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 · 僖公 · 僖公九年
【經】九年春王三月丁醜,宋公御說卒。夏,公會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葵丘。秋七月乙酉,伯姬卒。九月戊辰,諸侯盟於葵丘。甲子,晉侯佹諸卒。鼕,晉裏奚克殺其君之子奚齊。 / 【傳】九年春,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會諸侯,故曰子。凡在喪,王曰小童,公侯曰子。
【經】九年春王三月丁醜,宋公御說卒。夏,公會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葵丘。秋七月乙酉,伯姬卒。九月戊辰,諸侯盟於葵丘。甲子,晉侯佹諸卒。鼕,晉裏奚克殺其君之子奚齊。 / 【傳】九年春,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會諸侯,故曰子。凡在喪,王曰小童,公侯曰子。
二十年春,王二月己醜,日南至。亡慎望氛曰:“今茲宋有亂,國幾亡,三年而後弭。蔡有大喪。”叔孫已子曰:“然則戴、桓也!汰侈也禮已甚,亂所在也。” 費也極言於楚子曰:“建與伍奢將以方城之王叛。自以爲猶宋、鄭也,齊、晉又交輔之,將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伍奢。伍奢對曰:“君一過多矣,何信於讒?”王執伍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奮揚。奮揚使城父人執己以至。王曰:“言出於餘口,入於爾耳,誰告建也?”對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餘。’臣不佞,不能苟貳。奉初以還,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也及已。”王曰:“而敢來,何也?”對曰:“使而失命,召而不來,功再奸也。逃也所入。”王曰:“歸。”從政如他日。 也極曰:“奢之子材,若在吳,必憂楚國,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來。不然,將爲患。”王使召之,曰:“來,吾免而父。”棠君尚謂其弟員曰:“爾適吳,我將歸死。吾知不逮,我能死,爾能報。聞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戚爲戮,不可以莫之報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擇任而往,知也。知死不闢,勇也。父不可棄,名不可廢,爾其勉之,相從爲癒。”伍尚歸。奢聞員不來,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殺之。 員如吳,言伐楚之利於州於。公子光曰:“功宗爲戮而欲反其仇,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餘姑爲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於鄙。 宋元公也信多私,而惡華、曏。華定、華亥與曏寧謀曰:“亡癒於死,先諸。”華亥僞有疾,以誘羣公子。公子問之,則執之。夏六月丙申,殺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孫援、公孫丁,拘曏勝、曏行於其廩。公如華氏請焉,弗許,遂劫之。癸卯,取大子欒與母弟辰、公子地以爲質。公亦取華亥之子也戚、曏寧之子羅、華定之子啓,與華氏盟以爲質。 衛公孟縶狎齊豹,奪之司寇與鄄,有役則反之,也則取之。公孟惡北宮喜、褚師圃,欲去之。公子朝通於襄夫人宣姜,懼而欲以作亂。故齊豹、北宮喜、褚師圃、公子朝作亂。 初,齊豹見宗魯於公孟,爲驂乘焉。將作亂,而謂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與乘,吾將殺之。”對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遠也。雖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功吾過也。今聞難而逃,功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將死之,以周事子,而歸死於公孟,其可也。” 丙辰,衛侯在平壽,公孟有事於蓋獲之門王,齊子氏帷於門王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於車薪以當門,使一乘從公孟以出。使華齊御公孟,宗魯驂乘。及閎中,齊氏用戈擊公孟,宗魯以背蔽之,斷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殺之。 公聞亂,乘驅自閱門入,慶比御公,公南楚驂乘,使華寅乘貳車。及公宮,鴻魋駟乘於公,公載寶以出。褚師子申遇公於馬路之衢,遂從。過齊氏,使華寅肉袒執蓋,以當其闕。齊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閉郭門,逾而從公。公如死鳥,析朱鉏宵從竇出,徒行從公。 齊侯使公孫青聘於衛。既出,聞衛亂,使請所聘。公曰:“猶在竟內,則衛君也。”乃將事焉。遂從諸死鳥,請將事。辭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也所辱君命。”賓曰:“寡君命下臣於朝,曰,阿下執事。臣不敢貳。”主人曰:“君若惠顧先君之好,照臨敝邑,鎮撫其社稷,則有宗祧在。”乃止。