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詩詞 3,467 首

簡傅十八官

漢孺 · 漢代

朋舊凋零盡,新交得雋人。文章諧律呂,議論足精神。甚欲邀聯騎,無如困負薪。蘭亭修禊近,爲記永和春。

招商歌

劉宏 · 漢代

涼風起兮日照渠。青荷書偃葉夜舒。惟日不足樂有餘。清絲流管歌玉鳧。千年萬歲嘉難逾。

黃帝內經 · 素問 · 陰陽別論

佚名 · 漢代

黃帝問曰:人有四經,十二從,何謂?岐伯對曰:四經應四時;十二從應十二月;十二月應十二脈。 / 脈有陰陽,知陽者知陰,知陰者知陽。

魯生歌

趙壹 · 漢代

勢家多所宜,咳唾自成珠。被褐懷金玉,蘭蕙化爲芻。賢者雖獨悟,所困在羣愚。且各守爾分,勿復空馳驅。哀哉復哀哉,此是命矣夫。

遺黃瓊書

李固 · 漢代

  聞已度伊洛,近在萬歲亭。豈即事有漸,將順王命乎?蓋君子謂:“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故傳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間。”蓋聖賢居身之所珍也。誠遂欲枕山棲穀,擬跡巢由,斯則可矣;若當輔政濟民,今其時也。自生民以來,善政少而亂俗多,必待堯舜之君,此爲志士終無時矣。  常聞語曰:“嶢嶢者易缺,皦皦者易污。”《陽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近魯陽樊君被徵初至,朝廷設壇席,猶待神明。雖無大異,而言行所守無缺;而毀謗佈流,應時折減者,豈非觀聽望深,聲名太盛乎?自頃徵聘之士鬍元安薛孟嘗朱仲昭顧季鴻等,其功業皆無所採,是故俗論皆言處士純盜虛聲,願先生弘此遠謨,令衆人歎服,一雪此言耳。

飲馬長城窟行

蔡邕 · 漢代

青青河邊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夢見在我傍,忽覺在他鄉。他鄉各異縣,展轉不可見。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入門各自媚,誰肯相爲言。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長跪讀素書,書中竟何如。上有加餐食,下有長相憶。

從軍詩五首·其三

王粲 · 漢代

從軍徵遐路,討彼東南夷。方舟順廣川,薄暮未安坻。白日半西山,桑梓有餘暉。蟋蟀夾岸鳴,孤鳥翩翩飛。徵夫心多懷,惻愴令吾悲。下船登高防,草露沾我衣。回身赴牀寢,此愁當告誰。身服幹戈事,豈得念所私。即戎有授命,茲理不可違。

