮,泊莽莽而無垠。無衣裘以御鼕兮,恐溘死不得見乎陽春。靚杪秋之遙夜兮,心繚悷而有哀。春秋逴逴而日高兮,然惆悵而自悲。四時遞來而卒歲兮,陰陽不可與儷偕。白日晼晚其將入兮,明月銷鑠而減毀。歲忽忽而遒盡兮,老冉冉而癒㢮。心搖悅而日?兮,然怊悵而無冀。中憯惻之悽愴兮,長太息而增欷。年洋洋以日往兮,老嵺廓而無處。事亹亹而覬進兮,蹇淹留而躊躇。何氾濫之浮雲兮,猋壅蔽此明月!忠昭昭而願見兮,然陰曀而莫達。願皓日之顯行兮,雲濛濛而蔽之。竊不自聊而願忠兮,或黕點而污之。堯舜之抗行兮,瞭冥冥而薄天。何險巇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僞名?彼日月之照明兮,尚黯黮而有瑕。何況一國之事兮,亦多端而膠加。被荷裯之晏晏兮,然潢洋而不可帶。既驕美而伐武兮,負左右之耿介。憎慍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衆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農夫輟耕而容與兮,恐田野之蕪穢。事綿綿而多私兮,竊悼後之危敗。世雷衕而炫曜兮,何譭譽之昧昧!今修飾而窺鏡兮,後尚可以竄藏。願寄言夫流星兮,羌倏忽而難當。卒壅蔽此浮雲兮,下暗漠而無光。堯舜皆有所舉任兮,故高枕而自適。諒無怨於天下兮,心焉取此怵惕?乘騏驥之瀏瀏兮,馭安用夫強策?諒城郭之不足恃兮,雖重介之何益?邅翼翼而無終兮,忳惛惛而愁約。生天地之若過兮,功不成而無效。願沈滯而不見兮,尚欲佈名乎天下。然潢洋而不遇兮,直怐愗而自苦。莽洋洋而無極兮,忽翱翔之焉薄?國有驥而不知乘兮,焉皇皇而更索?甯戚謳於車下兮,桓公聞而知之。無伯樂之善相兮,今誰使乎譽之。罔流涕以聊慮兮,惟著意而得之。紛純純之願忠兮,妒被離而鄣之。亂曰:願賜不肖之軀而別離兮,放遊志乎雲中。乘精氣之摶摶兮,騖諸神之湛湛。驂白霓之習習兮,歷羣靈之豐豐。左朱雀之茇茇兮,右蒼龍之躣躣。屬雷師之闐闐兮,通飛廉之衙衙。前輊輬之鏘鏘兮,後輜乘之從從。載雲旗之委蛇兮,扈屯騎之容容。計專專之不可化兮,願遂推而爲臧。賴皇天之厚德兮,還及君之無恙。
【經】十有五年春王正月,成叛。夏五月,齊高無ぶ出奔北燕。鄭伯伐宋。秋八月,大雩。晉趙鞅帥師伐衛。鼕,晉侯伐鄭。及齊平。衛公孟彄出奔齊。 / 【傳】十五年春,成叛於齊。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輸。
信陵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趙王自郊迎。 唐雎謂信陵君曰:“臣聞之曰: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信陵君曰:“何謂也?”對曰:“人之憎我也,不可不知也;吾憎人也,不可得而知也。人之有德於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於人也,不可不忘也。今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此大德也。今趙王自郊迎,卒然見趙王,願君之忘之也。”信陵君曰:“無忌謹受教。”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楚襄王遊於蘭臺之宮,宋玉景差侍。有風颯然而至,王乃披襟而當之,曰:“快哉此風!寡人所與庶人共者邪?”宋玉對曰:“此獨大王之風耳,庶人安得而共之!” /
【經】十有四年春,衛公叔戍來奔。衛趙陽出奔宋。二月辛巳,楚公子結、陳公孫佗人帥師滅頓,以頓子牂歸。夏,衛北宮結來奔。五月,於越敗吳於檇李。吳子光卒。公會齊侯、衛侯於牽。公至自會。秋,齊侯、宋公會於洮。天王使石尚來歸脤。衛世子蒯瞶出奔宋。衛公孟彄出奔鄭。宋公之弟辰自蕭來奔。大搜於比蒲。邾子來會公。城莒父及霄。 / 【傳】十四年春,衛侯逐公叔戍與其黨,故趙陽奔宋,戍來奔。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翱將翔,弋鳧與雁。 /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雲山雲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雲雲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象發雲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皙也。鬍然而天也?鬍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清揚,揚且之顏也。展雲之人兮,邦之媛也!
有杕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心傷止,徵夫遑止。有杕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徵夫歸止!陟彼北山,言採其杞。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徵夫不遠!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爲恤。蔔筮偕止,會言近止,徵夫邇止。
毖彼泉水,亦流於淇。有懷於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姬,聊與之謀。 / 出宿於泲,飲餞於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爲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裡,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揹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
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無癒於人乎?”墨子曰:“我將上太行,以驥與牛駕,子將誰策?”耕柱子曰:“將策驥也。”墨子曰:“何故策驥也?”耕柱子曰 :“驥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爲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