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伍公祠

張岱 · 明代

吳王既賜子胥死,乃取其屍盛以鴟夷之革,浮之江中。子胥因流揚波,依潮來往,蕩激堤岸,勢不可御。或有見其銀鎧雪獅,素車白馬,立在潮頭者,遂爲之立廟。每歲仲秋既望,潮水極大,杭人以旗鼓迎之。弄潮之戲,蓋始於此。宋大中祥符間,賜額曰“忠靖”,封英烈王。嘉、熙間,海潮大溢。京兆趙與權禱於神,水患頓息,乃奏建英衛閣於廟中。元末毀,明初重建。有唐盧元輔《胥山銘序》、宋王安石《廟碑銘》。 / 高啓《伍公祠》詩: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城隍廟

張岱 · 明代

吳山城隍廟,宋以前在皇山,舊名永固,紹興九年徙建於此。宋初,封其神,姓孫名本。永樂時,封其神,爲周新。 / 新,南海人,初名日新。文帝常呼“新”,遂爲名。以舉人爲大理寺評事,有疑獄,輒一語決白之。永樂初,拜監察御史,彈劾敢言,人目爲“冷麪寒鐵”。長安中以其名止兒啼。轉雲南按察使,改浙江。至界,見羣蚋飛馬首,尾之蓁中,得一暴屍,身餘一鑰、一小鐵識。新曰:“佈賈也。”收取之。既至,使人入市市中佈,一一驗其端,與識衕者皆留之。鞠得盜,召屍家人與佈,而置盜法,家人大驚。新坐堂,有旋風吹葉至,異之。左右曰:“此木城中所無,一寺去城差遠,獨有之。”新曰:“其寺僧殺人乎?而冤也。”往樹下,發得一婦人屍。他日,有商人自遠方夜歸,將抵舍,潛置金叢祠石罅中,旦取無有。商白新。新曰:“有衕行者乎?”曰:“無有。”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火德廟

張岱 · 明代

火德祠在城隍廟右,內爲道士精廬。北眺西冷,湖中勝概,盡作盆池小景。南北兩峯如研山在案,明聖二湖如水盂在幾。窗欞門槔凡見湖者,皆爲一幅圖畫。小則鬥方,長則單條,闊則橫披,縱則手捲,移步換影。若遇韻人,自當解衣盤礴。畫家所謂水墨丹青,淡描濃抹,無所不有。昔人言“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裏煮山川”,蓋謂此也。火居道士能爲陽羨書生,則六橋三竺,皆是其鵝籠中物矣。 / 張岱《火德祠》詩: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芙蓉石

張岱 · 明代

芙蓉石今爲新安吳氏書屋。山多怪石危巒,綴以鬆柏,大皆合抱。階前一石,狀若芙蓉,爲風雨所墜,半入泥沙。較之寓林奔雲,尤爲茁壯。但恨主人深愛此石,置之懷抱,半步不離,樓榭逼之,反多?危塞。若得礎柱相讓,脫離丈許,鬆石間意,以淡遠取之,則妙不可言矣。吳氏世居上山,主人年十八,身無寸縷,人輕之,呼爲吳正官。一日早起,拾得銀簪一枝,重二銖,即買牛血煮之以食破落戶。自此經營五十餘年,由徽抵燕,爲吳氏之典鋪八十有三。東坡曰:“一簪之資,可以致富。”觀之吳氏,信有然矣。蓋此地爲某氏花園,先大夫以三百金折其華屋,徙造寄園,而吳氏以厚值售其棄地,在當時以爲得計。而今至吳園,見此怪石奇峯,古鬆茂柏,在懷之璧,得而復失,真一回相見,一回懊悔也。 / 張岱《芙蓉石》詩: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雲居庵

張岱 · 明代

雲居庵在吳山,居鄙。宋元?間,爲佛印禪師所建。聖水寺,元元貞間,爲中峯禪師所建。中峯又號幻住,祝髮時,有故宋宮人楊妙錫者,以香盒貯發,而舍利叢生,遂建塔寺中,元末毀。明洪武二十四年,並聖水於雲居,賜額曰雲居聖水禪寺。歲久殿圮,成化間僧文紳修復之。寺中有中峯自寫小像,上有贊雲:“幻人無此相,此相非幻人。若喚作中峯,鏡面添埃塵。”曏言六橋有千樹桃柳,其紅綠爲春事淺深,雲居有千樹楓桕,其紅黃爲秋事淺深,今且以薪以??,不可復問矣。曾見李長蘅題畫曰:“武林城中招提之勝,當以雲居爲最。山門前後皆長鬆,參天蔽日,相傳以爲中峯手植,歲久,浸淫爲寺僧剪伐,什不存一,見之輒有老成凋謝之感。去年五月,自小築至清波訪友寺中,落日坐長廊,沽酒小飲已,裴回城上,望鳳凰南屏諸山,沿月踏影而歸。翌日,遂爲孟?畫此,殊可思也。” / 李流芳《雲居山紅葉記》: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施公廟

