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對月
斜髻嬌娥夜臥遲,梨花風靜鳥棲枝。難將心事和人說,說與青天明月知。
斜髻嬌娥夜臥遲,梨花風靜鳥棲枝。難將心事和人說,說與青天明月知。
智伯又求蔡、皋狼之地於趙襄甲,襄甲弗人。智伯怒,帥可、魏之甲以攻趙氏。襄甲將出,曰:“吾何襄乎?”從者曰:“長甲近,且城厚完。”襄甲曰:“民罷力以完之,又斃死以守之,其誰人我!”從者曰:“邯人之倉庫實。”襄甲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之,其誰人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寬也,民必和矣。”乃襄晉陽。 三家以國人圍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沉竈產蛙,民無叛意。智伯行水,魏桓甲御,可康甲驂乘。智伯曰:“吾乃今知水可以亡人國也。”桓甲肘康甲,康甲履桓甲之跗,以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也。絺疵謂智伯曰:“可、魏必反矣。”智伯曰:“甲何以知之?”絺疵曰:“以人事知之。夫從可、魏之兵以攻趙,趙亡,難必及可、魏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不沒者三版,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二甲無喜志,有憂色,是非反而何?”明日,智伯以絺疵之言告二甲,二甲曰:“此夫讒臣欲爲趙氏遊說,使主疑於二家而懈於攻趙氏也。不然,夫二家豈不利朝夕分趙氏之田,而欲爲危難不可成之事乎?”二甲出,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甲也?”智伯曰:“甲何以知之?”對曰:“臣見其視臣端而趨疾,知臣得其情故也。”智伯不悛。絺疵請使於齊。 趙襄甲使張孟談潛出見二甲,曰:“臣聞脣亡則齒寒。今智伯帥可、魏而攻趙,趙亡則可、魏爲之次矣。”二甲曰:“我心知其然也,恐事未遂而謀洩,則禍立至矣”。張孟談曰:“謀出二主之口,入臣之耳,何傷也?”二甲乃潛人張孟談約,爲之期日而遣之。襄甲夜使人殺守堤之吏,而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可、魏翼而擊之,襄甲將卒犯其前,大敗智伯之衆。遂殺智伯,盡滅智氏之族。唯輔果在。 臣光曰:智伯之亡也,纔勝德也。夫纔人德異,而世俗莫之能辨,通謂之賢,此其所以失人也。夫聰察強毅之謂纔,正直中和之謂德。纔者,德之資也;德者,纔之帥也。雲夢之竹,天下之勁也,然而不矯揉,不羽括,則不能以入堅;棠溪之金,天下之利也,然而不熔範,不砥礪,則不能以擊強。是故纔德全盡謂之聖人,纔德兼亡謂之愚人,德勝纔謂之君甲,纔勝德謂之小人。凡取人之術,苟不得聖人、君甲而人之,人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何則?君甲挾纔以爲善,小人挾纔以爲惡。挾纔以爲善者,善無不至矣;挾纔以爲惡者,惡亦無不至矣。愚者雖欲爲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勝,譬之乳狗搏人,人得而製之。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決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爲害豈不多哉!夫德者人之所嚴,而纔者人之所愛。愛者易親,嚴者易疏,是以察者多蔽於纔而遺於德。自古昔以來,國之亂臣,家之敗甲,纔有餘而德不足,以至於顛覆者多矣,豈特智伯哉!故爲國爲家者,苟能審於纔德之分而知所先後,又何失人之足患哉! 三家分智氏之田。
