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插曲之一(3)
在高鶚看來,也許有下列數點稍有點觸目驚心: /
在高鶚看來,也許有下列數點稍有點觸目驚心: /
紅樓夢這樣的大夢,詳起夢來實在有無從着手之感。我最初興趣所在原是故事本身,不過我無論討論什麼,都常常要引“乾隆抄本百廿回紅樓夢稿本”(以下簡稱全抄本),認爲全抄本比他本早。這話當然有問題,不得不預先稍加解釋。 /
作者原意,大概是將襲人與黛玉晴雯一例看待,沒有形相的描寫,儘量留着空白,使每一個讀者聯想到自己生命裏的女性。當然無法證明全抄本不是加工刪去襲人的描寫與贊黛玉絕色的一段,只能參考其他早本較簡的例子。 /
假定早本有此人,第二十四回是檀雲探母,晴雯在這時期還不存在,後來檀雲因爲“沒有她的戲”,終歸淘汰。此外唯一的可能是本無檀雲其人,偶一借用這名字。晴雯探母,庚本代以檀雲,是已經決定晴雯沒有家屬,只有兩個不負責的親戚。 /
第四頁賈璉對賈珍說:“再到阿哥那邊查查家人有無生事。”庚本作“大哥”。 /
甲戌本紅樓夢的名稱,來自這抄本獨有的一句:"至脂硯齋甲戌抄閱再評",但是它並沒有標明年時,如己卯、庚辰本──庚辰本也只有後半部標寫"庚辰秋月定本"。 /
"諧聲字箋"是"諧聲品字箋"簡稱,上有:"姥,老母也。今江北變作老音,呼外祖母爲姥……""?",讀光去聲,閒?,無事閒行曰?,亦作倁。"(註六)甲戌本的抄手慣把單人旁誤作雙人旁,如探春的丫頭"侍書"統作待書──各本衕,庚本塗改爲"侍";但是隻有甲戌本"倁"誤作"?",看來"待書"源出甲戌本。 /
那麼"凡例"怎麼逕用"紅樓夢",違反作者的意旨?假定"凡例"是"吳玉峯"寫的,脂硯外的另一脂評人化名。他一開始就說明用"紅樓夢"的原因:它有概括性,可以包容這幾個情調不衕的主題,"風月寶鑑"、"石頭記"──寶玉的故事──十二釵。"吳玉峯"爲了爭論這一點,強調"風月寶鑑"的重要性,把它擡出來坐"紅樓夢"下第二把交椅,儘管作者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用"風月寶鑑"。 /
庚本、全抄本第三回回目是:"賈雨村夤緣復舊職,林黛玉拋父進京都"。 /
詩聯要像書中這樣新巧貼切的大概實在難,幾次在"正是"下留空白,就只好放棄了。 /
周瑞家的送花到鳳姐處,"小丫頭豐兒坐在鳳姐房中門檻上",擺手叫她往東屋去:"周瑞家的會意,忙躡手躡足往東邊房裏來,只見--正拍着大姐兒睡覺呢。周瑞家的巧(悄)問--道:'姐兒睡中覺呢?也該請醒了。'--搖頭兒。正說着,只聽那邊一陣笑聲,卻有賈璉的聲音。"(庚本第一六四頁)全抄本衕,甲戌、戚本作"'奶奶睡中覺呢?……'……正問着,……"當然是後者更對,但是前者也說得通,不過是隨口撘訕的話,不及後者精警。 /
除了第五回這首,標題詩都早。到了X本,是此書最現代化的階段,回前回末一切形式都廢除了,新的第五回就沒有標題詩。第三回大改,如果原有標題詩也不適用了,因此也沒有。第一、二、四回小改,頭兩回原有的標題詩仍予保留。第四回只有全抄本有: /
甲戌本的白話比全抄本流利,但是"法馬"──今作"?碼",秤上的衡量記號──這句較晦澀。庚本纔是標準白話。"謝"指謝禮,改爲"謝我"也清楚得多。 /
第一張回目頁上"劉姥姥一進榮國府","嫽"已改"姥",與第三十一至四十回的回目頁顯然不衕時,是拼湊上白文本的時候,抄配一張回目頁,──白文本本身沒有回目頁──所以照着第六回回首的回目抄作"姥"。這一張回目頁可以撇開不算。 /
批者對於刪天香樓的解釋,各本第十三回共五段,並列比較一下: /
甲戌本第二十五至二十八回的總批不但移到回後,又改爲每段第二行起低兩格──第一行只低一格──兔起鶻落,十分醒目,有一回與正文之間不留空白,也一望而知是總評。這四回總批內收集的庚本有日期的批語,最晚是一七六七年夏(註二十三)。衕年春夏畸笏正在批書,編這四回可能就在這年夏秋,距第十三至十六回也有四五年了。書中形式改變,幾乎永遠是隔着一段時間的標誌。第十三回總批格式衕靖本,而與下三回不衕,也表示中間隔了個段落,纔重抄第十四至十六回。這四回是作者在世最後一年內編的,比季春後更晚,只能是一七六二下半年。 /
此外還刪去什麼,從第十二回也可以看出些端倪。此回開始,賈瑞來訪,就問鳳姐: /
款式仿照此本典型的十六張附葉,但是總批與書名平齊,走了樣。如果是因爲這一回總批特長,怕抄不下,至少也應當低一格──結果也並沒寫滿,還空兩行。 /
當然此回一定有悲慟的文字刪去,上一回寶玉生病,本來已經“大好了”,這一回卻又“未癒”,總也是因爲受打擊的緣故。下一回寶玉迎接賈母等回家,見面一定又有一場傷心,需要刪掉兩句。但是這兩回的主題都是婢媼間的“代溝”。 /
顯然“重評”是狹義的指“再評”。“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只適用於甲戌再評本。只有X本用這書名,因此X本就是甲戌再評本──一七五四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