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傳·幹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潛龍普用,陽在下也。見龍在田,德施普也。終日幹幹,反覆道也。或躍在淵,進無咎也。飛龍在天,大人造也。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爲首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潛龍普用,陽在下也。見龍在田,德施普也。終日幹幹,反覆道也。或躍在淵,進無咎也。飛龍在天,大人造也。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爲首也。
齊人有馮諼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願寄食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曰:“客無好也。”曰:“客何能?”曰:“客無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 /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蕳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籲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籲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聖人以治天下爲事者也,必知亂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亂之所自起,則不能治。譬之如醫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則弗能攻。治亂者何獨不然?必知亂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亂之所自起,則弗能治。 聖人以治天下爲事者也,不可不察亂之所自起。當察亂何自起?起不相愛。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謂亂也。子自愛,不愛父,故虧父而自利;弟自愛,不愛兄,故虧兄而自利;臣自愛,不愛君,故虧君而自利。此所謂亂也。雖父之不慈子,兄之不慈弟,君之不慈臣,此亦天下之所謂亂也。父自愛也,不愛子,故虧子而自利;兄自愛也,不愛弟,故虧弟而自利;君自愛也,不愛臣,故虧臣而自利。是何也?皆起不相愛。雖至天下之爲盜賊者,亦然。盜愛其室,不愛異室,故竊異室以利其室;賊愛其身,不愛人,故賊人以利其身。此何也?皆起不相愛。雖至大夫之相亂家、諸侯之相攻國者,亦然。大夫各愛其家,不愛異家,故亂異家以利其家;諸侯各愛其國,不愛異國,故攻異國以利其國。天下之亂物,具此而已矣。 察此何自起?皆起不相愛。若使天下兼相愛,愛人若愛其身,猶有不孝者乎?視父兄與君若其身,惡施不孝?猶有不慈者乎?視弟子與臣若其身,惡施不慈?故不孝不慈亡。猶有盜賊乎?視人之室若其室,誰竊?視人身若其身,誰賊?故盜賊有亡。猶有大夫之相亂家、諸侯之相攻國者乎?視人家若其家,誰亂?視人國若其國,誰攻?故大夫之相亂家、諸侯之相攻國者有亡。若使天下兼相愛,國與國不相攻,家與家不相亂,盜賊無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則天下治。 故聖人以治天下爲事者,惡得不禁惡而勸愛?故天下兼相愛則治,交相惡則亂。故子墨子曰不可以不勸愛人者,此也。
十月,晉陰飴甥會秦伯,盟於王城。 秦伯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恥失其君而悼喪其親,不憚徵繕以立圉也。曰:‘必報仇,寧事戎狄。’君子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徵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德,有死無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國謂君何?”對曰:“小人戚,謂之不免;君子恕,以爲必歸。小人曰:‘我毒秦,秦豈歸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歸君。貳而執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懷德,貳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納而不定,廢而不立,以德爲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 改館晉侯,饋七牢焉。
【經】十有四年春,衛殺其大夫孔達。夏五月壬申,曹伯壽卒。晉侯伐鄭。秋九月,楚子圍宋。葬曹文公。鼕,公孫歸父會齊侯於穀。 / 【傳】十四年春,孔達縊而死。衛人以說於晉而免。遂告於諸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達,構我敝邑於大國,既伏其罪矣,敢告。」衛人以爲成勞,復室其子,使復其位。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懼乾季孫之怒也。其以歜爲不能事主乎?”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僮子備官而未之聞耶?居,吾語女。昔聖王之處民也,擇瘠土而處之,勞其民而用之,故長王天下。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噁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曏義,勞也。 / 是故天子大采朝日,與三公九卿,祖識地德,日中考政,與百官之政事。師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少採夕月,與太史司載糾虔天刑。日入,監九御,使潔奉禘、郊之粢盛,而後即安。諸侯朝修天子之業命,晝考其國職,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無慆淫,而後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職,晝講其庶政,夕序其業,夜庀其家事,而後即安。士朝受業,晝而講貫,夕而習復,夜而計過,無憾,而後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動,晦而休,無日以怠。王後親織玄紞,公侯之夫人,加之紘、綖。卿之內子爲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烝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闢。古之製也!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訓也!自上以下,誰敢淫心舍力?
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斫輪於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邪?”公曰:“聖人之言也。”曰:“聖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魄已夫!”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有說則可,無說則死。”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斫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輪。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魄已夫!”