王粲 · 漢代

探懷授所歡。願醉不顧身。

西京賦

張衡 · 漢代

  有馮虛公子者,心侈體忲,雅好博古,學乎舊史氏,是以多識前代之載。言於安處先生曰:夫人在陽時則舒,在陰時則慘,此牽乎天者也。處沃土則逸,處瘠土則勞,此係乎地者也。慘則鮮於歡,勞則褊於惠,能違之者寡矣。小必有之,大亦宜然。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人承上教以成俗,化俗之本,有與推移,何以核諸?秦據雍而強,周即豫而弱,高祖都西而泰,光武處東而約,政之興衰,恆由此作。先生獨不見西京之事歟?請爲吾子陳之。  漢氏初都,在渭之涘,秦裏其朔,實爲咸陽。左有崤函重險、桃林之塞,綴以二華,巨靈贔屓,高掌遠蹠,以流河曲,厥跡猶存。右有隴坻之隘,隔閡華戎,岐梁汧雍,陳寶鳴雞在焉。於前終南太一,隆崛崔萃,隱轔鬱律,連岡乎嶓冢,抱杜含戶,欱灃吐鎬,爰有藍田珍玉,是之自出。於後則高陵平原,據渭踞涇,澶漫靡迤,作鎮於近。其遠則九嵕甘泉,涸陰冱寒,日北至而含凍,此焉清暑。爾乃廣衍沃野,厥田上上,實爲地之奧區神皋。昔者,大帝說秦穆公而覲之,饗以鈞天廣樂。帝有醉焉,乃爲金策,錫用此土,而翦諸鶉首。是時也,併爲強國者有六,然而四海衕宅西秦,豈不詭哉!  自我高祖之始入也,五緯相汁以旅於東井。婁敬委輅,斡非其議,天啓其心,人惎之謀,及帝圖時,意亦有慮乎神祇,宜其可定以爲天邑。豈伊不虔思於天衢?豈伊不懷歸於枌榆?天命不滔,疇敢以渝!  於是量徑輪,考廣袤,經城洫,營郭郛,取殊裁於八都,豈啓度於往舊。乃覽秦製,跨周法,狹百堵之側陋,增九筵之迫脅。正紫宮於未央,表嶢闕於聞闔。疏龍首以抗殿,狀巍峨以岌嶪。亙雄虹之長梁,結棼橑以相接。蔕倒茄於藻井,披紅葩之狎獵。飾華榱與璧璫,流景曜之韡曄。雕楹玉磶,繡栭雲楣。三階重軒,鏤檻文㮰。右平左域,青瑣丹墀。刊層平堂,設切厓隒。坻崿鱗眴,棧齴巉嶮。襄岸夷塗,修路陵險。重門襲固,奸宄是防。仰福帝居,陽曜陰藏。洪鐘萬鈞,猛虡趪趪。負筍業而餘怒,乃奮翅而騰驟。  朝堂承東,溫調延北,西有玉臺,聯以昆德。嵯峨崨嶪,罔識所則。若夫長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鳥,龍興含章,譬衆星之環極,叛赫戲以輝煌。正殿路寢,用朝羣辟。大夏耽耽,九戶開闢。嘉木樹庭,芳草如積。高門有閌,列坐金狄,內有常侍謁者,奉命當御。蘭臺金馬,遞宿迭居。次有天祿石渠校文之處,重以虎威章溝嚴更之署。徼道外周,千廬內附,衛尉八屯,警夜巡晝。植鎩懸犬,用戒不虞。  後宮則昭陽飛翔,增成合歡,蘭林披香,鳳凰鴛鸞。羣窈窕之華麗,嗟內顧之所觀。故其館室次舍,採飾纖縟。裛以藻繡,文以朱綠,翡翠火齊,絡以美玉。流懸黎之夜光,綴隨珠以爲燭。金戺玉階,彤庭輝輝。珊瑚林碧,瓀珉磷彬。珍物羅生,煥若崑崙。雖厥裁之不廣,侈靡逾乎至尊。於是鉤陳之外,閣道穹隆,屬長樂與明光,徑北通乎桂宮。命般爾之巧匠,盡變態乎其中。後宮不移,樂不徙懸,門衛供帳,官以物辨。