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天工開物》序

宋應星 · 明代

天覆地載,物數號萬,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遺,豈人力也哉!事物而既萬矣,必待口授目成而後識之,其與幾何?萬事萬物之中,其無益生人與有益者各載其半。世有聰明博物者,稠人推焉。乃棗梨之花未賞,而臆度楚萍;釜鬵之範鮮經,而侈談莒鼎。畫工好圖鬼魅而惡犬馬,即鄭僑、晉華,豈足爲烈哉!幸生聖明極盛之世,滇南車馬縱貫遼陽,嶺徼宦商衡遊薊北。爲方萬裡中,何事何物不可見見聞聞。若爲士而生東晉之初、南宋之季,其視燕、秦、晉、豫方物已成夷產,從互市而得裘帽,何殊肅慎之矢也。且夫王孫帝子生長深宮,御廚玉粒正香而欲觀耒耜,尚宮錦衣方剪而想像機絲。當斯時也,披圖一觀,如獲重寶矣。年來著書一種,名曰《天工開物捲》。傷哉貧也!欲購奇考證,而乏洛下之資;欲招致衕人商略贗真,而缺陳思之館。隨其孤陋見聞,藏諸方寸而寫之,豈有當哉?吾友塗伯聚先生,誠意動天,心靈格物。凡古今一言之嘉、寸長可取,必勤勤懇懇而契合焉。昨歲《畫音歸正》由先生而授梓。茲有後命,復取此捲而繼起爲之,其亦夙緣之所召哉!捲分前後,乃貴五穀而賤金玉之義。《觀象》、《樂律》二捲,其道太精,自揣非吾事,故臨梓刪去。丐大業文人棄擲案頭,此書於功名進取毫不相關也!時崇禎丁醜孟夏月,奉新宋應星書於家食之問堂。

殷君簡亭記

祝允明 · 明代

君之言曰:某幼習進士業,竊志遠大,成童入邑庠,大夫劉公與邑師吳先生輒深器之。已而應格遊國學,今閣老石公爲司成,更繆與之。每試輒列優等,久弗利場屋,比謁選,銓曹當道,且之。蓋亦期以大進。然某自意,豈終爲造物者抑?時與志違,遂浩然南歸,治田數畝,構小亭,優遊其間。若將終身焉。然賦興疏略坦率,自幼以至壯強,所存發唯一誠。治家接物,悃而不飾,質真而無僞。事來乃應言,往即忘不解適莫梭,計無一毫滯於中,故於人亦無閒然。至非禮岡法,雖小不敢爲,理直氣銳,故勢焰又有所不避焉。大帥惟持其大而略其小,守其本而不屑乎其末。竊以爲類德之簡者。此簡之所以自寓而亭之,所由名也。噫!君其善自治,且善自名哉。簡德之懿也,古之人貴之,後世異焉。簡者事至而應物來而名當,而作訖而息,不加之煩擾雲爾。《易》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豈細善邪?後之簡者,一切以聊且苟略不盡理,以爲事不當務者力焉,而當務者反之,是戾而已矣。何簡之謂乎?君,端人也,平生不閒妄一語,其所自道居然,確論也。予固知君嘉哉。其爲言非訥而弗出,出之不支不,當理達事而止也篤哉。其爲行,非伏藏而弗動,動之不矯不蔓,當理達事而止也貞哉。其爲學與仕,不亟不徐,時藏而修時,行而用令,內足以行志。外足以澤物。不欲速躁進而安小成也,然且衝融熙夷,靜以自怡,而無傷其高夫,如是豈非簡之本情?古人所事而今之鮮能者,與我陟君亭,爲君鑱銘其左曰:敬敬者,簡之本,雍之言,孔之訓也。其右曰:文文者,簡之賁,孔之述,思之聞也。而殷君日遊乎其間,使簡之道立而敬,宰之文行之,烝烝然君子哉。嘉靖五年,歲在丙戌秋八月既望後六日,前判應天府吳郡祝允明晞哲甫記,時年六十有七,沉痾初間,起而試筆書之。

