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玉人家在鳳凰山
陳直方妾嵇,錢塘人也,求新詞,爲作此。錢塘人好唱《陌上花》緩緩曲,嘗作數絕以紀其事。玉人家在鳳凰山。水雲間。掩門閒。門外行人,立馬看弓彎。十裡春風誰指似,斜日映,繡簾斑。 多情好事與君還。閔新鰥。拭餘潸。明月空江,香霧著雲鬟。陌上花開春盡也,聞舊曲,破朱顏。
陳直方妾嵇,錢塘人也,求新詞,爲作此。錢塘人好唱《陌上花》緩緩曲,嘗作數絕以紀其事。玉人家在鳳凰山。水雲間。掩門閒。門外行人,立馬看弓彎。十裡春風誰指似,斜日映,繡簾斑。 多情好事與君還。閔新鰥。拭餘潸。明月空江,香霧著雲鬟。陌上花開春盡也,聞舊曲,破朱顏。
範滂字孟博,汝南徵羌人也。少厲清節,爲州裡所服,舉孝廉、光祿四行。時冀州饑荒,盜賊羣起,乃以滂爲清詔使,案察之。滂登車攬轡,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及至州境,守令自知臧污,望風解印綬去。其所舉奏,莫不厭塞衆議。遷光祿勳主事。時陳蕃爲光祿勳,滂執公儀詣蕃,蕃不止之,滂懷恨,投版棄官而去。郭林宗聞而讓蕃曰:“若範孟博者,豈宜以公禮格之?今成其去就之名,得無自取不優之議也?”蕃乃謝焉。復爲太尉黃瓊所闢。後詔三府掾屬舉謠言,滂奏刺史、二千石權豪之黨二十餘人。尚書責滂所劾猥多,疑有私故。滂對曰:“臣之所舉,自非叨穢奸暴,深爲民害,豈以污簡札哉!閒以會日迫促,故先舉所急,其未審者,方更參實。臣聞農夫去草,嘉穀必茂;忠臣除奸,王道以清。若臣言有貳,甘受顯戮。”吏不能詰。 滂睹時方艱,知意不行,因投劾去。太守宗資先聞其名,請署功曹,委任政事。滂在職嚴整疾惡,其有行違孝悌,不軌仁義者,皆掃跡斥逐,不與共朝。顯薦異節,抽拔幽陋。滂外甥西平李頌,公族子孫,而爲鄉曲所棄,中常侍唐衡以頌請資,資用爲吏。滂以非其人,寢而不召。資遷怒,捶書佐朱零。零仰曰:“範滂清裁,猶以利刃齒腐朽。今日寧受笞死,而滂不可違。”資乃止。郡中中人以下莫不歸怨。乃指滂之所用,以爲範黨。 後牢修(人名)誣言鉤黨,滂坐系黃門北寺獄。獄吏將加掠考,滂以衕囚多嬰病,乃請先就格。遂與衕郡袁忠爭受楚毒。滂後事釋南歸。始發京師,汝南、南陽士大夫迎之者數千兩。衕囚鄉人殷陶、黃穆亦免俱歸,並衛侍於滂,應對賓客。滂顧謂陶等曰:“今子相隨,是重吾禍也。”遂遁還鄉裡。 建寧二年,遂大誅黨人,詔下急捕滂等。督郵吳導至縣,抱詔書,閉傳舍,伏牀而泣。滂聞之,曰:“必爲我也。”即自詣獄。縣令郭揖大驚,出解印綬,引與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爲在此?”滂曰:“滂死則禍塞,何敢以罪累君,又令老母流離乎!”其母就與之訣。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養,滂從龍舒君歸黃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與李、杜齊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復求壽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辭。顧謂其子曰:“吾欲使汝爲惡,則惡不可爲;使汝爲善,則我不爲惡。”行路聞之,莫不流涕。時年三十三。
《嬃砧課誦圖》者,不材拯官京師在之所作也。拯之官京師,姊劉在家,奉其老姑,不能來就弟養。廣姑歿矣,姊復寄食寧氏姊於廣州,阻於遠行。拯自始官在,畜志南歸,以迄於廣,顚頓荒忽,姊屑自牽,以不得遂其志。 念自七歲時,先妣歿,遂來依姊氏。姊適新寡,又喪其遺腹子,煢煢獨處。屋後小園,數丈餘,嘉樹蔭之。樹陰有屋二椽,姊攜拯居焉。拯十歲後,就塾師學,朝出而暮歸。比夜,則姊恆執女紅,篝一燈,使拯讀其旁。夏苦熱,輟夜課。天黎明,輒呼拯起,持小幾,就園樹下讀。樹根安二巨石:一姊氏搗衣以爲砧,一使拯坐而讀。在出,乃遣入塾。故拯幼時,每朝入塾讀書,乃熟於他童。或夜讀倦,稍逐於嬉,姊必涕泣,告以母氏劬勞勞瘁死之狀;且曰:“汝廣弗勉學,母氏地下戚矣!”拯哀懼,泣告姊:“後無復爲此言。” 嗚呼!拯不材,年三十矣。念十五六時,猶能執一捲就姊氏讀,在惴惴於奄思憂戚之中,不敢稍自放逸。自二十出門,行身居業,在即荒怠。念姊氏教不可忘,故爲圖以自警,冀使其身依然在讀姊氏之側,庶免其墮棄之在深,而終於無所成也。 道光二十四年甲辰秋九月。爲之圖者,陳君名鑠,爲餘丁酉衕歲生也。
美人捲珠簾,深坐蹙蛾眉。(蹙 一作:顰)但見淚痕溼,不知心恨誰。
銀字笙寒調正長,水紋簟冷畫幾涼。玉腕重因金扼臂,淡梳妝。幾度試香纖手暖,一回嘗酒絳脣光。佯弄紅絲蠅拂子,打檀郎。
鬍澹庵見楊龜山,龜山舉兩肘示之曰:“吾此肘不離案三十年,然後於道有進。”張無垢謫橫浦,寓城西寶界寺。其寢室有短窗,每日昧爽,輒執書立窗下,就明而讀,如是者十四年。洎北歸,窗下石上,雙趺之跡隱然,至今猶存。前輩爲學,勤苦如此。然龜山蓋少年事,無垢乃晚年,尤難也。
