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賦的古詩 456 首

老饕賦

蘇軾 · 宋代

庖丁鼓刀,易牙烹熬。 / 水欲新而釜欲潔,火惡陳而薪惡勞。

黠鼠賦

蘇軾 · 宋代

蘇子夜坐,有鼠方齧。拊牀而止之,既止復作。使童子燭之,有橐中空。嘐嘐聱聱,聲在橐中。曰:「噫!此鼠之見閉而不得去者也。」發而視之,寂無所有,舉燭而索,中有死鼠。童子驚曰:「是方齧也,而遽死也?曏爲何聲,豈其鬼耶?」覆而出之,墮地乃走,雖有敏者,莫措其手。 / 蘇子嘆曰:「異哉,是鼠之黠也!閉於橐中,橐堅而不可穴也。故不齧而齧,以聲致人;不死而死,以形求脫也。吾聞有生,莫智於人。擾龍伐蛟,登龜狩麟,役萬物而君之,卒見使於一鼠,墮此蟲之計中,驚脫兔於處女,烏在其爲智也?」

龍賦

王安石 · 宋代

龍之爲物,能合能散,能潛能見,能弱能強,能微能章。惟不可見,所以莫知其鄉;惟不可畜,所以異於牛羊。變而不可測,動而不可馴。則常出乎害人,而未始出乎害人,夫此所以爲仁。爲仁無已,則常至乎害己,而未始至乎喪己,夫此所以爲智。止則身安,曰惟知幾;動則物利,曰惟知時。 / 然則,龍終不可見乎,曰:與爲類者常見之。

打馬賦

李清照 · 宋代

歲令雲徂,盧或可呼,千金一擲,百萬十都。 / 樽俎具陳,已行揖讓之禮;主賓既醉,不有博弈者乎?

洞庭春色賦

蘇軾 · 宋代

吾聞橘中之樂,不減商山。 / 豈霜餘之不食,而四老人者遊戲於其間?

中山鬆醪賦

蘇軾 · 宋代

始予宵濟於衡漳,軍涉而夜號。 / 燧鬆明以記淺,散星宿於亭皋。

昆陽城賦

蘇軾 · 宋代

淡平野之靄靄,忽孤城之如塊。 / 風吹沙以蒼莽,悵樓櫓之安在。

秋陽賦

蘇軾 · 宋代

越王之孫,有賢公子,宅於不土之裏,而詠無言之詩。以告東坡居士曰:“吾心皎然,如秋陽之明;吾氣肅然,如秋陽之清;吾好善而欲成之,如秋陽之堅百穀;吾惡惡而欲刑之,如秋陽之隕羣木。夫是以樂而賦之。子以爲何如?” / 居士笑曰:“公子何自知秋陽哉?生於華屋之下,而長遊於朝廷之上,出擁大蓋,入侍幃幄,暑至於溫,寒至於涼而已矣。何自知秋陽哉?若予者,乃真知之。方夏潦之淫也,雲蒸雨洩,雷電發越,江湖爲一,後土冒沒,舟行城郭,魚龍入室。菌衣生於用器,蛙蚓行於幾席。夜違溼而五遷,晝燎衣而三易。是猶未足病也。耕於三吳,有田一廛。禾已實而生耳,稻方秀而泥蟠。溝塍交通,牆壁頹穿。面垢落曁之塗,目泫溼薪之煙。釜甑其空,四鄰悄然。鸛鶴鳴於戶庭,婦宵興而永嘆。計有食其幾何,矧無衣於窮年。忽釜星之雜出,又燈花之雙懸。清風西來,鼓鍾其鏜。奴婢喜而告餘,此雨止之祥也。早作而佔之,則長庚淡其不芒矣。浴於暘穀,升於扶桑。曾未轉盼,而倒景飛於屋樑矣。方是時也,如醉而醒,如喑而嗚,如痿而起行,如還故鄉初見父兄。公子亦有此樂乎?”公子曰:“善哉!吾雖不身履,而可以意知也。”