昨事惱懷帖

馬湘蘭 · 明代

昨事惱懷,不可勝言,恨不能借北方朱旗星劍,攝提此惡,以雪忿耳。日來作何狀,早已令童往馬府奉候,有一帖一大翠,想入目矣。滿擬□日必過館中,不意又作空想。奈何奈何。十年心事,竟不能控,此別更不知相逢於何日也。自做小袋一件、縐紗汗巾一方、小翠二枝、火燻一隻、醬菜一盒奉上。又烏金扣十付,致夫人。又蘭花一捲,匆匆不堪,俟便再從容圖一捲寄上。不盡之情,惟君亮之亮之。途中酷暑,千萬保重,以慰鄙懷。臨行不得一面,令人悵然。不知能衕此念否。至吳中千萬凋圖書寄我,幸毋相忘。至囑至囑。玉體千萬調攝,毋爲應酬之勞致傷元神也。玄兒叩首拜覆。百穀二郎親目。早有柬致足下,幸查明覆我,千萬千萬。

淮遊吳中帖

馬湘蘭 · 明代

客歲擬今春淮遊吳中,以遂夙願,不意竟爲勢阻,不克舒遂鄙懷,奈何奈何。屢辱手教,遠遺垂惠賟貺,令人感刻肝腑。蒲柳之材,喝能當此,深謝深謝。第此緣未識何日方酬也。捧讀手書,恨不能插翅與君一面,其如心跡相違,徒託諸空言而已。良宵夜月,不審何日方得傾倒,令人念甚念甚。即欲買舸過君齋中,把酒論心,歡娛燈下,奈暑甚,難以動履,又不能遂此衷。薄命如此,恐終不能如願也。言及於此,心甚悽然。王郎曾垂憐一二否。適因家事,匆匆不及細陳。中秋前後,縱風雨虎狼,亦不能阻我吳中之興也。君當留神,何如。冗中執筆,草草數語附復,殊不盡言。天暑,千萬珍調,毋致傷元神,至囑至囑。臨書不勝悽咽,惟心照。百穀二哥親拆。端陽月十四日卯時馬玄兒端肅拜。 / 外寄西洋夏佈直一袋、熟羅汗巾香袋一枚。伴緘又具古鏡一面、紫銅鎖一把、領一根、香茶二封,幸檢入奉尊夫人。

大房被害帖

馬湘蘭 · 明代

久疏問候,情殊歉然,相愛如君,定能心照之也。吳中之約屢失,因有所絆。前從者回,曾具書內,想亦知之矣。昨者,大房被害,餘波及之,迄今鬱郁於懷,恨不得與故人一傾訴耳。奈何奈何。金春元在京甚爲賤子不平之怒。吾兄聞此,亦爲賤子憐之否。茲因紹玉居士之便,郊外歸館,燈下作此奉候,匆匆不及細陳。遙想豐神,望之如渴,心事萬種,筆不能盡,諒羅居士口詳之也。會晤無期,臨書悽咽,惟心照。登哥親目。仲春廿四日燈下玄妹具啓。 / 自製五彩大領一根寄夫人,乞笑留。喜鵲報冤一冊寄上奉看。左衝。

蕙蘭帖

馬湘蘭 · 明代

屢承垂憐,使賤子感刻肝腑,沒世不能忘也。昨勉強赴朱老八,酌致天明方回,妹之懷抱頗不加,不勝其勞,朝來遂爾成疾。奈何奈何。早幕中辱蘭花之惠,兼聆文翰,如睹玉語,午餘乞降玉一話今夕,萬不獲已之事,俟面控訴。文駕明日是必不可發行,既垂憐如此,豈不緩二三日,千萬千萬。餘愫惟面悉。百穀二哥親目。薄命妹馬月嬌力疾拜。 / 夢江事今日曾定否。慎。

苦雨帖

馬湘蘭 · 明代

苦雨無端,諒旌旆不果東還也。來晨過館,一敘何如。尊扇少頃完上,餘不盡。即日嬌妹書復百穀長兄侍史。 白溪兄乞爲致意。

玉諾帖

馬湘蘭 · 明代

朝託纜溪兄來複,懇鼎力而玉諾無辭,此心感激,何可言喻。但千鈞之擔,皆賴於君,小有不妥,則命不可保,望君終始周旋。迫切之至,欲語復塞。諸惟心照不盡。百穀二哥親目。即日馬月嬌端肅具。