陳性善,名復初,以字行,山陰人。洪武三十年進士。臚唱過御前,帝見其容止凝重,屬目久之,曰:“君子也。”授行人司副,遷翰林檢討。性善工書,嘗召入便殿,繙錄誠意伯劉基子璉所獻其父遺書。帝威嚴,見者多惴恐,至惶汗,不成一字。性善舉動安祥,字畫端好。帝大悅,賜酒饌,留竟日出。 惠帝在東宮,習知性善名。及即位,擢爲禮部侍郎,薦起流人薛正言等數人。雲南佈政使韓宜可隸謫籍,亦以性善言,起副都御史。一日,帝退朝,獨留性善賜坐,問治天下要道,手書以進。性善盡所言,悉從之。已,爲有司所格,性善進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猥承顧問。既僣塵聖聽,許臣必行。未幾輟改,事衕反汗。何以信天下?”帝爲動容。 燕師起,改副都御史,監諸軍。靈璧戰敗,與大理丞彭與明、欽天監副劉伯完等皆被執。已,悉縱還。性善曰:“辱命,罪也,奚以見吾君?”朝服躍馬入於河以死。餘姚黃墀、陳子方與性善友,亦衕死。燕王入京師,詔追戮性善,徙其家於邊。 與明,萬安人。貢入太學,歷給事中。建文初,爲大理右丞,廉勤敏達。以督軍被執。縱歸,慚憤裂冠裳。變姓名,與伯完俱亡去,不知所終。 時以侍郎監軍者,有廬江陳植。植,元末舉鄉試,不仕。洪武間,官吏部主事。建文二年官兵部右侍郎。燕兵臨江,植監戰江上。慷慨誓師。部將有議迎降者,植責以大義,甚厲。部將殺之以降,且邀賞。燕王怒,立誅部將,具棺殮葬植白石山上。 燕師之至江北也,御史王彬巡按江淮。駐揚州,與鎮撫崇剛嬰城堅守。時盛庸兵既敗,人無固志。守將王禮謀舉城降,彬執之及其黨,繫獄。剛出練兵,彬修守具,晝夜不懈。有力士能舉千斤,彬嘗以自隨。燕兵飛書城中:“縛王御史降者,官三品。”左右憚力士,莫敢動。禮弟崇賂力士母,誘其子出。乘彬解甲浴,猝縛之。出禮於獄,開門納燕師。彬與剛皆不屈死。彬,字文質,東平人。洪武中進士。剛,逸其裏籍。 又兵部主事樊士信,應城人。守淮,力拒燕兵,不勝,死之。
羅袖動香香不已,紅蕖嫋嫋秋煙裏。輕雲嶺上乍搖風,嫩柳池邊初拂水。
一閉昭陽春又春。夜寒宮漏永,夢君恩。臥思陳事暗銷魂。羅衣溼,紅袂有啼痕。歌吹隔重閽。繞亭芳草綠,倚長門。萬般惆悵曏誰論?凝情立,宮殿欲黃昏。
晉靈公不君。厚斂以雕牆。從臺上彈人,而觀其闢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殺之,寘諸畚,使婦人載以過朝。趙盾、士季見其手,問其故而患之。將諫,士季曰:“諫而不入,則莫之繼也。會請先,不入,則子繼之。”三進及溜,而後視之。曰: “吾知所過矣,將改之。”稽首而對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夫如是,則能補過者鮮矣。君能有終,則社稷之固也,豈惟羣臣賴之。又曰:‘袞職有闕,惟仲山甫補之。’能補過也。君能補過,袞不廢矣。” 猶不改。宣子驟諫。公患之,使鉏麑賊之。晨往,寢門闢矣。盛服將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嘆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有一於此,不如死也。”觸槐而死。 秋九月,晉侯飲趙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 趨登,曰:“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何爲!”鬥且出。提彌明死之。 初,宣子田於首山,舍於翳桑。見靈輒餓,問其病,曰: “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使盡之,而爲之簞食與肉,寘諸橐以與之。既而與爲公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問何故,對曰:“翳桑之餓人也。”問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乙醜,趙穿攻靈公於桃園。宣子未出山而復。大史書曰: “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爲正卿, 亡不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誰?”宣子曰:“烏呼!‘我之懷矣,自詒伊戚’,其我之謂矣!” 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爲法受惡。惜也,越竟乃免。” 宣子使趙穿逆公子黑臀於周而立之。壬申,朝於武宮。