恣意所幸,下輦成燕。窮年忘歸,猶弗能遍。瑰異日新,殫所未見。  惟帝王之神麗,懼尊卑之不殊。雖斯宇之既坦,心猶憑而未攄 ,思比象於紫微,恨阿房之不可廬。覛往昔之遺館。獲林光於秦餘。處甘泉之爽塏,乃隆崇而弘敷。既新作於迎風,增露寒與儲胥。託喬基於山岡,直滯霓以高居。通天訬以竦峙,徑百常而莖擢。上辯華以交紛,下刻陗其若削,翔鶴仰而不逮,況青鳥與簧雀。伏欞檻而俯聽,聞雷霆之相激。  柏梁既災,越巫陳方。建章是經,用厭火祥。營宇之製,事兼未央。圜闕竦以造天,若雙碣之相望。鳳騫翥於甍標,鹹溯風甫欲翔。閶闔之內,別風嶕嶢。何工巧之瑰瑋,交綺豁以疏寮。幹雲霧而上達,狀亭亭以苕苕。神明崛其特起,井榦疊而百增。跱遊極於浮柱,結重欒以相承。累層構而遂隮,望北辰而高興。消氛埃於中宸,集重陽之清澄。瞰宛虹之長鬐,察雲師之所憑。上飛闥而仰眺,正睹瑤光與玉繩。將乍往而未半,休悼慄而慫兢,非都盧之輕趫,孰能超而究升?  馭娑駘蕩?燾奡桔桀。枍詣承光,睽罛庨豁。增桴重棼,鍔鍔列列。反宇業業,飛簷獻獻。流景內照,引曜日月。天梁之宮,實開高闈。旗不脫扃,結駟方蘄。轢輻輕騖,容於一扉。長廊廣廡.途閣雲蔓。閈庭詭異,門千戶萬。重閨幽闥,轉相逾延。望䆗窱以徑延,眇不知其所返。既乃珍臺蹇產以極壯,橙道邐倚以正東。似閬風之遐扳,橫西洫而絕金墉。城尉不弛拆,而內外潛通。  前開唐中,彌望廣橡。顧臨太液,滄池漭沆。漸臺立於中央;赫昈昈以弘敞。清淵洋洋,神山峨峨。列瀛洲與方丈,夾蓬萊而駢羅。上林岑以壘嶵,下嶄嚴以巖齬。長風激於別島,起洪濤而揚波。浸石菌於重涯,濯靈芝以朱柯。海若遊於玄渚,鯨宜失流而蹉跎。於是採少君之端信,庶欒大之貞固。立修莖之仙掌,承雲表之清露。屑瓊蕊以朝飧,必性命之可度。美往普之鬆喬,要羨門乎天路。想升龍於鼎湖,豈時俗之足慕。若歷世而長存,何遽營乎陵墓!徒觀其城郭之製,則旁開三門,參塗夷庭,方軌十二,街衢相經。廛裏端直,甍宇齊平。北闕甲第,當道直啓。程巧致功,期不紘陊。木衣綈錦,士被朱紫。武庫禁兵,設在蘭錡。匪石匪董,疇能宅此?爾乃廓開九市,通闤帶闠。旗亭五重,俯察百隧。周製大胥,今也惟尉。瓌貨方至,鳥集鱗萃。鬻者兼贏,求者不匱。爾乃商賈百族,裨販夫婦,鬻良雜普,蚩眩邊鄙。何必昏於作勞,邪贏優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麗美奢乎許史。若夫翁伯濁質,張裏之家,擊鐘鼎食,連騎相過。東京公侯,壯何能加?都邑遊俠,張趙之倫,齊志無忌,擬跡田文。輕死重氣,結黨連羣?實蕃有徒,其從如雲。茂陵之原,陽陵之朱。趫悍虓豁,如虎如貙。睚眥蠆芥,屍僵路隅。丞相欲以贖子罪,陽石污而公孫誅。若其五縣遊麗辯論之士,街談巷議,彈射臧否,剖析毫釐,擘肌分理。所好生毛羽,所惡成創痏。郊甸之內,鄉邑殷賑。五都貨殖,既遷既引。商旅聯槅,隱隱展展。冠帶交錯,方轅接軫。封幾千裏,統以京尹。郡國宮館,百四十五。右機盩屋,並捲酆鄠。左暨河華,遂至虢土。上林禁苑,跨穀彌阜。東至鼎湖,邪界細柳。