黃昏又聽城頭角,病起心情惡。藥爐初沸短檠青,無那殘香半縷惱多情。多情自古原多病,清鏡憐清影。一聲彈指淚如絲,央及東風休遣玉人知。
吾憐孟浩然,裋褐即長夜。賦詩何必多,往往凌鮑謝。清江空舊魚,春雨餘甘蔗。每望東南雲,令人幾悲吒。
百舌喚朝眠,春心動幾般。枕痕歇黯澹,淚粉玉闌珊。籠繡香菸歇,屏山燭焰殘。暖嫌羅襪窄,瘦覺錦衣寬。昨夜三更雨,臨明一陣寒。海棠花在否,側臥捲簾看。
上嘗欲遣人使朔方,諭中書選纔而可責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許。他日,三問,三以其人對。上曰:“卿何執耶?”蒙正曰:“臣非執,蓋陛下未諒爾。”固稱:“其人可使,餘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隨人主意,以害國事。”衕列悚息不敢動。上退謂左右曰:“蒙正氣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薦,果稱職。
王荊公戲作謎語:“畫時圓,寫時方;鼕時短,夏時長。”吉甫解雲:“東海有一魚,無頭亦無尾,更除脊樑骨,便是這個謎。”
依依孤影,渾似夢、憑誰喚醒!受多少、蝶嗔蜂怒,有藥難醫花症。最忙時,那得功夫,淒涼自整紅爐等。總訴盡濃愁,滴乾清淚,冤煞娥眉不省。去過酉、來先午,偏放卻、更深宵永。正千回萬轉,欲眠仍起,斷鴻叫破殘陽冷。晚山如鏡,小柴扉煙鎖,佳人翠袖懨懨病。春歸望早,只恐東風未肯。
莊周夢鬍蝶,鬍蝶爲莊周。一體更變易,萬事良悠悠。乃知蓬萊水,復作清淺流。青門種瓜人,舊日東陵侯。富貴故如此,營營何所求。
王羲之嘗詣門生家,見棐幾滑淨,因書之,真草相半。後爲其父誤颳去之,門生驚懊者累日。又嘗在蕺山見一老姥,持六角竹扇賣之。羲之書其扇,各爲五字。姥初有慍色。因謂姥曰:“但言是王右軍書,以求百錢邪。”姥如其言,人競買之。他日,姥又持扇來,羲之笑而不答。其書爲世所重,皆此類也。
不見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殺,吾意獨憐纔。敏捷詩千首,飄零酒一杯。匡山讀書處,頭白好歸來。
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飲酒,師曠、李調侍,鼓鍾。杜蕢自外來,聞鐘聲,曰:“安在?”曰:“在寢。”杜蕢入寢,歷階而升,酌曰:“曠飲斯!”又酌曰:“調飲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飲之。降趨而出。 平公呼而進之,曰:“蕢!曩者爾心或開予,是以不與爾言。爾飲曠,何也?”曰:“子卯不樂。知悼子在堂,斯其爲子卯也大矣!曠也,太師也。不以詔,是以飲之也。”“爾飲調,何也?”曰:“調也,君之褻臣也。爲一飲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飲之也。”“爾飲,何也?”曰:“蕢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與知防,是以飲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過焉,酌而飲寡人。”杜蕢洗而揚觶。公謂侍者曰:“如我死,則必毋廢斯爵也!” 至於今,既畢獻,斯揚觶,謂之“杜舉”。
北山少日月,草木苦風霜。貧士在重坎,食梅有酸腸。萬俗皆走圓,一身猶學方。常恐衆毀至,春葉成秋黃。大賢秉高鑑,公燭無私光。暗室曉未及,幽行涕空行。
錢思公雖生長富貴,而少所嗜好。在西洛時,嘗語僚屬言:“平生惟好讀書,坐則讀經史,臥則讀小說,上廁則閱小辭,蓋未嘗頃刻釋捲也。”謝希深亦言:“宋公垂衕在史院,每走廁必挾書以往,諷誦之聲琅然,聞於遠近,亦篤學如此。”餘因謂希深曰:“餘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馬上、枕上、廁上也。”蓋惟此尤可以屬思爾。
陸績字公紀,吳郡吳人也。父康,漢末爲廬江太守。績年六歲,於九江見袁術。術出橘,績懷三枚。去,拜辭墮地。術曰:“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績跪答曰:“欲歸遺母。”術大奇之。
騂騂角弓,翩其反矣。兄弟婚姻,無胥遠矣。爾之遠矣,民胥然矣。爾之教矣,民胥效矣。此令兄弟,綽綽有裕。不令兄弟,交相爲癒。民之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於己斯亡。老馬反爲駒,不顧其後。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毋教猱升木,如塗塗附。君子有徽猷,小人與屬。雨雪瀌瀌,見晛曰消。莫肯下遺,式居婁驕。雨雪浮浮,見晛曰流。如蠻如髦,我是用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