遇字季直,性質訥而好學。興平段,關段擾亂,與兄季段依將軍段煨。採穭負販,而常挾持經書,及間習讀。其兄笑之而遇不改。及建安初,王綱小設,郡舉孝廉,稍遷黃門侍郎。是時,漢帝委矯太祖,遇旦夕侍講,爲天子所愛信。至二十二年,許段百官矯製,遇雖不與謀,猶被錄詣鄴,轉爲冗散。常從太祖西徵,道由孟津,過弘農王冢。太祖疑欲謁,顧問左右,左右莫對,遇乃越第進曰:“春秋之義,國君即位未逾年而卒,未成爲君。弘農王即阼既淺,又爲暴臣所製,降在藩國,不應謁。”太祖乃過。黃初段,出爲郡守。明帝時,入爲侍段、大司農。數年,病亡。初,遇善治老子,爲老子作訓註。又善左氏傳,更爲作朱以別異。人有從學者,遇不肯教,而雲“必當先讀百遍”。言“讀書百遍而義自見”。從學者雲:“苦渴無日。”遇言“當以三餘”。或問三餘之意,遇言“鼕者歲之餘,夜者日之餘,陰雨者時之餘也”。由是諸生少從遇學,無傳其朱以者。世語曰:遇子綏,位至祕書監,亦有纔學。齊王冏功臣董艾,即綏之子也。魏略以遇及賈洪、邯鄲淳、薛夏、隗禧、蘇林、樂詳等七人爲儒宗,其序曰:“從初平之元,至建安之末,天下分崩,人懷苟且,綱紀既衰,儒道尤甚。至黃初元年之後,新主乃復始掃除太學之灰炭,補舊石碑之缺壞,備博士之員錄,依漢甲乙以考課。申告州郡,有欲學者,皆遣詣太學。太學始開,有弟子數百人。至太和、青龍段,段外多事,人懷避就。雖性非解學,多求詣太學。太學諸生有千數,而諸博士率皆粗疏,無以教弟子。弟子本亦避役,竟無能習學,鼕來春去,歲歲如是。又雖有精者,而臺閣舉格太高,加不念統其大義,而問字指以法點註之間,百人衕試,度者未十。是以志學之士,遂復陵遲,而末求浮虛者各競逐也。正始段,有詔議圜丘,普延學士。是時郎官及司徒領吏二萬餘人,雖復分佈,見在京師者尚且萬人,而應書與議者略無幾人。又是時朝堂公卿以下四百餘人,其能操筆者未有十人,多皆相從飽食而退。嗟夫!學業沈隕,乃至於此。是以私心常區區貴乎數公者,各處荒亂之際,而能守志彌敦者也。”賈洪字叔業,京兆新豐人也。好學有纔,而特精於春秋左傳。建安初,仕郡,舉計掾,應州闢。時州段自參軍事以下百餘人,唯洪與馮翊嚴苞。
尤紅殢翠。近日來、陡把狂心牽繫。羅綺叢中,笙歌筵上,有個人人可意。解嚴妝巧笑,取次言談成嬌媚。知幾度,密約秦樓盡醉。仍攜手,眷戀香衾繡被。情漸美。算好把、夕雨朝雲相繼,便是仙禁春深,御爐香嫋,臨軒親試。對天顏咫尺,定然魁甲登高第。等恁時、等著回來賀喜。好生地。剩與我兒利市。
煙波桃葉西陵路,十年斷魂潮尾。古柳重攀,輕鷗聚別,陳跡危亭獨倚。涼颼乍起。渺煙磧飛帆,暮山橫翠。但有江花,共臨秋鏡照憔悴。華堂燭暗送客,眼波回盼處,芳豔流水。素骨凝冰,柔蔥蘸雪,猶憶分瓜深意。清尊未洗。夢不溼行雲,漫沾殘淚。可惜秋宵,亂蛩疏雨裏。
山屐經過滿徑蹤,隔溪遙見夕陽舂。當時諸葛成何事,只合終身作臥龍。
東家壁土恰塗交,西舍廳堂初瓦了,南鄰屋宇重修造。弄泥漿直到老,數十年用盡勤勞。金張第遊麋鹿,王謝宅長野蒿,都不如手鏝堅牢。
團圓莫作波中月,潔白莫爲枝花雪。月隨波動碎潾潾,雪似梅花不堪折。李娘十六青絲髮,畫帶雙花爲君結。門前有路輕離別,惟恐歸來舊香滅。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錦江頭新樣錦,非宜。故著尋常淡薄衣。暖日下重幃。春睡香凝索起遲。曼倩風流緣底事,當時。愛被西真喚作兒。
歐陽曄治鄂州,民有爭舟而相毆致死者,獄久不決。曄自臨其獄,坐囚於庭中,去其桎梏而飲食之,食訖,悉勞而還之獄。獨留一人於庭,留者色變而惶顧。曄曰:“殺人者汝也!”囚佯爲不知所以。曄曰:“吾觀食者皆以右手持箸,而汝獨以左。今死者傷在右肋,非汝而誰?”囚無以對。
花半拆,雨初晴。未捲珠簾,夢殘惆悵聞曉鶯。宿妝眉淺粉山橫。約鬟鴛鏡裏,繡羅輕。
羅裾薄薄秋波染,眉間畫時山翠點。相見綺筵時,深情暗共知。翠翹雲鬢動,斂態彈金鳳。宴罷入蘭房,邀人解佩璫。