掩長楊而聯五柞,繞黃山而款牛首。繚垣綿聯,四百餘裡。植物斯生,動物斯止。衆鳥翩翻,羣獸飈呆。散似驚波,聚以京峙,伯益不能名,隸首不能紀。林麓之饒,於何不有?木則樅括根楠,梓械楩楓。嘉卉灌叢,蔚若鄧林。鬱蓊薆薱,橚爽櫹槮。吐葩颶榮,佈葉垂陰。草則箴莎營蒯,薇蕨荔苀,王蒭莔臺,戎葵懷羊。苯蓴蓬茸,彌皋被岡。筱蕩敷衍,編町成篁。山穀原溼,泱漭無疆。乃有昆明靈沼,黑水玄址。周以金堤,樹以柳杞。豫章珍館,揭焉中峙。牽牛立其左,織女處其右,日月於是乎出入?象扶桑與檬汜。其中則有黿鼉巨鱉,鱣鯉鱮鮦,鮪鯢鱨鯊,修額短項,大日折鼻,詭類殊種。鳥則鷫鸘鴰鴇,鴐鵝鴻鶴。上春候來?季秋就溫。南翔衡陽,北棲雁門。奮隼歸鳧,沸卉軿訇。衆形殊聲,不可勝論。於是孟鼕作陰,寒風肅殺。雨雪飄飄,冰霜慘烈。百卉具零,剛蟲搏擊。爾乃振天維,衍地絡,蕩川濱,簸林薄。鳥畢駭,獸鹹作,草伏木棲,寓居穴託。起彼集此,霍繹紛泊,在彼靈囿之中,前後無有垠鍔,虞人掌焉,爲之營域。焚萊平場,柞木剪棘。結置百裡,迒杜蹊塞。麀鹿虞虞,駢田逼仄。天子乃駕雕軫,六駿駁。戴翠帽,倚金較。璇弁玉纓?遺光倏爚。建玄弋,樹招搖。棲鳴鳶,曳雲梢。弧旌枉矢,虹旃蛻旄。華蓋承辰,天畢前驅。千乘雷動,萬騎龍趨。屬車之篷,載獫猲獢。匪唯玩好,乃有祕書。小說九百,本自虞初。從容之求,實侯實儲。於是蚩尤秉鉞,奮鬣被般。禁御不若,以知神奸,魑魅魍魎,莫能逢旃。陳虎旅於飛廉,正壘壁乎上蘭。結部曲,整行伍。燎京薪,駭雷鼓。縱獵徒,赴長莽。迾卒清候,武士赫怒。緹衣韎韐,睢盱拔扈。光炎燭天庭,囂聲震海浦。河渭爲之波盪,吳獄爲之陁堵。百禽棱遽,騤瞿奔觸。喪精亡魂,失歸忘趨。投輪關輻,不邀自遇。飛罕潚箾,流鏑(扌雹) (扌暴) 。矢不虛舍,鋌不苟躍。當足見蹍,值輪被轢。僵禽斃獸,爛若磧礫。但觀置羅之所罥結,竿殳之所揘畢,叉簇之所攙捔,徒搏之所撞㧙,白日未及移其晷,巳獮其十七八。若夫遊鷮高翬,絕坑逾斥。巉兔聯猭,陵巒超壑。比諸東郭,莫之能獲。乃有迅羽輕足,尋景追括。鳥不暇舉,獸不礙發。青骹擊於韝下,韓盧噬於緤末。及其猛毅髬髵,隅目高匡,威懾兕虎,莫之敢伉。乃使中黃之士,育獲之儔,朱鬕髠髽,植髮如竿。袒裼戟手,奎踽盤桓。鼻赤象,圈巨狿,摣狒蝟,?窳狻,揩枳落,突棘藩。梗林爲之靡拉,樸叢爲之摧殘。輕銳僄狡,趫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陵重巘,獵昆駼。杪木末,攫獑猢。超殊榛,摕飛鼯。是時,後宮嬖人昭儀之倫,常亞子乘輿。慕賈氏之如皋,《北風》之衕車。盤於遊畋,其樂只且。於是鳥獸殫,目觀窮。遷延邪睨,集乎長楊之宮。息行夫,展車馬。收禽舉胔,數課衆寡。置互擺牲,頒賜獲滷。割鮮野饗;鎬勤賞功。五軍六師,千列盲重。酒車酌醴,方駕授饔。升觴舉燧,既釂鳴鐘。膳夫馳騎,察貳廉空。炙炮夥,清酤?。皇恩溥怖,洪德施。'徒御悅,士忘罷。巾車命駕?回旆右移。相羊乎五柞之館,旋憩乎昆明之池。登豫章,簡矰紅。蒲且發,弋高鴻。掛白鵲,聯飛龍。