墨竹賦

蘇轍 · 宋代

與可以墨爲竹,視之良竹也。 / 客見而驚焉,曰:“今夫受命於天,賦形於地,涵濡雨露,振盪風氣,春而萌芽,夏而解馳,散柯佈葉,逮鼕而遂。性剛潔而疏直,姿嬋娟以閒媚;涉寒暑之徂變,傲冰雪之凌厲;均一氣於草木,嗟壤衕而性異;信物生之自然,雖造化其能使?今子研青鬆之煤,運脫兔之毫,睥睨牆堵,振灑繒綃,須臾而成;鬱乎蕭騷,曲直橫斜,稼纖庳高,竊造物之潛思,賦生意於崇朝。子豈誠有道者邪?”

靈烏賦

範仲淹 · 宋代

靈烏靈烏,爾之爲禽兮。何不高翔而遠翥,何爲號呼於人兮。告吉凶而逢怒,方將折爾翅而烹爾軀,徒悔焉而亡路。彼啞啞兮如愬,請臆對而心諭:「我有生兮,秉陰陽之含育;我有質兮,處天地之覆露。長慈母之危巢,託主人之佳樹。斤不我伐,彈不我僕。母之鞠兮孔艱,主之仁兮則安。度春風兮,既成我以羽翰;眷庭柯兮,欲去君而盤桓。思報之意,厥聲或異。警於未形,恐於未熾。知我者謂吉之先,不知我者謂兇之類。故告之則反災於身,不告之則稔禍於人。主恩或忘,我懷靡臧。雖死而告,爲兇之防。亦由桑妖於庭,懼而修德,俾王之興;雉怪於鼎懼而修德,俾王之盛。天聽甚邇,人言曷病。彼希聲之鳳皇,亦見譏於楚狂;彼不世之麒麟,亦見傷於魯人。鳳豈以譏而不靈,麟豈以傷而不仁?故割而可捲,孰爲神兵;焚而可變,孰爲英瓊。寧鳴而死,不默而生。鬍不學太倉之鼠兮,何必仁爲,豐食而肥。倉苟竭兮,吾將安歸?又不學荒城之狐兮,何必義爲。深穴而威。城苟圯兮,吾將疇依?寧驥子之困於馳騖兮,駑駘泰於芻養。寧鵷雛之飢於雲霄兮,鴟鳶飫乎草莽君不見仲尼之雲兮,予欲無言。累累四方,曾不得而已焉。又不見孟軻之志兮,養其浩然。皇皇三月,曾何敢以休焉。此小者優優,而大者乾乾。我烏也勤於母兮自天,愛於主兮自天;人有言兮是然,人無言兮是然 。」

鯤化爲鵬賦

高邁 · 宋代

北溟有魚,其名曰鯤,橫海底,隘龍門,眼侖侖而明月不沒,口呀呀而修航欲吞。一朝乘陰陽之運,遇造化之主,脫我鬛,生我翅羽,背山橫而壓海嵯峨,足山立而偃波揭豎,張皇聞見,卓犖今古。過魯門者累百,曾莫敢睹;來條支者成羣,又何足數?既負此特達壯心,亦有取也。若乃張垂天,激洪漣,海若簸其後,陽侯騰其前;洶如也,皓如也,蛟螭爲之悚怖,洲島爲之崩騫。如此,上未上之閒,邈矣三千。接海運,摶風便,飛廉倏而走,羊角忽而轉;勃如也,蓬如也,雲溟爲之光掩,山澤爲之色變。如此,高未高之閒,騰夫九萬。足踏元氣,背摩太清,指天池以遙集,按高衢而迅徵;時與運並,道與時行,遺夭閼之類,放逍遙之情。如此,自一日,亙千歲,陰數與陽數際,乃下夫南溟之裔。嗚呼!誰無借便之事?九萬三千,故非常情之所希冀;誰無迴翔之圖?一舉六月,故非常情之所覬覦。由此言之,則鳳凰上擊,誠未得其錙銖;鴻鵠一舉,適可動其盧鬍。況鷦鷯之輩,尺鷃之徒,易安易給,其足其居。須臾之閒,騰躑無數;齷齪之內,翩翻有餘。伊小大之相絕,亮在人而亦爾。凌雲詞賦,滿腹經史,婆娑獨得,骯髒自是,不大遇,不大起。謂斯言之無徵,試假借乎風水,看一動一息,凡歷天機千萬裏。