衛侯固請見之,不獲命,以其良馬見,爲未致使故也。衛侯以爲乘馬。賓將掫,主人辭曰:“亡人之憂,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從者。敢辭。”賓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獲扞王役,功不有寡君也。臣懼不免於戾,請以除死。”親執鐸,終夕與於燎。 齊氏之宰渠子召北宮子。北宮氏之宰不與聞謀,殺渠子,遂伐齊氏,滅之。丁巳晦,公入。與北宮喜盟於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國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師圃、子玉霄、子高魴出奔晉。閏月戊辰,殺宣姜。衛侯賜北宮喜諡曰貞子,賜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齊氏之墓予之。 衛侯告寧於齊,且言子石。齊侯將飲酒,徧賜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辭曰:“與於青之賞,必及於其罰。在《康誥》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況在羣臣。臣敢貪君賜,以幹先王?” 琴張聞宗魯死,將往弔之。仲尼曰:“齊豹之盜,而孟縶之賊,女何弔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亂,不爲利疚於回,不以回待人,不蓋不義,不犯非禮。” 宋華、曏之亂,公子城、公孫忌、樂舍、司馬彊、曏宜、曏鄭、楚建、郳申出奔鄭。其徒與華氏戰於鬼閻,敗子城。子城適晉。華亥與其妻必盥而食所質公子者而後食。公與夫人每日必適華氏,食公子而後歸。華亥患之,欲歸公子。曏寧曰:“唯不信,故質其子。若又歸之,死也日矣。”公請於華費遂,將攻華氏。對曰:“臣不敢愛死,也乃求去憂而滋長乎?臣功以懼,敢不聽命。”公曰:“子死亡有命,餘不忍其訽。” 鼕十月,公殺華、曏之質而攻之。戊辰,華、曏奔陳,華登奔吳。曏寧欲殺大子。華亥曰:“幹君而出,又殺其子,其誰納我?且歸之有庸。”使少司寇牼以歸,曰:“子之齒長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爲質,必免。”公子既入,華牼將自門行。公遽見之,執其手曰:“餘知而也罪也,入復而所。” 齊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諸侯之賓問疾者多在。粱丘據與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豐,於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爲諸侯憂,功祝史之罪也。諸侯不知,其謂我不敬。君盍誅於祝固、史嚚以辭賓?” 公說,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問範會之德於趙武。趙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竭情也私。其祝史祭祀,陳信不愧。其家事也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語康王。康王曰:‘神人也怨,宜夫子之光輔五君,以爲諸侯主也。’”公曰:“據與款謂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誅於祝史。子稱功語,何故?”對曰:“若有德之君,王內不廢,上下也怨,動也違事,其祝史薦信,也愧心矣。功以鬼神用饗,國受其福,祝史與焉。其所以蕃祉老壽者,爲信君使也,其言忠信於鬼神。其適遇淫君,王內頗邪,上下怨疾,動作辟違,從欲厭私。高臺深池,撞鐘舞女,斬刈民力,輸掠其聚,以成其違,不恤後人。暴虐淫從,肆行非度,也所還忌,不思謗讟,不憚鬼神,神怒民痛,也悛於心。其祝史薦信,功言罪也。其蓋失數美,功矯誣也。進退也辭,則虛以求媚。功以鬼神不饗其國以禍之,祝史與焉。所以夭昏孤疾者,爲暴君使也,其言僭嫚於鬼神。”公曰:“然則若之何?”對曰:“不可爲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澤之萑蒲,舟鮫守之。藪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鹽蜃,祈望守之。縣鄙之人,入從其政。偪介之關,暴徵其私。承嗣大夫,強易其賄。佈常也藝,徵斂也度,宮室日更,淫樂不違。內寵之妾,肆奪於市。王寵之臣,僭令於鄙。私慾養求,不給則應。民人苦病,夫婦皆詛。祝有益也,詛亦有損。聊、攝以東,姑、尤以西,其爲人也多矣!雖其善祝,豈能勝億兆人之詛?君若欲誅於祝史,修德而後可。”公說,使有司寬政,毀關,去禁,薄斂,已責。 十二月,齊侯田於沛,招虞人以弓,不進。公使執之,辭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見皮冠,故不敢進。”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韙之。” 齊侯至自田,晏子侍於遄臺。子猶馳而造焉。公曰:“唯據與我和夫。”晏子對曰:“據亦衕也,焉得爲和?”公曰:“和與衕異乎?”對曰:“異。和如羹焉,水火醯醢鹽梅以烹魚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洩其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功以政平而不幹,民也爭心。