磻不待絓,往必加雙。於是命舟牧,爲水嬉。浮鷁首,翳雲芝。垂翟葆,建羽旗。齊枻女,縱悼歌。發引和,校鳴葭。奏《淮南》,度《陽阿》。感河馮,懷湘娥。驚蛔蛹,憚蚊蛇。然後釣魴鱧,緬鰋鮋。摭紫貝,搏耆龜。撈水豹旱潛牛。澤虞是濫,何有春秋?擿漻澥,搜川瀆。佈九罭,設罣蔍。摧昆鮞,殄水族。蓬藕拔,蜃蛤剝。逞欲畋斁,效獲麑麃。謬蓼浡浪,乾池滌藪。上無逸飛,下無遺走。攫胎拾卵,紙緣盡取。取樂今日,遑恤我後!  既定且寧,焉知傾陁?大駕幸乎平樂,張甲乙而襲翠被。攢珍寶之玩好,紛瑰麗以侈靡。臨迥望之廣場,程角抵之妙戲。烏獲扛鼎,都盧尋橦。衝狹燕濯,胸突銛鋒。跳丸劍之揮霍,走索上而相逢。華嶽峨峨,岡巒參差。神木靈草,朱實離離.總會仙倡,戲豹舞羆。白虎鼓瑟,蒼龍吹篪。女娥坐而長歌,聲清暢而蜲蛇.洪涯立而指麾,被毛羽之襳襹。度曲未終,雲起雪飛。初若飄飄,後遂霏霏。復陸重閣,轉石成雷。礔礪激而增響,磅蓋象乎天威。巨獸百尋,是爲曼延。神山崔巍,欻從背見。熊虎升而挐攫,猿狖超而高援。怪獸陸梁,大雀踆踆。白象行孕,垂鼻磷囷。海鱗變而成龍,狀婉婉以昷昷。舍利颺颺,化爲仙車,驪駕四鹿,芝蓋九葩。蟾蜍與龜,水人弄蛇。奇幻倏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雲霧杏冥。畫地成川,流渭通涇。東海黃公,赤刀粵祝。冀厭白虎,卒不能救。挾邪作蠱,於是不售。爾乃建戲車,樹修旃。倀僮程材,上下翩翻。突倒投而跟絓,譬隕絕而復聯。百馬衕轡,騁足並馳。橦末之技,態不可彌。彎弓射乎西羌,又顧發乎鮮卑。  於是衆變盡,心酲醉。般樂極,悵懷萃。陰戒期門,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懷璽藏紱。便旋閭閻,周觀郊遂。若神龍之變化,章後皇之爲貴。然後歷掖庭,適歡館。捐衰色,從嬿婉。促中堂之狹坐,羽觴行而無算。祕舞更奏,妙材騁技。妖蠱豔夫夏姬,美聲暢於虞氏。始徐進而嬴形,似不任乎羅綺。嚼清商而卻轉、增嬋娟以此豸。紛縱體而迅赴,若驚鶴之羣罷。振朱屣於盤樽,奮長袖之颯儷。要紹修態,麗服颺菁。眠藐流眄,一顧傾城。展季桑門,誰能不營?列爵十四,竟媚取榮。盛衰無常,唯愛所丁。衛後興於鬢髮,飛燕寵於體輕。爾乃逞志究欲,窮身極娛。鑑戒《唐詩》,他人是偷。自君作故,何禮之拘?增昭儀於婕妤,賢既公而又侯。許趙氏以無上,思致董於有虞。王閎爭坐於側,漢載安而不渝。  高祖創業,繼體承基。暫勞永逸,無爲而治。耽樂是從,何慮何思?多歷年所,二百餘期。徒以地沃野豐,百物殷阜;巖險周固,衿帶易守。得之者強,據之者久。流長則難竭,柢深則難朽。故奢泰肆情,馨烈彌茂。鄙生生乎三百之外,傳聞於未聞之者,曾彷彿其若夢,未一隅之能睹。此何與於殷人之屢遷,前八而後五,居相圮耿,不常厥土。盤庚作誥,帥人以苦。方今聖上,衕天號於帝皇,掩四海而爲家。富有之業,莫我大也。徒恨不能以靡麗爲國華,獨儉嗇以齷齪。忘《蟋蟀》之謂何?豈欲之而不能,將能之而不欲歟?蒙竊惑焉,願聞所以辯之之說也。

