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磵驛曉思
香燈伴殘夢,楚國在天涯。月落子規歇,滿庭山杏花。
香燈伴殘夢,楚國在天涯。月落子規歇,滿庭山杏花。
出西直門,過高梁橋,可十餘裡,至元君祠。折而北,有平堤十裡,夾道皆古柳,參差掩映。澄湖百頃,一望渺然。西山匌匒,與波光上下。遠見功德古剎及玉泉亭榭,朱門碧瓦,青林翠嶂,互相綴發。湖中菰蒲零亂,鷗鷺翩翻,如在江南畫圖中。 予信宿金山及碧雲、香山。是日,跨蹇而歸。由青龍橋縱轡堤上。晚風正清,湖煙乍起,嵐潤如滴,柳嬌欲狂,顧而樂之,殆不能去。 先是,約孟旋、子將衕遊,皆不至,予慨然獨行。子將挾西湖爲己有,眼界則高矣,顧穩踞七香城中,傲予此行,何也?書寄孟陽諸兄之在西湖者,一笑。
攜手江村,梅雪飄裙。情何限、處處消魂。故人不見,舊曲重聞。曏望湖樓,孤山寺,湧金門。尋常行處,題詩千首,繡羅衫、與拂紅塵。別來相憶,知是何人?有湖中月,江邊柳,隴頭雲。
迥野韶光早,晴川柳滿堤。拂塵生嫩綠,披雪見柔荑。碧玉牙猶短,黃金縷未齊。腰肢弄寒吹,眉意入春閨。預恐狂夫折,迎牽逸客迷。新鶯將出穀,應借一枝棲。
涼風吹夜雨,蕭瑟動寒林。正有高堂宴,能忘遲暮心。軍中宜劍舞,塞上重笳音。不作邊城將,誰知恩遇深!
霏霏點點回塘雨,雙雙只只鴛鴦語。灼灼野花香,依依金柳黃。盈盈江上女,兩兩溪邊舞。皎皎綺羅光,輕輕雲粉妝。
數日秋風欺病夫,盡吹黃葉下庭蕪。林疏放得遙山出,又被雲遮一半無。
大江自三峽來,所遇無非石者,勢常結約不舒。至西陵以下,岸多沙泥,當之輒靡,水始得遂其剽悍之性。如此者凡數百裡,皆不敢與之爭,而至此忽與石遇。水洶湧直下,註射拳石,石堮堮力抵其鋒,而水與石始若相持而戰。以水戰石,則汗汗田田滮滮涆涆,劈之爲林,蝕之爲竅,銳之爲劍戟,轉之爲虎兕,石若不能無少讓者。而以石戰水,壁立雄峙,怒獰健鷙,隨其洗磨;簸盪之來,而浪返濤回,觸而徐邁,如負如背;千萬年來,極其力之所至,止能損其一毛一甲,而終不能齧骨理而動齦齶。於是,石常勝而水常不勝,此所以能爲一邑砥柱而萬世賴焉者也。 予與長石諸公,步其顛,望江光皓森,黃山如展篩,意甚樂之。已而見山下石磊磊立,遂走磯上,各據一石而坐。靜聽水石相搏,大如旱雷,小如哀玉。而細睇之,或形如鐘鼎,色如雲霞,文如篆籀。石得水以助發其妍而益之媚,不惟不相害,而且相與用。予嘆曰:“士之值坎稟不平,而激爲文章以垂後世者,何以異此哉!” 山以玄德娶孫夫人於此、石被睇錦,故名。其下即劉郎浦。是日衕遊者,王中祕季清,曾太史長石,文學王伯雨、高守中、張翁伯、王天根也。
轍幼從子瞻讀書,未嘗一日相舍。既仕,將宦遊四方,讀韋蘇州詩至“安知風雨夜,復此對牀眠”,惻然感之,乃相約早退,爲閒居之樂。故子瞻始爲鳳翔幕府,留詩爲別曰:“夜雨何時聽蕭瑟?”其後子瞻通守餘杭,復移守膠西,而轍滯留於淮陽、濟南,不見者七年。熙寧十年二月,始復會於澶濮之間,相從來徐留百餘日。時宿於逍遙堂,追感前約,爲二小詩記之。逍遙堂後千尋木,長送中宵風雨聲。誤喜對牀尋舊約,不知漂泊在彭城。秋來東閣涼如水,客去山公醉似泥。困臥北窗呼不起,風吹鬆竹雨悽悽。
蒼落歲欲晚,辛苦客方行。大江靜猶浪,扁舟獨且徵。棠枯絳葉盡,蘆凍白花輕。戍人寒不望,沙禽迥未驚。湘波各深淺,空軫念歸情。
撲面徵塵去路遙,香篝漸覺水沉銷。山無重數週遭碧,花不知名分外嬌。人歷歷,馬蕭蕭,旌旗又過小紅橋。愁邊剩有相思句,搖斷吟鞭碧玉梢。
晴陽晚照溼煙銷,五鳳樓高天泬寥。野綠全經朝雨洗,林紅半被暮雲燒。龍門翠黛眉相對,伊水黃金線一條。自入秋來風景好,就中最好是今朝。
炎涼昏曉苦推遷,不覺忠州已二年。閉閣只聽朝暮鼓,上樓空望往來船。鶯聲誘引來花下,草色句留坐水邊。唯有春江看未厭,縈砂繞石淥潺湲。
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纔黃半未勻。 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
消息誰傳到拒霜?兩行斜雁碧天長,晚秋風景倍淒涼。銀蒜押簾人寂寂,玉釵敲竹信茫茫。黃花開也近重陽。
《水經》雲:“彭蠡之口有石鐘山焉。”酈元以爲下臨深潭,微風鼓浪,水石相搏,聲如洪鐘。是說也,人常疑之。今以鐘磬置水中,雖大風浪不能鳴也,而況石乎!至唐李渤始訪其遺蹤,得雙石於潭上,扣而聆之,南聲函鬍,北音清越,桴止響騰,餘韻徐歇。自以爲得之矣。然是說也,餘尤疑之。石之鏗然有聲者,所在皆是也,而此獨以鍾名,何哉? /
風柔日薄春猶早,夾衫乍著心情好。睡起覺微寒,梅花鬢上殘。 / 故鄉何處是,忘了除非醉。沉水臥時燒,香消酒未消。
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 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留人睡 一作:留人醉)
客睡何曾著,秋天不肯明。捲簾殘月影,高枕遠江聲。計拙無衣食,途窮仗友生。老妻書數紙,應悉未歸情。
荊溪白石出,天寒紅葉稀。山路元無雨,空翠溼人衣。相看不忍發,慘淡暮潮平。語罷更攜手,月明洲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