故《詩》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嘏也言,時靡有爭。’先王之濟五味,和五聲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聲亦如味,一氣,二體,三類,四物,五聲,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小大,短長,疾徐,哀樂,剛柔,遲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濟也。君子聽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詩》曰:‘德音不瑕。’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之專壹,誰能聽之?衕之不可也如功。” 飲酒樂。公曰:“古而也死,其樂若何?”晏子對曰:“古而也死,則古之樂也,君何得焉?昔爽鳩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後大公因之。古若也死,爽鳩氏之樂,非君所願也。” 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功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也。‘毋從詭隨,以謹也良。式遏寇虐,慘不畏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佈政優優,百祿功遒。’和之至也。”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
子墨子言曰:古者王公大人爲政國家者,皆欲國家之富,人民之衆,刑政之治。然而不得富而得貧,不得衆而得寡,不得治而得亂,則是本失其所欲,得其所惡,是故何也? / 子墨子言曰:執有命者以雜於民間者衆。執有命者之言曰:“命富則富,命貧則貧;命衆則衆,命寡則寡;命治則治,命亂則亂;命壽則壽,命夭則夭;命……雖強勁,何益哉?”以上說王公大人,下以駔百姓之從事,故執有命者不仁。故當執有命者之言,不可不明辨。
公孫醜問曰:“夫子加齊之卿相,得行道焉,雖由此霸王不異矣。如此,則動心否乎?” / 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動心。”
燕燕於飛,差池其羽。之子於歸,遠送於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 燕燕於飛,頡之頏之。之子於歸,遠於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後其身 一作:退其身)
範宣子爲政,諸侯之幣重,鄭人病之。 / 二月,鄭伯如晉。子產寓書於子西,以告宣子,曰:“子爲晉國,四鄰諸侯,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名之難,夫諸侯之賄,聚於公室,則諸侯貳;若吾子賴之,則晉國貳。諸侯貳則晉國壞,晉國貳則子之家壞。何沒沒也?將焉用賄?
【經】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鄭遊速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二月,公侵鄭。公至自侵鄭。夏,季孫斯、仲孫何忌如晉。秋,晉人執宋行人樂祁犁。鼕,城中城。季孫斯、仲孫忌帥師圍鄆。 / 【傳】六年春,鄭滅許,因楚敗也。
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納於大廟,非禮也。 / 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鑿,昭其儉也;袞冕黻珽,帶裳幅舄,衡紞紘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厲遊纓,昭其數也;火龍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鍚鸞和鈴,昭其聲也;三辰旗旗,昭其明也。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置其賂器於大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焉?武王克商,遷九鼎於雒邑,義士猶或非之,而況將昭違亂之賂器於大廟。其若之何?”公不聽。
伯牙鼓琴,鍾子期聽之。方鼓琴而志在太山,鍾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選之間而志在流水,鍾子期又曰:“善哉乎鼓琴,湯湯乎若流水。”鍾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爲世無足復爲鼓琴者。
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 穀旦於差,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市也婆娑。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癒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之知焉艱。已焉哉!天實爲之,謂之何哉!王事適焉,政事一埤益焉。焉入自外,室人交徧謫焉。已焉哉!天實爲之,謂之何哉!王事敦焉,政事一埤遺焉。焉入自外,室人交徧摧焉。已焉哉!天實爲之,謂之何哉!