灔澦堆賦

蘇軾 · 宋代

天下之至信者,唯水而已。江河之大與海之深,而可以意揣。唯其不自爲形,而因物以賦形,是故千變萬化而有必然之理。掀騰勃怒,萬夫不敢前兮,宛然聽命,惟聖人之所使。 / 餘泊舟乎瞿塘之口,而觀乎灔澦之崔嵬,然後知其所以開峽而不去者,固有以也。蜀江遠來兮,浩漫漫之平沙。行千裡而未嘗齟齬兮,其意驕逞而不可摧。忽峽口之逼窄兮,納萬頃於一杯。方其未知有峽也,而戰乎灔澦之下,喧豗震掉,盡力以與石鬥,勃乎若萬騎之西來。忽孤城之當道,鉤援臨衝,畢至於其下兮,城堅而不可取。矢盡劍折兮,迤邐循城而東去。於是滔滔汩汩,相與入峽,安行而不敢怒。

苦筍賦

黃庭堅 · 宋代

餘酷嗜苦筍,諫者至十人,戲作《苦筍賦》,其辭曰: / 僰道苦筍,冠冕兩川。甘脆愜當,小苦而反成味;溫潤縝密,多啖而不疾人。蓋苦而有味,如忠諫之可活國;多而不害,如舉士而皆得賢。是其鍾江山之秀氣,故能深雨露而避風煙。食餚以之開道,酒客爲之流涎。彼桂斑之夢永,又安得與之衕年!

墨竹賦

劉明仲 · 宋代

子劉子河洛之英,骨毛粹清;用意風塵之表,如秋高而月明。遊戲翰墨,龍蛇起陸;甞其餘巧,顧作二竹。 / 其一枝葉條達,惠風舉之;瘦地筍笴,夏篁解衣。三河少年,稟生勦剛;春服楚楚,俠遊專場。王謝子弟,生長見聞;文獻不足,猶超人羣。其一折幹偃蹇,斫頭不屈;枝老葉硬,強項風雪。廉藺之骨成塵,凜凜猶有生氣;雖汲黯之不學,挫淮南之鋒於千裡之外。

憎蒼蠅賦

歐陽修 · 宋代

蒼蠅,蒼蠅,吾嗟爾之爲生!既無蜂蠆之毒尾,又無蚊虻之利嘴。幸不爲人之畏,鬍不爲人之喜?爾形至眇,爾欲易盈,杯盂殘瀝,砧幾餘腥,所希杪忽,過則難勝。苦何求而不足,乃終日而營營?逐氣尋香,無處不到,頃刻而集,誰相告報?其在物也雖微,其爲害也至要。 / 若乃華榱廣廈,珍簟方牀,炎風之燠,夏日之長,神昏氣蹙,流汗成漿,委四支而莫舉,眊兩目其茫洋。惟高枕之一覺,冀煩歊之暫忘。念於吾而見殃?尋頭撲面,入袖穿裳,或集眉端,或沿眼眶,目欲瞑而復警,臂已痹而猶攘。於此之時,孔子何由見周公於彷彿,莊生安得與蝴蝶而飛揚?徒使蒼頭丫髻,巨扇揮,鹹頭垂而腕脫,每立寐而顛僵。此其爲害者一也。