張岱 · 明代

施公廟在石烏龜巷,其神爲施全,宋殿前小校也。紹興二十年二月朔,秦檜入朝,乘肩輿過望仙橋,全挾長刃遮道刺之,透革不中,檜斬之於市,觀者如堵牆,中有一人大言曰:“此不了漢,不斬何爲!”此語甚快。秦檜奸惡,天下萬世人皆欲殺之,施全刺之,亦天下萬世中一人也。其心其事,原不爲嶽鄂王起見,今傳奇以全爲鄂王部將,而嶽墳以全入之翊忠祠,則施全此舉,反不公不大矣。後人祀公於此,而不配享嶽墳,深得施公之心矣。 / 張岱《施公廟》詩: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三茅觀

張岱 · 明代

三茅觀在吳山西南。三茅者,兄弟三人,長曰盈,次曰固,季曰衷,秦初咸陽人也。得道成仙,自漢以來,即崇祀之。第觀中三像,一立、一坐、一臥,不知何說。以意度之,或以行立坐臥,皆是修煉功夫,教人不可蹉過耳。宋紹興二十年,因東京舊名,賜額曰寧壽觀。元至元間毀,明洪武初重建。成化十年建昊天閣。嘉靖三十五年,總製鬍宗憲以平島夷功,奏建真武殿。萬曆二十一年,司禮孫隆重修,並建鍾翠亭、三義閣。相傳觀中有褚遂良小楷《陰符經》墨跡。景定庚申,宋理宗以賈似道有江漢功,賜金帛鉅萬,不受,詔就本觀取《陰符經》,以酬其功。此事殊韻,第不應於賈似道當之耳。餘嘗謂曹操、賈似道千古奸雄,乃詩文中之有曹孟德,書畫中之有賈秋壑,覺其罪業滔天,減卻一半。方曉詩文書畫,乃能懺悔惡人如此。凡人一竅尚通,可不加意詩文,留心書畫哉? / 徐渭《三茅觀觀潮》詩:

西湖夢尋 · 捲五 · 西湖外景 · 紫陽庵

張岱 · 明代

紫陽庵在瑞石山。其山秀石玲瓏,巖竇窈窕。宋嘉定間,邑人鬍傑居此。元至元間,道士徐洞陽得之,改爲紫陽庵。其徒丁野鶴修煉於此。一日,召其妻王守素入山,付偈雲:“懶散六十年,妙用無人識。順逆俱兩忘,虛空鎮長寂。”遂抱膝而逝。守素乃奉屍而漆之,端坐如生。妻亦束髮爲女冠,不下山者二十年。今野鶴真身在殿亭之右。亭中名賢留題甚衆。 / 其庵久廢,明正統甲子,道士範應虛重建,聶大年爲記。萬曆三十一年,佈政史繼辰範淶構空翠亭,撰《紫陽仙蹟記》,繪其圖景併名公詩,並勒石亭中。

宜黃縣戲神清源師廟記

湯顯祖 · 明代

人生而有情。思歡怒愁,感於幽微,流乎嘯歌,形諸動搖。或一往而盡,或積日而不能自休。蓋自鳳凰鳥獸,以至巴渝夷鬼,無不能舞能歌,以靈機自相轉活,而況吾人?奇哉清源師,演古先神聖八能千唱之節,而爲此道。初止爨弄參鶻,後稍爲末泥三姑旦等雜劇傳奇。長者折至半百,短者折纔四耳。生天生地生鬼生神,極人物之萬途,攢古今之千變。一勾欄之上,幾色目之中,無不紆徐煥眩,頓挫徘徊。恍然如見千秋之人,發夢中之事。使天下之人無故而喜,無故而悲。 / 或語或嘿,或鼓或疲,或端冕而聽,或側弁而咍,或窺觀而笑,或市湧而排。乃至貴倨弛傲,貧嗇爭施。瞽者欲玩,聾者欲聽,啞者欲嘆,跛者欲起。無情者可使有情,無聲者可使有聲。寂可使喧,喧可使寂,飢可使飽,醉可使醒,行可以留,臥可以興。鄙者欲豔,頑者欲靈。可以合君臣之節,可以浹父子之恩,可以增長幼之睦,可以動夫婦之歡。可以發賓友之儀,可以釋怨毒之結,可以已愁憒之疾,可以渾庸鄙之好。然則斯道也,孝子以事其親,敬長而娛死,仁人以此奉其尊,享帝而事鬼。老者以此終,少者以此長。外戶可以不閉,嗜慾可以少營。人有此聲,家有此道,疫癧不作,天下和平。豈非以人情之大竇,爲名教之至樂也哉。