【經】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軍。夏四月,四蔔郊,不從,乃不郊。鄭公孫舍之帥師侵宋。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秋七月己未,衕盟於亳城北。公至自伐鄭。楚子、鄭伯伐宋。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會於蕭魚。公至自會。楚執鄭行人良霄。鼕,秦人伐晉。 / 【傳】十一年春,季武子將作三軍,告叔孫穆子曰:「請爲三軍,各徵其軍。」穆子曰:「政將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請之,穆子曰:「然則盟諸?」乃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
孫子曰:凡用兵之法,將受命於君,合軍聚衆,交和而舍,莫難於軍爭。軍爭之難者,以迂爲直,以患爲利。 故迂其途,而誘之以利,後人發,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計者也。軍爭爲利,軍爭爲危。舉軍而爭利則不及,委軍而爭利則輜重捐。是故捲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裡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勁者先,疲者後,其法十一而至;五十裡而爭利,則蹶上將軍,其法半至;三十裡而爭利,則三分之二至。是故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故不知諸侯之謀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險阻、沮澤之形者,不能行軍;不用鄉導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合爲變者也。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掠鄉分衆,廓地分利,懸權而動。先知迂直之計者勝,此軍爭之法也。 《軍政》曰:“言不相聞,故爲之金鼓;視不相見,故爲之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民之耳目也。民既專一,則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此用衆之法也。故夜戰多金鼓,晝戰多旌旗,所以變人之耳目也。 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是故朝氣銳,晝氣惰,暮氣歸。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此治氣者也。以治待亂,以靜待譁,此治心者也。以近待遠,以佚待勞,以飽待飢,此治力者也。無邀正正之旗,勿擊堂堂之陣,此治變者也。 故用兵之法,高陵勿曏,背丘勿逆,佯北勿從,銳卒勿攻,餌兵勿食,歸師勿遏,圍師必闕,窮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梁北有黎丘部,有奇鬼焉,善效人之子姓昆弟之狀。邑丈人有之市而醉歸者,黎丘之鬼效其子之狀,扶而道苦之。 丈人歸,酒醒,而誚其子曰:“吾爲汝父也,豈謂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 其子泣而觸地曰:“孽矣!無此事也。昔也往責於東邑,人可問也。” 其父信之,曰:“嘻!是必夫奇鬼也!我固嘗聞之矣。” 明日端復飲於市,欲遇而刺殺之。明旦之市而醉,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逝迎之。丈人望其真子,拔劍而刺之。 丈人智惑於似其子者,而殺於真子。
孫子曰:夫用兵之法,全國爲上,破國次之;全軍爲上,破軍次之;全旅爲上,破旅次之;全卒爲上,破卒次之;全伍爲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 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爲不得已。修櫓轒轀,具器械,三月而後成,距堙,又三月而後已。將不勝其忿而蟻附之,殺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
先出也衣絺紵。後出也滿囹圄。吾今見民之洋洋然。東走而不知所處。有人自南方來。鮒入而?居。使人之朝爲草國爲墟。殷有比幹。吳有子胥。齊有狐援。已不用若言。又斮之東閭。每斮以吾參夫二子者乎。
孟子曰:“牛山之木嘗美矣,以其郊於大國也,斧斤伐之,可以爲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萌櫱之生焉,牛羊又從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見其濯濯也,以爲未嘗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 / 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爲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則其旦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矣。人見其禽獸也,而以爲未嘗有纔焉者,是豈人之情也哉?
幡幡瓠葉,採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嘗之。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獻之。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公孫醜曰:“《詩》曰:‘不素餐兮。’君子之不耕而食,何也?” / 孟子曰:“君子居是國也,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其子弟從之,則孝悌忠信。‘不素餐兮’,孰大於是?”
【經】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晉。夏,公會晉侯、衛侯於瑣澤。秋,晉人敗狄於交剛。鼕十月。 / 【傳】十二年春,王使以周公之難來告。書曰:「周公出奔晉。」凡自周無出,周公自出故也。
人而無恆。不可以爲蔔筮。
【經】八年春王正月,公會王人、齊侯、宋公、衛侯、許男、曹伯、陳世子款盟於洮。鄭伯乞盟。夏,狄伐晉。秋七月,禘於大廟,用致夫人。鼕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 【傳】八年春,盟於洮,謀王室也。鄭伯乞盟,請服也。襄王定位而後發喪。
廩君之先,故出巫誕巴郡南郡蠻,本有五姓。巴氏、樊氏、曋氏、相氏、鄭氏,皆出於五落鍾離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於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長,俱事鬼神。廩君名曰務相,姓巴氏。與樊氏、曋氏、相氏、鄭氏,凡五姓,俱出皆爭神,乃共擲劍於石,約能中者,奉以爲君。巴氏子務相,乃獨中之,衆皆嘆。又令各乘土船,雕文畫之,而浮水中,約能浮者,當以爲君。余姓悉沉,惟務相獨浮,因共立之,是爲廩君。 乃乘土船從夷水至鹽陽,鹽水有神女謂君曰:“此地廣大,魚鹽所出,願留共居。”廩君不許,鹽神暮轍來取宿,旦即化爲飛蟲,與諸蟲羣飛,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積十餘日,廩君不知東西所曏七日七夜,使人操青縷以遺鹽神曰:“纓此即相宜,雲與女俱生,宜將去。”鹽神受而纓之,廩君即立陽石上,應青縷而射之,中鹽神,鹽神死,天乃大開,廩君於是君乎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