黃楊樹子賦

歐陽修 · 宋代

若夫漢武之宮,叢生五柞;景陽之井,對植雙桐。高秋羽獵之騎,半夜嚴妝之鐘,鳳蓋朝拂,銀牀暮空。固以葳蕤近日,的皪含風,婆娑萬戶之側,生長深宮之中。 / 豈知綠蘚青苔,蒼崖翠壁,枝蓊鬱以含霧,根屈盤而帶石。落落非鬆,亭亭似柏,上臨千仞之盤薄,下有驚湍之濆激。澗斷無路,林高暝色,偏依最險之處,獨立無人之跡。江已轉而猶見,峯漸回而稍隔。

書柳子厚牛賦後

蘇軾 · 宋代

嶺外俗皆恬殺牛,而海南爲甚。客自高化載牛渡海,百尾一舟,遇風不順,渴飢相倚以死者無數。牛登舟皆哀鳴出涕,既至海南,耕者與屠者常相半。病不飲藥,但殺牛以禱,富者至殺十數牛。死者不復雲,幸而不死,即歸德於巫。以巫爲醫,以牛爲藥,間有飲藥者,巫輒雲:“神怒,病不可復治。”親戚皆爲卻藥,禁醫不得入門,人牛皆死而後己。地產沉水香,香必以牛易之黎。黎人得牛皆以祭鬼,無脫者。中國人以瀋水香供佛燎帝求福,此皆燒牛肉也,何福之能得?哀哉! / 餘莫能救,故書柳子厚《牛賦》以遺瓊州僧道贇,使以曉喻其鄉人之有知者,庶幾其少衰乎?庚辰三月十五日記。

汴都賦

周邦彥 · 宋代

臣邦彥頓首再拜曰:自古受命之君,多都於鎬京,或在洛邑。惟梁都於宣武號爲東都,所謂汴州也。後周因之乃名爲京,周之叔世,統微政缺,天命蕩杌,歸我有宋。民之戴宋,厥惟固哉,奉迎鑾輿至汴而止,是爲東京。六聖傳繼,保世滋大,無內無外,涵養如一。含牙戴角,莫不得所。而此汴都,高顯宏麗,百美所具,億萬千世,承學之臣弗能究宣,無以爲稱伊。彼三國割據方隅,區區之霸,言餘事乏,而三都之賦,磊落可駭人,到於今稱之。矧皇居天府,而有遺美,可不愧哉!謹拜手稽首獻賦曰: / 發微子客遊四方,無所適從。既倦遊,乃崎嶇邅回,造於中都。觀土木之妙,冠蓋之富,煒煜煥爛,心駭神悸,瞁□而不敢進。於是夷猶於通衢,彷徨不知所屆。適遭行流先生,目而招之,執其祛,局局然嘆曰:“觀子之貌,神采不定,狀若失守,豈非蔽席隱茅,未遊乎廣廈;誅草鋤棘,未擷乎蘭□;被褐懷縕,未曳乎綺縠;微邦陋邑,未睹乎雄藩大都者乎?”

後杞菊賦

蘇軾 · 宋代

「籲嗟先生,誰使汝坐堂上稱太守?前賓客之造請,後掾屬之趨走。朝衙達午,夕坐過酉。曾杯酒之不設,攬草木以誑口。對案顰蹙,舉箸噎嘔。昔陰將軍設麥飯與蔥葉,井丹推去而不嗅。怪先生之眷眷,豈故山之無有?」 / 先生聽然而笑曰:「人生一世,如屈伸肘。何者爲貧?何者爲富?何者爲美?何者爲陋?或糠核而瓠肥,或梁肉而墨瘦。何侯方丈,庾郎三九。較豐約於夢寐,卒衕歸於一朽。吾方以杞爲糧,以菊爲糗。春食苗,夏食葉,秋食花實而鼕食根,庶幾乎西河、南陽之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