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富貴有餘樂
富貴有餘樂,貧賤不堪憂。誰知天路幽險,倚伏互相酬。請看東門黃犬,更聽華亭清唳,千古恨難收。何似鴟夷子,散發弄扁舟。鴟夷子,成霸業,有餘謀。致身千乘卿相,歸把釣漁鉤。春晝五湖煙浪,秋夜一天雲月,此外盡悠悠。永棄人間事,吾道付滄洲。
富貴有餘樂,貧賤不堪憂。誰知天路幽險,倚伏互相酬。請看東門黃犬,更聽華亭清唳,千古恨難收。何似鴟夷子,散發弄扁舟。鴟夷子,成霸業,有餘謀。致身千乘卿相,歸把釣漁鉤。春晝五湖煙浪,秋夜一天雲月,此外盡悠悠。永棄人間事,吾道付滄洲。
誰遣淒涼滿眼中,蘋花渺渺又來風。龍蹲虎踞江山大,馬去牛來社稷空。縱有千人惟諾諾,本無百歲更匆匆。乾坤顛倒孤舟在,聊復殘生伴釣翁。
冷煙輕澹傍衰叢,此夕秦淮駐斷蓬。棲雁遠驚沽酒火,亂鴉高避落帆風。地銷王氣波聲急,山帶秋陰樹影空。六代精靈人不見,思量應在月明中。
草露前朝事,荊茅聖主封。空傳餘竹帛,永絕舊歌鐘。清鏡無雙影,窮泉有幾重。笳簫最悲處,風入九原鬆。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海外播戎羌。馬援自是功勞大,鐵笛無煩說子房。
昔年十四五,志尚好書詩。被褐懷珠玉,顏閔相與期。開軒臨四野,登高望所思。丘墓蔽山岡,萬代衕一時。千秋萬歲後,榮名安所之?乃悟羨門子,噭噭今自嗤。
金鳳鄰銅雀,漳河望鄴城。君王無處所,臺榭若平生。舞席紛何就,歌梁儼未傾。西陵鬆檟冷,誰見綺羅情。妾本深宮妓,層城閉九重。君王歡愛盡,歌舞爲誰容。錦衾不復襞,羅衣誰再縫。高臺西北望,流涕曏青鬆。
景陽鍾動宮鶯轉,露涼金殿。輕高吹起瓊花綻,玉葉如剪。晚來高閣上,珠簾捲,見墜香千片。修蛾慢臉陪雕輦,後庭新宴。
越王故國四圍山,雲氣猶屯虎豹關。銅獸暗隨秋露泣,海鴉多背夕陽還。一時人物風塵外,千古英雄草莽間。日暮鷓鴣啼更急,荒臺叢竹雨斑斑。
暮春別鄉樹,晚景低津樓。伯夷望首陽,欲往無輕舟。遂登關城望,下見洪河流。自從巨靈開,流血千萬秋。行行潘生賦,赫赫曹公謀。川上多往事,淒涼滿空洲。
康熙八年,予自京師至江寧,道塗州,登琅琊山,觀醉翁亭。亭前有梅一株,滁人相傳醉翁手植。圍以石欄,播以嘉木 ,寶惜而維持之,若日見此梅如見公焉。予爲之俯仰摩挲,不能去也。 按公知滁州,在慶曆五年,其明年作亭,八年徙知揚州,距予之來六百有餘年矣。今深山大澤中,斧斤攀折所不至,千歲之物往往而在。茲梅距公差近,其至今存無足怪者。而或且疑之,以爲公嘗作《醉翁亭記》,又嘗題詩,又作《醉翁吟》,授沈太常遵爲琴曲,其後復有《懷二亭》《思幽穀》諾詩,所以稱述者甚具,而梅獨缺焉。此滁人倚公名爲重耳。予曰:嗟乎!梅必倚公爲重,然則梅之存,固公使然哉! 方慶曆中,二府諸君子相繼以黨事去,公上書請理。小人怒,以他事中公,冀甘心焉。其知滁州,猶人主意也 。當是時,彼嫉公、怨公、思所以去公者,可謂不過餘力矣。乃後人愚公,歷數百年已矣。彼小人之聲細,刊落井子糞壤,田夫野叟至不能舉其姓字,而公之亭至以一樹之微,猶寶惜而維持之,則又何也?然後知德業、文章所流者遠,忌者能抑公之爵祿於生前,而不能奪公之名譽於身後。君子觀於滁,而竊有人心世道之幸焉!樹不足辨也,亭之勝大率如公時。 公所作記,自書刻石不存。後四十有七年,元祜辛未,東坡復爲書之,其石尚在,完好如初。亭左偏有橋,釀泉出其下,名曰蔚然。蓋取公記中語,亦立石。予因記梅並及之,使後之人有考焉。
懷鄉訪古事悠悠,獨上江城滿雨秋。一鳥帶煙來別渚,數帆和雨下歸舟。蕭蕭暮吹驚紅葉,慘慘寒雲壓舊樓。故國淒涼誰與問,人心無復更風流。
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名成 一作:名高)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
茅廬諸葛親曾住。早賺出抱膝梁父。笑談間漢鼎三分,不記得南陽耕雨。嘆西風捲盡豪華,往事大江東去。徹如今話說漁樵,算也是英雄了處。
牛渚天門險,限南北、七雄豪佔。平霧斂,與閒人登覽。待月上潮平波灩灩,塞管輕吹新《阿濫》。風滿檻,歷歷數,西州更點。
半壁橫江矗起,一舟載雨孤行。憑空怒浪兼天湧,不盡六朝聲。隔岸荒雲遠斷,繞磯小樹微明。舊時燕子還飛否?今古不勝情。
漢宮曾動伯鸞歌,事去英雄可棘何。但見觚棱上金爵,豈知荊棘臥銅駝。神仙不到秋風客,富貴空悲春夢婆。行過盧溝重回首,鳳城平日五雲多。
雪堂遷客,不得文章力。賦寫曹劉興廢,千古事、泯陳跡。望中磯岸赤,直下江濤白。半夜一聲長嘯,悲天地、爲予窄。
臺城六代競豪華,結綺臨春事最奢。萬戶千門成野草,只緣一曲後庭花。
問西湖昔日如何?朝也笙歌,暮也笙歌。問西湖今日如何?朝也幹戈,暮也幹戈。昔日也二十裡沽酒樓香風綺羅,今日個兩三個打魚船落日滄波。光景蹉跎,人物消磨。昔日西湖,今日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