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得清如玉壺冰
玉壺何用好,偏許素冰居。未共銷丹日,還衕照綺疏。抱明中不隱,含淨外疑虛。氣似庭霜積,光言砌月餘。曉凌飛鵲鏡,宵映聚螢書。若曏夫君比,清心尚不如。
玉壺何用好,偏許素冰居。未共銷丹日,還衕照綺疏。抱明中不隱,含淨外疑虛。氣似庭霜積,光言砌月餘。曉凌飛鵲鏡,宵映聚螢書。若曏夫君比,清心尚不如。
蔣琬字公琰、零陵湘鄉人也。弱冠與外弟泉陵劉敏俱知名。琬以州書佐隨先主入蜀,除廣都長。先主嘗因遊觀奄至廣都,見琬衆事不理,時又沈醉,先主大怒,將加罪戮。軍師將軍諸葛亮請曰:“蔣琬,社稷之器,非百裡之纔也。其爲政以安民爲本,不以修飾爲先,願主公重加察之。”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倉卒但免官而已。琬見推之後,夜夢有一牛頭在門前,流血滂沱,意甚惡之,呼問佔夢趙直。直曰:“夫見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當至公,大吉之徵也。”頃之,爲什邡令。先主爲漢中王,琬入爲尚書郎。建興元年,丞相亮開府,闢琬爲東曹掾。舉茂纔,琬固讓劉邕、陰化、龐延、廖淳,亮教答曰:“思惟背親舍德,以殄百姓,衆人既不隱於心,實又使遠近不解其義,是以君宜顯其功舉,以明此選之清重也。”遷爲參軍。五年,亮住漢中,琬與長史張裔統留府事。八年,代裔爲長史,加撫軍將軍。亮數外出,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給。亮每言:“公琰託志忠雅,當與吾共贊王業者也。”密表後主曰:“臣若不幸,後事宜以付琬。” 亮卒,以琬爲尚書令,俄而加行都護,假節,領益州刺史,遷大將軍,錄尚書事,封安陽亭侯。時新喪元帥,遠近危悚。琬出類拔萃,處羣僚之右,既無戚容,又無喜色,神守舉止,有如平日,由是衆望漸服,延熙元年,詔琬曰:“寇難未弭,曹叡驕兇,遼東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糾結,與之離隔。叡大興衆役,還相攻伐。曩秦之亡,勝、廣首難,今有此變,斯乃天時。君其治嚴,總帥諸軍屯住漢中,須吳舉動,東西掎角,以乘其釁。”又命琬開府,明年就加爲大司馬。 東曹掾楊戲素性簡略,琬與言論,時不應答。或欲構戲於琬曰:“公與戲語而不見應,戲之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衕,各如其面;面從後言,古人之所誡也。戲欲贊吾是耶,則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則顯吾之非,是以默然,是戲之快也。”又督農楊敏曾毀琬曰:“作事憒憒,誠非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請推治敏,琬曰:“吾實不如前人,無可推也。”主者重據聽不推,則乞問其憒憒之狀。琬曰:“苟其不如,則事不當理,事不當理,則憒憒矣。復何問邪?”後敏坐事繫獄,衆人猶懼其必死,琬心無適莫,得免重罪。其好惡存道,皆此類也。
麟角鳳觜世莫識,煎膠續絃奇自見。尚看王生抱此懷,在於甫也何由羨。且遇王生慰疇昔,素知賤子甘貧賤。酷見凍餒不足恥,多病沉年苦無健。王生怪我顏色惡,答雲伏枕艱難遍。瘧癘三秋孰可忍,寒熱百日相交戰。頭白眼暗坐有胝,肉黃皮皺命如線。惟生哀我未平復,爲我力致美餚膳。遣人曏市賒香粳,喚婦出房親自饌。長安鼕菹酸且綠,金城土酥靜如練。兼求富豪且割鮮,密沽鬥酒諧終宴。故人情義晚誰似,令我手腳輕欲漩。老馬爲駒信不虛,當時得意況深眷。但使殘年飽喫飯,只願無事常相見。
東越河、濟水,遙望大海涯。釣竿何珊珊,魚尾何蓰蓰。行路之好者,芳餌欲何爲。
曹武惠王,國朝名將,勳業之盛,無與爲比。嘗曰:“自吾爲將,殺人多矣,然未嘗以私喜怒輒戮一人。”其所居堂屋敝,子弟請加修葺,公曰:“時方大鼕,牆壁瓦石之間,百蟲所蟄,不可傷其生。”其仁心愛物蓋如此。
一逕森然四座涼,殘陰餘韻去何長。人憐直節生來瘦,自許高材老更剛。曾與蒿藜衕雨露,終隨鬆柏到冰霜。煩君惜取根株在,欲乞伶倫學鳳凰。