握手論心帖

馬湘蘭 · 明代

昨與足下握手論心,至於夢寐中聚感,且不能連袂傾倒,託諸肝膈而已。連日伏枕,惟君是念,想能心亮也。賤恙已漸癒矣。望再緩三二日,當與足下盡控鄙衷也。力疾草草復。宴罷千萬降步一面,顒望顒望。心緒如織,不及細陳,惟心照。二哥學士知己。嬌妹力疾拜。

文駕帖

馬湘蘭 · 明代

文駕此來,滿擬傾倒心事,以酬千金之意。不意命蹇多乖,遂致大病伏枕,惟淚沾沾下也。聞明日必欲渡江,妹亦聞之必碎,又未知會晤於何日也。具言及此,悲愴萬狀。倘果不遺,再望停輿數日,則鄙衷亦能盡其萬一也。病中草草,不盡欲言。惟心心亮。今日千萬過我一面,庶不負虛待。專俟專俟。二兄至契親目。病妹玄兒伏枕具上。 / 外青帨一方、鴛鴦袋一枚、香袋一枚、牙杖一對、粗扇一柄奉用。又月下白綾一端奉令政夫人。

春雨雜述·書學詳說

解縉 · 明代

書肇於庖犧,筆墨紙研,皆世古用,後世異其製爾。《書》稱作會,紀於太常,非可以力削爲。而《詩》稱彤管,知非始於蒙恬也。三者仿此。今書之美自鍾、王,其功在執筆用筆。 / 執之法,虛圓正緊,又曰淺而堅,謂撥鐙,令其和暢,勿使拘攣。真書去毫端二寸,行三寸,草四寸。掣三分,而一分着紙,勢則有鐵,掣一分,而三分着紙,勢則不足。此其要也。而擫捺、鉤揭、抵拒、導送,指法亦備。其曰擫者,大指當微側,以甲肉際當管傍則善。而又曰力以中駐,中筆之法,中指主鉤,用力全在於是。又有扳罾法,食指拄上,甚至而奇健。撮管法,撮聚管瑞,草書便;提筆法,提挈其筆,署書宜,此執筆之功也。

春雨雜述·書學傳授

解縉 · 明代

書自蔡中郎邕,字伯喈,於嵩山石室中得八角垂芒之祕,遂爲書家授受之祖。後傳崔瑗子玉,韋誕仲將,及其女琰文姬。姬傳鍾繇元常,魏相國。元常初與關枇把學書抱犢山,師曹喜、劉得升,後得韋誕冢所藏書,遂過於師,無以爲比。繇傳庾徵西翼,衛夫人李氏,及其猶子會。衛夫人傳晉右將軍王羲之逸少。逸少世有書學,先於其父枕中窺見祕奧,與徵西相師友,晚入中州,師《新衆碑》,隸兼崔、蔡,草並杜、張,真集韋、鍾、章齊皇、索。潤色古今,典午之興;登峯造極,書家之盛。若張丞相華,嵇侍中康,山吏部濤,阮步兵籍,曏侍中秀輩,翰墨奇秀,皆非其匹。故庾徵西始疑而終服,謝太傅得片紙而寶藏。冠絕古今,不可尚已。右軍傳子若孫,及郄超、謝朏等,而大令獻之獨擅厥美。大令傳甥羊欣。羊欣傳王僧虔。僧虔傳蕭於雲、阮研、孔琳之。子雲傳隋永欣師智永。智永傳唐虞永興世南伯施。伯施傳歐陽率更詢,本褚河南遂良登善。登善傳薛少保稷嗣通。是爲貞觀四家。而孫虔禮過庭獨以草法爲世所賞。少保傳李北海邕,與賀監知章衕鳴開元之間。率更傳陸長史柬之。柬之傳猶子彥遠。彥遠傳張長史旭。旭傳顏平原真卿、李翰林白、徐會稽浩。真卿傳柳公權京兆、零陵僧懷素藏真、鄔彤、韋玩、崔邈、張從申,以至楊凝式。凝式傳於南唐韓熙載、徐鉉兄弟。宋興,李西臺建中,周膳部越皆知名家,蘇舜欽、薛紹彭繼之,以逮南渡。小米傳其家法,盛行於世。王庭筠以南宮之甥,擅名於金,傳子澹遊,至張天錫。元初鮮於樞伯機得之。獨吳興趙文敏公孟頫始事張即之,得南宮之傳。而天資英邁,積學功深,盡掩前人,超入魏、晉,當時翕然師之。康裏平章子山得其奇偉,浦城楊翰林仲弘得其雅健,清江範文白公得其灑落,仲穆造其純和。及門之徒惟桐江俞和子中以書鳴洪武初,後進猶及見之。子山在南臺時,臨川危太樸、饒介之得其傳授,而太樸以教宋璲仲珩、杜環叔循、詹希元孟舉。孟舉少親受業子山之門,介之以教宋克仲溫。而在至正初,揭文安公亦以楷法得名,傳其子汯,其孫樞在洪武中仕爲中書舍人,與仲珩、叔循聲名相埒雲。 / 饒介,字介之,號醉翁、華蓋山樵、浮丘公童子,亦曰介叟,臨川人,遊建康,丁仲容婿畜之。後卒於姑蘇,時歲丁未。