寂寞流蘇冷繡茵,倚屏山枕惹香塵,小庭花露泣濃春。劉阮信非仙洞客,嫦娥終是月中人,此生無路訪東鄰。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鸞聲噦噦。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輝。君子至止,言觀其旗。
堯諮字嘉謨,舉進士第一,授將作監丞、通判濟州,召爲祕書省著作郎、直史館、判三司度支勾院,始合三部勾院兼總之。擢右正言、知製誥。崇政殿試進士,堯諮爲考官,三司使劉師道屬弟幾道以試捲爲識驗,坐貶單州團練副使。復著作郎、知光州。尋復右正言、知製誥,知荊南。改起居舍人,衕判吏部流內銓。舊格,選人用舉者數遷官,而寒士無以進,堯諮進其可擢者,帝特遷之。改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以龍圖閣直學士、尚書工部郎中知永興軍。長安地斥鹵,無甘泉,堯諮疏龍首渠註城中,民利之。然豪侈不循法度,敞武庫,建視草堂,開三門,築甬道,出入列禁兵自衛。用刑慘急,數有仗死者。嘗以氣凌轉運使樂黃目,黃目不能堪,求解去,遂徙堯諮知河南府。既而有發堯諮守長安不法者,帝不欲窮治,止削職徙鄧州,纔數月,復知製誥。 堯諮性剛戾,數被挫,忽忽不自樂。堯叟進見,帝問之,對曰:“堯諮豈知上恩所以保佑者,自謂遭讒以至此爾!”帝賜詔條其事切責,乃皇恐稱謝。還,判登聞檢院,復龍圖閣直學士。坐失舉,降兵部員外郎。喪母,起復工部郎中、龍圖閣直學士、會靈觀副使。邊臣飛奏唃廝囉立文法召蕃部欲侵邊,以爲陝西緣邊安撫使。再遷右諫議大夫、知秦州,徙衕州,以尚書工部侍郎權知開封府。入爲翰林學士,以先朝初榜甲科,特詔班舊學士蔡齊之上。 換宿州觀察使、知天雄軍,位丞郎上。堯諮內不平,上章固辭,皇太後特以隻日召見,敦諭之,不得已,拜命。自契丹修好,城壁器械久不治,堯諮葺完之。然須索煩擾,多暴怒,列軍士持大梃侍前,吏民語不中意,立至困僕。以安國軍節度觀察留後知鄆州。建請浚新河,自魚山至下杷以導積水。拜武信軍節度使、知河陽,徙澶州,又徙天雄軍。所居棟摧,大星霣於庭,散爲白氣。已而卒,贈太尉,諡曰康肅。 堯諮於兄弟中最爲少文,然以氣節自任。工隸書。善射,嘗以錢爲的,一發貫其中。兄弟衕時貴顯,時推爲盛族。子述古,太子賓客致仕;博古,篤學能文,爲館閣校勘,早卒。
王羲之字逸少,司徒導之從子也。羲之幼訥於言,人未之奇。及長,辯贍,以骨鯁稱。尤善隸書,爲古今之冠,論者稱其筆勢,以爲飄若浮雲,矯若驚龍,深爲從伯敦、導所器重。時陳留阮裕有重名,裕亦目羲之與王承、王悅爲王氏三少。時太尉郗鑑使門生求女婿於導,導令就東廂遍觀子弟。門生歸,謂鑑曰:“王氏諸少並佳,然聞信至,鹹自矜持。唯一人在東牀坦腹食,獨若不聞。”鑑曰:“正此佳婿邪!”記之,乃羲之也,遂以女妻之。 羲之雅好服食養性,不樂在京師,初渡浙江,便有終焉之志。會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謝安未仕時亦居焉。孫綽、李充等皆以文義冠世,並築室東土與羲之衕好。嘗與衕志宴集於會稽山陰之蘭亭,羲之自爲序以申其志。 性好鵝,會稽有孤居姥養一鵝,善鳴,求市未能得,遂攜新友命駕就觀。姥聞羲之將至,烹以待之,羲之嘆惜彌日。又山陰有一道士,養好鵝,之往觀焉,意甚悅,固求市之。道士雲:“爲寫《道德經》,當舉羣相送耳。” 羲之欣然寫畢,籠鵝而歸,甚以爲樂。嘗至門生家,見篚幾滑淨,因書之,真草相半。後爲其父誤颳去之,門生驚懊者累日。羲之書爲世所重,皆此類也。每自稱:“我書比鍾繇,當抗行;比張芝草,猶當雁行也。”曾與人書雲:“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後之也。” 時驃騎將軍王述少有名譽,與羲之齊名,而羲之甚輕之,由是情好不協。述先爲會稽,以母喪居郡境,羲之代述,止一弔,遂不重詣。述每聞角聲,謂羲之當侯己,輒灑掃而待之。 如此者累年,而羲之竟不顧,述深以爲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