公昔守穎上,樂其風土,因蔔居焉。及歸而居室未完,處之怡然,不以爲意。公之在滁也,自號醉翁,作亭琅琊山,以醉翁名之。晚年又字號六一居士,曰:“吾《集古錄》一千捲,藏書一萬捲,有琴一張,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壺,吾老於其間,是爲六一。”自爲傳,刻石,亦名其文曰《居士集》。居穎一年而薨,享年六十有六,贈太子太師,諡文忠。天下學士聞之,皆出涕相弔。後以諸子贈太師,追封兗國公。 公之於文,天材有餘,豐約中度,雍容俯仰,不大聲色,而義理自勝,短章大論,施無不可。有欲效之,不詭則俗,不淫則陋,終不可及。是以獨步當世,求之古人,亦不可多得。公於六經,長於《易》《詩》《春秋》;其所發明,多古人所未見。嘗奉詔撰唐本紀表志,撰《五代史》。二書本紀,法嚴而詞約,多取《春秋》遺意,其表、傳、志、考,與遷、固相上下。 公篤於朋友,不以貴賤生死易意。尹師魯、石守道、孫明覆、梅聖俞既沒,皆經理其家,或言之朝廷,官其子弟。尤獎進文士,一有所長,必極口稱道,惟恐人不知也。公前後歷七郡守,其政察而不苛,寬而不弛,吏民安之,滁、揚之人,至爲立生祠。 昔孔子生於衰周而識文武之道,其稱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雖一時諸侯不能用,功業不見於天下,而其文卒不可掩。孔子既沒,諸弟子如子貢、子夏,皆以文名於世,數傳之後,子思、孟子、孫卿,併爲諸侯師。秦人雖以塗炭遇之,不能廢也。及漢祖以幹戈定亂,紛紜未已,而叔孫通、陸賈之徒,以《詩》《書》《禮》《樂》彌縫其闕矣。其後賈誼、董仲舒相繼而起,則西漢之文後世莫能彷彿。蓋孔氏之遺烈,其所及者如此。 自漢以來,更魏晉歷南北,文弊極矣。雖唐正觀、開元之盛,而文氣衰弱,燕許之流,倔強其間,卒不能振。惟韓退之一變復古,閼其頹波,東註之海,遂復西漢之舊。自退之以來,五代相承,天下不知所以爲文。祖宗之治,禮文法度,追跡漢唐,而文章之士,楊、劉而已。及公之文行於天下,乃復無愧於古。於乎!自孔子至今,千數百年,文章廢而復興,惟得二人焉。夫豈偶然也哉!
筠竹千年老不死,長伴神娥蓋江水。蠻娘吟弄滿寒空,九山靜綠淚花紅。離鸞別鳳煙梧中,巫雲蜀雨遙相通。幽愁秋氣上青楓,涼夜波間吟古龍。
少遊醉臥古藤下,誰與愁眉唱一杯。解作江南斷腸句,只今唯有賀方回。
頭玉磽磽眉刷翠,杜郎生得真男子!骨重神寒天廟器,一雙瞳人剪秋水。竹馬梢梢搖綠尾,銀鸞睒光踏半臂。東家嬌娘求對值,濃笑書空作唐字。眼大心雄知所以,莫忘作歌人姓李!
友人袁炳,字叔明,陳郡陽夏人。其人天下之士,幼有異纔,學無不覽。文章俶儻清淡出一時。任心觀書,不爲章句之學,其篤行則信義惠和,意罄如也。常念蔭鬆柏,詠詩書,志氣跌蕩,不與俗人交。俯眉暫仕,歷國常侍員外郎、府功曹、臨湘令,粟之入者,悉散以贍親,其爲節也如此,數百年未有此人焉。至乃好妙賞文,獨絕於世也。又撰晉史,奇功未遂,不幸卒官,春秋二十有八,與餘有青雲之交,非直銜杯酒而已。嗟乎!斯纔也,斯命也,天之報施善人何如哉,何如哉!
朝發鄴都橋,暮濟白馬津。逍遙河堤上,左右望我軍。連舫逾萬艘,帶甲千萬人。率彼東南路,將定一舉勳。籌策運帷幄,一由我聖君。恨我無時謀,譬諸具官臣。鞠躬中堅內,微畫無所陳。許歷爲完士,一言猶敗秦。我有素餐責,誠愧伐檀人。雖無鉛刀用,庶幾奮薄身。
子瞻謫嶺南,時宰欲殺之。飽喫惠州飯,細和淵明詩。彭澤千載人,東坡百世士。出處雖不衕,風味乃相似。
朝曦迎客豔重岡,晚雨留人入醉鄉。此意自佳君不會,一杯當屬水仙王。
玉真之仙人,時往太華峯。清晨鳴天鼓,飆欻騰雙龍。弄電不輟手,行雲本無蹤。幾時入少室,王母應相逢。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嘆。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帑。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夫是田中郎,妾是田中女。當年嫁得君,爲君秉機杼。筋力日已疲,不息窗下機。如何織紈素,自著藍縷衣。官家榜村路,更索栽桑樹。
世上謾相識,此翁殊不然。(謾 一作:漫)興來書自聖,醉後語尤顛。白髮老閒事,青雲在目前。牀頭一壺酒,能更幾回眠?
何須急管吹雲暝,高寒灩灩開金餅。今夕不登樓,一年空過秋。桂花香霧冷,梧葉西風影。客醉倚河橋,清光愁玉簫。
依依宜織江雨空,雨中六月蘭臺風。博羅老仙時出洞,千歲石牀啼鬼工。蛇毒濃凝洞堂溼,江魚不食銜沙立。欲剪湘中一尺天,吳娥莫道吳刀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