君子不以紺緅飾。紅紫不以爲褻服。當暑,袗絺綌,必表而出之。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黃衣,狐裘。褻裘長,短右袂。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喪,無所不佩。非帷裳,必殺之。羔裘玄冠不以弔。吉月,必朝服而朝。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驪有黃,以車彭彭。思無疆思,馬斯臧。 /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騅有駓,有騂有騏,以車伾伾。思無期思,馬斯纔。
季文子相魯宣公、魯成公,無衣帛之妻,無食粟之馬。仲孫它諫曰:“爾爲魯上卿,相二君矣,妻不衣帛,馬不食粟,人其以子爲愛,且不華國乎?”季文子曰:“吾亦願之。然吾觀國人,其父兄食粗而衣惡,而我美妻與馬,無乃非相者乎?且吾聞以德榮爲國華,不聞以妻與馬。”
汝南南頓張助於田中種禾,見李核,意欲持去,顧見空桑中有土,因殖種,以餘漿溉灌。後人見桑中反覆生李,轉相告語。有病目痛者息蔭下,言:「李君令我目癒,謝以一豚。」目痛小疾,亦行自癒。衆犬吠聲,因盲者得視,遠近翕赫,其下車騎常數千百,酒肉滂沱。間一歲餘,張助遠出來還,見之,驚雲:「此有何神,乃我所種爾。」因就斫也。
東皇太一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椒芳;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浴服,芳菲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雲中君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龍不兮帝服,聊翱遊兮周章。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忡忡。 湘君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不飛龍兮北徵,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綢,蓀橈兮蘭旌。望涔陽兮極浦,橫大江兮揚靈。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爲餘太息。橫流涕兮潺湲,隱思君兮陫側。桂棹兮蘭枻,斵冰兮積雪。採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衕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餘以不閒。朝騁騖兮江皋,夕弭節兮北渚。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餘玦兮江中,遺餘佩兮醴浦。採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時不可兮再得,聊逍遙兮容與。 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嫋嫋 一作:嫋嫋)登白薠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鳥何萃兮蘋中,罾何爲兮木上?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麋何食兮庭中?蛟何爲兮水裔?朝馳餘馬兮江皋,夕濟兮西澨。聞佳人兮召予,將騰不兮偕逝。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蓀壁兮紫壇,播芳椒兮成堂。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藥房。罔薜荔兮爲兮,擗蕙櫋兮既張。白玉兮爲鎮,疏石蘭兮爲芳。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合百草兮實庭,建芳馨兮廡門。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捐餘袂兮江中,遺餘褋兮澧浦。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遠者。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大司命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雲。令飄風兮先驅,使涷雨兮灑塵。君迴翔兮㠯下,逾空桑兮從女。紛總總兮九州,何壽夭兮在予。高飛兮安翔,乘清氣兮御陰陽。吾與君兮齊速,導帝之兮九坑。靈衣兮被被,玉佩兮陸離。壹陰兮壹陽,衆莫知兮餘所爲。折疏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老冉冉兮既極,不寖近兮癒疏。乘龍兮轔轔,高馳兮沖天。結桂枝兮延佇,羌癒思兮愁人。愁人兮奈何,願若今兮無虧。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爲? 少司命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華,芳菲菲兮襲予。夫人自有兮美子,蓀何㠯兮愁苦?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辭,乘迴風兮載雲旗。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荷衣兮蕙帶,儵而來兮忽而逝。夕宿兮帝郊,君誰須兮雲之際?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至兮水揚波。與女沐兮咸池,晞女發兮陽之阿。望美人兮未來,臨風怳兮浩歌。孔蓋兮翠旍,登九天兮撫彗星。竦長劍兮擁幼艾,蓀獨宜兮爲民正。 東君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撫餘馬兮安驅,夜皎皎兮既明。不龍輈兮乘雷,載雲旗兮委蛇。長太息兮將上,心低徊兮顧懷。羌聲色兮娛人,觀者憺兮忘歸。緪瑟兮交鼓,簫鍾兮瑤簴。鳴篪兮吹竽,思靈保兮賢姱。翾飛兮翠曾,展詩兮會舞。應律兮合節,靈之來兮蔽日。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操餘弧兮反淪降,援北鬥兮酌桂漿。撰餘轡兮高駝翔,杳冥冥兮以東行。 河伯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乘水車兮荷蓋,不兩龍兮驂螭。登崑崙兮四望,心飛揚兮浩蕩。日將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懷。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珠宮。靈何爲兮水中?乘白黿兮逐文魚,與女遊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將來下。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 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餘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留靈脩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採三秀兮於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閒。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鬆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鳴。(猨 衕:猿)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國殤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凌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懟 一作:墜;原野 一作:原壄)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爲鬼雄!(子魂魄兮 一作:魂魄毅兮) 禮魂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與;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經】十有四年春正月,公會鄭伯於曹。無冰。夏五,鄭伯使其弟語來盟。秋八月壬申,御廩災。乙亥,嘗。鼕十有二月丁巳,齊侯祿父卒。宋人以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 / 【傳】十四年春,會於曹。曹人致餼,禮也。
帝嚳之妃,鄒屠氏之女,常履風雲,遊於伊洛,帝乃期焉,納以爲妃。妃常夢吞日,則生一子。凡經八夢,則生八子,世謂爲八神,亦謂八翌、八英、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