春雨雜述·學書法

解縉 · 明代

學書之法,非口傳心授,不得其精。大要須臨古人墨跡,佈置間架,捏破管,書破紙,方有功夫。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墨。鍾丞相入抱犢山十年,木石盡黑。趙子昂國公十年不下樓。巙子山平章每日坐衙罷,寫一千字纔進膳。唐太宗皇帝簡闆馬上字,夜半起把燭學《蘭亭記》。大字須藏間架,古人以箒濡水,學書於砌,或書於幾,幾石皆陷。

春雨雜述·草書評

解縉 · 明代

學書以沉着頓挫爲體,以變化牽掣爲用,二者不可缺一。若專事一偏,便非至論。如魯公之沉着,何嘗不嘉?懷素之飛動,多有意趣。世之小子謂魯公不如懷素,是東坡所謂“嘗夢見王右軍腳汗氣”耶!

春雨雜述·評書

解縉 · 明代

學書之法,非口傳心授,不得其門。故自羲、獻而下,世無善書者。惟智永能寤寐家法,書學中興,至唐而盛。宋家三百年,惟蘇、米庶幾。元惟趙子昂一人。皆師資,所以絕出流輩。吾中間亦稍聞筆法於詹希原,惜乎工夫未及,草草度時,誠切自愧赧耳。永樂丙戌六月十八日書。

汾湖石記

葉小鸞 · 明代

汾湖石者,蓋得之於汾湖也。其時水落而岸高,流涸而崖出。有人曰:湖之湄有石焉,累累然而多,遂命舟致之。 / 其大小圓缺,袤尺不一。其色則蒼然,其狀則崟然,皆可愛也。詢其居旁之人,亦不知誰之所遺矣。豈其昔爲繁華之所,以年代邈遠,故湮沒而無聞耶?抑開闢以來,石固生於茲水者耶?若其生於茲水,今不過遇而出之也;若其昔爲繁華之所湮沒而無聞者,則可悲甚矣。想其人之植此石也,必有花木隱映,池臺依倚,歌童與舞女流連,遊客偕騷人嘯詠。林壑交美,煙霞有主,不亦遊觀之樂乎?今皆不知化爲何物矣。且並頹垣廢井、荒塗舊址之跡,一無可存而考之,獨茲石之頹乎臥於湖側,不知其幾百年也,而今出之,不亦悲哉!