廉頗藺相如列傳

司馬遷 · 漢代

廉頗者,趙之良將也。趙惠文王十六年,廉頗爲趙將,伐齊,大破之,取陽晉,拜爲上卿,以勇氣聞於諸侯。 / 藺相如者,趙人也。爲趙宦者令繆賢舍人。

三人成虎

劉曏 · 漢代

  龐蔥與太子質於邯鄲,謂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矣。’龐蔥曰:‘夫市之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去大梁也遠於市,而議臣者過於三人,願王察之。’王曰:‘寡人自爲知。’於是辭行,而讒言先至。後太子罷質,果不得見。(龐蔥 一作:龐恭)

史記 · 八書 · 曆書

司馬遷 · 漢代

昔自在古,歷建正作於孟春。於時冰泮發蟄,百草奮興,秭鳺先滜。物乃歲具,生於東,次順四時,卒於鼕分。時雞三號,卒明。撫十二節,卒於醜。日月成,故明也。明者孟也,幽者幼也,幽明者雌雄也。雌雄代興,而順至正之統也。日歸於西,起明於東;月歸於東,起明於西。正不率天,又不由人,則凡事易壞而難成矣。 / 王者易姓受命,必慎始初,改正朔,易服色,推本天元,順承厥意。

論盛孝章書

孔融 · 漢代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公爲始滿,融又過二。海內知識,零落殆盡,惟會稽盛孝章尚存。其人困於孫氏,妻孥湮沒,單孑獨立,孤危愁苦。若使憂能傷人,此子不得復永年矣!   《春秋傳》曰:“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今孝章,實丈夫之雄也,天下談士,依以揚聲,而身不免於幽縶,命不期於旦夕,是吾祖不當復論損益之友,而朱穆所以絕交也。公誠能馳一介之使,加咫尺之書,則孝章可致,友道可弘矣。   今之少年,喜謗前輩,或能譏評孝章。孝章要爲有天下大名,九牧之人,所共稱歎。燕君市駿馬之骨,非欲以騁道裡,乃當以招絕足也。惟公匡復漢室,宗社將絕,又能正之。正之之術,實須得賢。珠玉無脛而自至者,以人好之也,況賢者之有足乎!昭王築臺以尊郭隗,隗雖小纔,而逢大遇,竟能發明主之至心,故樂毅自魏往,劇辛自趙往,鄒衍自齊往。曏使郭隗倒懸而王不解,臨溺而王不拯,則士亦將高翔遠引,莫有北首燕路者矣。凡所稱引,自公所知,而復有雲者,欲公崇篤斯義也。因表不悉。

史記 · 七十列傳 · 張耳陳餘列傳

司馬遷 · 漢代

張耳者,大梁人也。其少時,及魏公子毋忌爲客。張耳嘗亡命遊外黃。外黃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去抵父客。父客素知張耳,乃謂女曰:“必欲求賢夫,從張耳。”女聽,乃卒爲請決,嫁之張耳。張耳是時脫身遊,女家厚奉給張耳,張耳以故致千裡客。乃宦魏爲外黃令。名由此益賢。陳餘者,亦大梁人也,好儒術,數遊趙苦陘。富人公乘氏以其女妻之,亦知陳餘非庸人也。餘年少,父事張耳,兩人相與爲刎頸交。 / 秦之滅大梁也,張耳家外黃。高祖爲佈衣時,嘗數從張耳遊,客數月。秦滅魏數歲,已聞此兩人魏之名士也,購求有得張耳千金,陳餘五百金。張耳、陳餘乃變名姓,俱之陳,爲裏監門以自食。兩人相對。裏吏嘗有過笞陳餘,陳餘欲起,張耳躡之,使受笞。吏去,張耳乃引陳餘之桑下而數之曰:“始吾與公言何如?今見小辱而欲死一吏乎?”陳餘然之。秦詔書購求兩人,兩人亦反用門者以令裏中。

史記 · 十二本紀 · 呂太後本紀

司馬遷 · 漢代

呂太後者,高祖微時妃也,生孝惠帝、女魯元太後。及高祖爲漢王,得定陶戚姬,愛幸,生趙隱王如意。孝惠爲人仁弱,高祖以爲不類我,常欲廢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類我。戚姬幸,常從上之關東,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呂後年長,常留守,希見上,益疏。如意立爲趙王後,幾代太子者數矣,賴大臣爭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廢。 / 呂後爲人剛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誅大臣多呂後力。呂後兄二人,皆爲將。長兄周呂侯死事,封其子呂臺爲酈侯,子產爲交侯;次兄呂釋之爲建成侯。

吳季子掛劍墓樹

《新序》 · 漢代

  延陵季子將西聘晉,帶寶劍以過徐君。徐君觀劍,不言而心欲之。季子爲有上國之使,未獻也;然其心許之矣。反,則徐君死,於是脫劍致之嗣君,不受。季子以劍帶徐君墓樹而去。

戰國策 · 趙威後問齊使

劉曏 · 漢代

齊王使使者問趙威後。書未發,威後問使者曰:“歲亦無恙耶?民亦無恙耶?王亦無恙耶?”使者不說,曰:“臣奉使使威後,今不問王而先問歲與民,豈先賤而後尊貴者乎?”威後曰:“不然,苟無歲,何以有民?苟無民,何以有君?故有捨本而問末者耶?” / 乃進而問之曰:“齊有處士曰鍾離子,無恙耶?是其爲人也,有糧者亦食,無糧者亦食;有衣者亦衣,無衣者亦衣。是助王養其民也,何以至今不業也?葉陽子無恙乎?是其爲人,哀鰥寡,恤孤獨,振困窮,補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業也?北宮之女嬰兒子無恙耶?徹其環瑱,至老不嫁,以養父母。是皆率民而出於孝情者也,鬍爲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業,一女不朝,何以王齊國,子萬民乎?於陵子仲尚存乎?是其爲人也,上不臣於王,下不治其家,中不索交諸侯。此率民而出於無用者,何爲至今不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