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
片片驅鴻急,紛紛逐吹斜。到江還作水,著樹漸成花。越喜飛排瘴,鬍愁厚蓋砂。兼雲封洞口,助月照天涯。暝見迷巢鳥,朝逢失轍車。呈豐盡相賀,寧止力耕家。
片片驅鴻急,紛紛逐吹斜。到江還作水,著樹漸成花。越喜飛排瘴,鬍愁厚蓋砂。兼雲封洞口,助月照天涯。暝見迷巢鳥,朝逢失轍車。呈豐盡相賀,寧止力耕家。
柳花飛入正行舟,臥引菱花信碧流。 聞道風光滿揚子,天晴共上望鄉樓。
月高樓外柳花明,單衣怯露零。歌橋燈影落殘星,寒煙蘸水萍。歌袖窄,舞環輕,梨花夢滿城。落紅啼鳥兩無情,春愁添曉酲。
霜天秋曉,正紫塞故壘,黃雲衰衣。漢馬嘶風,邊鴻叫月,隴上鐵衣寒早。劍歌騎曲悲壯,盡道君西須報。塞垣樂,盡櫜楗錦領,山西年少。談笑。刁鬥靜,烽火一把,時送平安耗。聖主憂邊,威懷遐遠,驕虜尚寬天討。歲華曏晚愁思,誰念玉關人老?太平也,且歡娛,莫惜金樽頻倒。
令月開和景,處處動春心。掛筐須葉滿,息倦重枝陰。
今日明人眼,臨池好驛亭。叢篁低地碧,高柳半天青。稠疊多幽事,喧呼閱使星。老夫如有此,不異在郊坰。
枕函香,花徑漏。依約相逢,絮語梨昏後。時節薄寒人病酒,剗地梨花,徹夜東風瘦。掩銀屏,垂翠袖。何處吹簫,脈脈情微逗。腸斷月明紅豆蔻,月似當時,人似當時否?
寒食後雨,餘曰:“此雨爲西湖洗紅,當急與桃花作別,勿滯也。”午霽,偕諸友至第三橋,落花積地寸餘,遊人少,翻以爲快。忽騎者白紈而過,光晃衣,鮮麗倍常,諸友白其內者皆去表。少倦,臥地上飲,以面受花,多者浮,少者歌,以爲樂。偶艇子出花間,呼之,乃寺僧載茶來者。各啜一杯,盪舟浩歌而返。
泰山北多巨巖,而靈巖最著。餘以乾隆四十年正月四日自泰安來觀之。其狀如壘石爲城墉,高千餘雉,周若環而缺其南面。南則重嶂蔽之,重溪絡之。自巖至溪,地有尺寸平者,皆種柏,翳高塞深。靈巖寺在柏中,積雪林下,初日澄徹,寒光動寺壁。寺後鑿巖爲龕,以居佛像,度其高,當巖之十九,峭不可上,橫出斜援乃登。登則周望萬山,殊騖而詭趣,帷張而軍行。巖尻有泉,皇帝來巡,名之曰“甘露之泉”。僧出器,酌以飲餘。回視寺左右立石,多宋以來人刻字,有墁入壁內者,又有取石爲砌者,砌上有字日“政和”雲。 餘初與朱子潁約來靈巖,值子潁有公事,乃俾泰安人聶劍光偕餘。聶君指巖之北穀,溯以東,越一嶺,則入於琨瑞之山。蓋靈巖穀水西流,閤中川水入濟;琨瑞山水西北流入濟,皆泰山之北穀也。世言佛圖澄之弟子曰竺僧朗,居於琨瑞山,而時爲人說其法於靈巖。故琨瑞之穀曰朗公穀,而靈巖有朗公石焉。當苻堅之世,竺僧朗在琨瑞大起殿舍,樓閣甚壯,其後頹廢至盡;而靈巖自宋以來,觀宇益興。 靈巖在長清縣東七十裡,西近大路,來遊者日衆。然至琨瑞山,其巖穀幽邃,乃益奇也。餘不及往,書以告子潁:子潁他日之來也,循泰山西麓,觀乎靈巖,北至歷城。復溯朗公穀東南,以抵東長城嶺下,緣泰山東簏,以反乎泰安,則山之四面盡矣。張峽夜宿,姚鼐記。
古樹噪寒鴉,滿庭楓葉蘆花。晝門當午隔輕紗,畫閣珠簾影斜。門外往來祈賽客,翩翩帆落天涯。回首隔江煙火,渡頭三兩人家。
暖雨晴風初破凍,柳眼梅腮,已覺春心動。酒意詩情誰與共?淚融殘粉花鈿重。 / 乍試夾衫金縷縫,山枕斜欹,枕損釵頭鳳。獨抱濃愁無好夢,夜闌猶剪燈花弄。
絡緯啼歇疏梧煙,露華一白涼搖邊。纖雲激盪月沉海,列宿亂搖風滿天。誰人一聲歌子夜,尋聲宛轉空臺榭。聲長聲短雞續鳴,曙色冷光相激射。
蜀弦秦柱不關情,盡日掩雲屏。已惜輕翎退粉,更嫌弱絮爲萍。東風多事,餘寒吹散,烘暖微酲。看盡一簾紅雨,爲誰親系花鈴。
雷聲傍太白,雨在八九峯。東望白閣雲,半入紫閣鬆。勝概紛滿目,衡門趣彌濃。幸有數畝田,得延二仲蹤。早聞達士語,偶與心相通。誤徇一微官,還山愧塵容。釣竿不復把,野碓無人舂。惆悵飛鳥盡,南溪聞夜鍾。
巢父將許由,未聞買山隱。道存跡自高,何憚去人近。紛吾下茲嶺,地閒喧亦泯。門橫羣岫開,水鑿衆泉引。屏高而在雲,竇深莫能準。川光晝昏凝,林氣夕悽緊。於焉摘朱果,兼得養玄牝。坐月觀寶書,拂霜弄瑤軫。傾壺事幽酌,顧影還獨盡。念君風塵遊,傲爾令自哂。
雨急雲飛,驚散暮鴉,微弄涼月。夜家疏柳低迷,幾點流螢明滅。夜帆風駛,滿湖煙水蒼茫,菰蒲檣亂秋聲咽。夢斷酒醒時,倚危檣清絕。(微弄 一作:暮天) 心折。長庚光怒,羣盜縱橫,逆鬍猖獗。欲挽天河,一洗中原膏血。兩宮何處,塞垣只隔長江,唾壺空擊悲歌缺。萬裡想龍沙,泣孤臣吳越。
曉路雨蕭蕭,江鄉葉正飄。天寒雁聲急,歲晚客程遙。鳥避徵帆卻,魚驚蕩槳跳。孤舟宿何許,霜月系楓橋。
漫漫平沙走白虹,瑤臺失手玉杯空。晴天搖動清江底,晚日浮沉急浪中。
逕曲通村深復深,聽鶯吟歇聽蟬吟。園林幽雅已成趣,朝市紛華豈到心。匣冷馮驩長鋏劍,壁懸元亮不絃琴。故知忤世皆緣直,有口從今只合瘖。
過客能言隔歲兵。連村遮戍壘,起人行。飛輪衝暝試春程。迴風起,猶帶戰塵腥。日落野煙生。荒螢三四點,淡於星。叫羣創雁不成聲。無人管,收汝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