豐南禺書謝帖跋

豐坊 · 明代

右草書詩、贊有宣和鈐縫諸印及內府圖書之印。世有石刻本末曰:“謝靈運書。”書譜所載:“古詩帖是也。”然考南北二史,靈運以晉孝武太元十三年生,宋文帝元嘉十年卒。庾信則生於梁武之世,而卒於隋文開皇之初,其距靈運之歿將八十年,豈有謝乃豫寫庾詩之理。或疑唐太宗書,亦非也。按徐堅《初學記》載,二詩連二贊與此捲正合。其書則開元中堅暨韋述等奉詔撰述,其去貞觀又將百年,豈有文皇豫錄記中語乎?但記中“棗花”帖作“棘花”,“上元應送酒,衕來枉蔡經家”帖作“應逐上元酒,衕來訪蔡家”,“北閣臨玄水”帖作“北闕臨丹水”,“坐絳雲”作“生絳雲”,“玉筞”石刻本衕,而帖作“玉簡”,“天火煉真文”帖作“大火煉真文”。“難以之百年”帖作“難之以萬年”,“登雲天”作“上登天”,“愛清淨”作“復清曠”,“冀見”作“既見”,“繽翻”作“紛繙”。“巖下一老翁贊”帖五上有四字,以鍛語工拙較之,則帖爲優。記乃木刻,傳寫僞耳。竊詳是帖行筆,如從空擲下,俊逸流暢,煥乎天光,若非人力所爲,賸有庾稚恭王子敬之遺趣。唐人如歐孫旭素,皆不類此,唯賀知章《千文孝經》及《敬和上日》等帖,氣勢彷彿。知章以草得名,李白、溫庭筠詩皆稱之,竇泉《書賦》述之尤詳。季真棄官入道,在天寶二年時《初學記》已行,疑其雅好神仙,目其書而輒錄之也。又《周公謹雲煙過眼集》載,趙蘭坡與勤所藏有《知章古詩帖》豈即是歟?然東沙子謂捲有神龍等印甚多,今皆刮滅。昔米老雲:“古帖多前後無空紙”,乃是剪去古印以應募也。今人收貞觀印縫帖若粘着字者,不復入開元御府。蓋貞觀至武後時,朝廷無紀,駙馬貴戚,概請得之,開元購時剪不去者,不敢入也。米又雲“陳賢章《草(書)帖》奇逸,如日本書,亦有唐氏雜字,印與此捲正衕”,意其實六朝人書。餘按:陳時庾信在周南北爲敵,未嘗相通,山林諸集書畫皆明著其目,茲獨不然何歟?元章長睿又皆嘗雲“祕閣所收務博,真膺相混。然則《書譜》所紀,可盡信耶。”石刻自子晉贊後闕十九行,僅於謝靈運王而止,卻讀王爲書字,又僞作沈傳師跋於後。傳師以行草鳴於時,豈不識王書二字耶?抑東沙子以唐初諸印證之,而捲後亦無蘭坡草窗等題識,則餘又未敢必其爲賀書矣,俟博雅者定之。嘉靖巳酉中,元節獲觀於東沙《真嘗齋》,因考其本末,系之以贊。東沙子者,錫山華氏夏,字中甫,所藏鍾東武《薦季直表》、王右軍《袁生帖》、王方慶《萬歲通天進帖》、顏文忠《劉中使帖》,並此捲皆天下奇寶。贊曰:邈彼列仙,吾聞其語,玄風載闡,前謝後庾,徐韋纂記,草聖傳豪,墨餘星彩,筆自空拋,霜幹孤標,春林揚耀,變態流雲,爭工大造,仙書仙事,匪人可能,信本寒險,虔禮鉤繩,顛張狂素,亂離斯鼓,孰從心所欲而不逾矩,宣政璽藏書譜名錄,真賞珍珍,錦褾玉軸。鄞豐道生書。 / 右此捲東明九芝蓋、北闕臨丹水二詩、王子晉贊、巖下一老翁四五少年贊,有宣和鈐縫諸印及內府圖書之印。世有石本雲:“謝靈運書。”書譜所載:“古詩帖是也。”按徐堅《初學記》載,二詩連二贊與此捲正合。其書開元中,堅暨韋述等奉詔纂述,但記中“棗花”帖作“棘花”,“上元應送酒,來往蔡經家”帖作“應逐上元酒,衕來訪蔡家”,“北閣臨玄水”帖作“北闕臨丹水”,“坐絳雲”作“生絳雲”,“玉策”石本衕,而帖作“玉簡”,“天火煉真文”帖作“大火煉真文”。“難以之百年”帖作“難之以百年”,“登雲天”作“上登天”,“愛清淨”作“復(清)曠”,“冀見”作“暨見”,“繽翻”作“紛翻”。“巖下一老翁五少年贊”帖上五有四字,以煅語工拙,較之帖爲優。蓋本木刻傳寫僞耳。竊詳是帖,行筆如從空擲下,俊逸流暢,煥乎天光,若非人力所爲,剩有庾稚恭王子攷之遺趣。唐人如歐孫旭素皆不逮此,惟賀知章《千文孝經》及《敬和上日》等帖,氣勢彷彿。信乎?李白、溫庭筠詩,極贊賀書也。然東沙子謂捲有神龍等印甚多,今皆刮滅。昔米老雲,古帖多前後無空紙,乃是剪去官印以應募也。今人收貞觀印縫帖,若粘着字者不復入開元御府。蓋貞觀書武後時朝廷無紀,駙馬貴戚丐請得之。開元購時剪印不去者不敢以出也。開元經安氏之亂,內府散蕩,乃敢不去開元印跋再入御府也。其次,貴公家或是賂入,便須除滅前人印記,所以前後紙賺也。今書更無一軸貞觀開元衕用印者,但有建中與開元大中弘文印衕用者,皆此意也。也其石刻是子晉贊後截去十九行,僅存“謝靈運王”而止,因讀“王”爲“書”字,又僞作沈傳師跋於後。傳師以行草鳴於時,豈不識王書二字耶?及米元章及黃長睿嘗雲“祕閣所收晉宋法仙書,多用碧箋”,唐則此紙漸少耳。嘉靖巳酉中元節獲觀於東沙“真賞齋”,因考其本末,系之以贊東沙子者,錫山華氏夏,字中甫,所藏法書至多,惟鍾東武《薦季直表》、王右軍《袁生帖》、王方慶《萬歲通天進帖》,顏文忠《劉中使帖》,並此帖皆天下奇寶。贊曰:邈彼列仙,吾聞其語,玄風載闡,方王近庾,徐韋纂記,草聖傳豪,墨餘星彩,筆似空拋,霜幹孤標,春林揚耀,變態流雲,爭工大造,仙書仙事,匪人可所能,信本寒險,虔禮鉤繩,顛張狂素,亂離斯鼓,孰從心所欲而不逾矩,宣政璽藏書譜名錄。真賞珍珍,錦褾玉軸。鄞豐道生撰偕書。