鬥蛛

袁宏道 · 明代

鬥蛛之法,古未聞有,餘友龔散木創爲此戲。散木少與餘衕館,每春和時,覓小蛛腳稍長者,人各數枚,養之窗間,較勝負爲樂。蛛多在壁陰及案闆下,網止數經無緯。捕之勿急,急則怯,一怯即終身不能鬥。宜雌不宜雄,雄遇敵則走,足短而腹薄,辨之極易。養之之法,先取別蛛子未出者,粘窗間紙上,雌蛛見之,認爲己子,愛護甚至。見他蛛來,以爲奪己子,極力御之。惟腹中有子及已出子者不宜用。 / 登場之時,初以足相搏;數交之後,猛氣癒厲,怒爪獰獰,不復見身。勝者以絲縛敵,至死方止。亦有怯弱中道敗走者,有勢均力敵數交即罷者。

請蠲積逋以安民生疏

張居正 · 明代

竊聞致理之要,惟在於安民,安民之道,在察其疾苦而已。……然尚有一事爲民病者,帶徵錢糧是也。所謂帶徵者,將累年拖欠,搭配分數,與衕見年錢糧,一併催徵也。……況今考成法行,公私積貯,頗有贏餘,即蠲此積逋,於國賦初無所損,而令膏澤洽乎黎庶,頌聲溢於寰宇,民心固結,邦本輯寧,久安長治之道,計無便於此者,伏乞聖裁施行。

藏書·世紀列傳總目前論(節選)

李贄 · 明代

夫是非之爭也,如歲時然,晝夜更迭,不相一也。昨日是而今日非矣,今日非而後日又是矣。雖使孔夫子復生於今,又不知作如何非是也,而可遽以定本行罰賞哉!

東周列國志第十六回

馮夢龍 · 明代

桓公與管夷吾連語三日三夜,字字投機,全不知倦。桓公大悅,乃復齋戒三日,告於太廟,欲拜管夷吾爲相。夷吾辭而不受。桓公日:“吾納子之伯策。欲成吾志,故拜子爲相。何爲不受?”對日:“臣聞大廈之成,非一木之材也; 大海之潤,非一流之歸也。君必欲成其大志,則用五傑。”

擬連珠

劉基 · 明代

蓋聞物有甘苦,嘗之者識;道有夷險,履之者知。是以宴安日久詰戎兵,而聽者忽忽;老成人喪語典形,而聞者嗤嗤。

禮記章句·中庸衍

王夫之 · 明代

誠明相資以爲體,知行相資以爲用。惟其各有致功,而亦各有其效,故相資以互用。則於其相互,益知其必分矣。衕者不相爲用,資於異者乃和衕而起功,此定理也。

尚書引義·太甲二

王夫之 · 明代

形之惡也,倏而贅疣生焉;形之善也,俄而肌膚榮焉;非必初生之有成形也。氣之惡也,倏而疢(chèn)疾生焉;氣質善也,俄而榮衛暢焉;非必初生之有成氣也。……形氣者,亦受於天者也,非人之能自有也,而新故相推、日生不滯如斯矣。

張子正蒙註捲五至當篇

王夫之 · 明代

此篇推前篇未盡之旨而徵之於日用,尤爲切近。然皆存神知化之理所一以貫之者,所謂易簡而天下之理得也。篇內言易簡、知幾而歸本於大經之正,學者反而求之於父子君臣之間,以察吾性之所不容已,則天之所以爲天,人之所以爲人,聖之所以爲聖,無待他求之矣。 /

東周列國志第二十六回

馮夢龍 · 明代

第二十六回 歌扊扅百裡認妻 獲陳寶穆公證夢 / 話說秦穆公深知百裡奚之纔,欲爵爲上卿,百裡奚辭曰:“臣之纔,不如臣友蹇叔十倍,君欲治國家,請任蹇叔而臣佐之。”

答宣大巡撫吳環洲策黃酋

張居正 · 明代

黃酋書,昨鑑川公亦曾抄寄本兵。此酋貪縱寡謀,終當歸吾羈紲。觀其書詞,已非昔時之倔強,可用其幾而製之。多行間諜,以疑其心,時用利餌,以中其欲。諒彼無能爲也。其妻家在三衛者,即傳與薊人,量加優恤,亦製馭之一機也。……但願審度時宜,慮定而動,天下無不可爲之事。況今時則易然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