董其昌跋張旭《古詩四帖》

董其昌 · 明代

唐張長史書庾開府《步虛詞》、《謝客王子晉》、《衡山老人贊》,有懸崖墜石、急雨旋風之勢,與其所書《煙條詩》、《宛溪詩》衕一筆法,顏尚書、藏真皆師之,真名跡也。自宋以來,皆命之謝客,因中有“謝靈運王子晉贊”數字誤耳。豐考功、文待詔皆墨池董狐,亦相承襲,顧庾集自非僻書,謝客能預書庾詩耶?或疑捲尾無長史名款,然唐人書如歐、虞、褚、陸,自碑帖外,都無名款,今《汝南志》、《夢奠帖》等,歷歷可驗。世人收北宋畫,考不須名款,乃別識也。或曰安知非醉素,以旭肥素瘦,故知爲長史耳。夫四聲始於沈約,狂草始於伯高,謝客時皆未之有,豐人翁乃不深考,而以《宣和書譜》爲證。宣和鑑書,如龍大淵輩,極不具眼,且譜止雲古詩,不雲《步虛詞》雲雲也。《閣帖》二捲《張芝汝帖》,米元章猶以爲伯高書,此誠不隨人看場者,餘故爲項玄度正之,且刻諸《鴻堂帖》中。萬曆壬寅中元日董其昌跋。

朱應祥跋歐陽詢《仲尼夢奠帖》

朱應祥 · 明代

歐陽率更正書結體自《樂毅論》來。此《夢奠帖》行體又從《蘭亭》中來。豈公多臨禊帖故筆意與之相近歟?觀者要於眼外出力。華亭後學朱應祥題於周鳴鳳鑑古齋。

獄中血書

楊漣 · 明代

漣今死杖下矣!癡心報主,愚直仇人;久拼七尺,不復掛念。不爲張儉逃亡,亦不爲楊震仰藥,欲以性命歸之朝廷,不圖妻子一環泣耳。 / 打問之時,枉處贓私,殺人獻媚,五日一比,限限嚴旨。家傾路遠,交絕途窮,身非鐵石,有命而已。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仁義一生,死於詔獄,難言不得死所。何憾於天?何怨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