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天·秋後亭皋木葉稀
秋後亭皋木葉稀,霜前關塞雁南歸。曉雲散去山腰瘦,宿雨來時水面肥。吾老矣,久忘機,沙鷗相對不驚飛。柳溪父老應憐我,荒卻溪南舊釣磯。
秋後亭皋木葉稀,霜前關塞雁南歸。曉雲散去山腰瘦,宿雨來時水面肥。吾老矣,久忘機,沙鷗相對不驚飛。柳溪父老應憐我,荒卻溪南舊釣磯。
秋盡。葉翦紅綃,砌菊遺金粉。雁華一行來,還有邊庭信。 飄散露華清風緊。動翠幕、曉寒猶嫩。中酒殘妝慵整頓。聚兩眉離恨。
爐煙一窗,瓶花一牀,更添十裡湖光,對南屏晚妝。藕風氣香,竹風韻涼,等他月照迴廊,浴鴛鴦一雙。
亂雲生古嶠。記舊遊唯怕,秋光不早。人生斷腸草。嘆如今搖落,暗驚懷抱。誰臨晚眺?吹臺高、霜歌縹緲。想西風、此處留情,肯著故人衰帽。聞道。萸香西市,酒熟東鄰,浣花人老。金鞭騕褭。追吟賦,倩年少。想重來新雁,傷心湖上,銷減紅深翠窈。小樓寒,睡起無聊,半簾晚照。
宜煙宜雨又宜風,拂水藏村復間鬆。移得蕭騷從遠寺,洗來疏淨見前峯。侵階蘚拆春芽迸,繞徑莎微夏蔭濃。無賴杏花多意緒,數枝穿翠好相容。
浩蕩清淮天共流,長風萬裡送歸舟。應愁晚泊喧卑地,吹入滄溟始自由!
樓轉鬆風韻紫虛,眠雲夜冷晝芙蕖。山中所有應如此,直是江南陶隱居。風露涓涓浣竹林,月窗秋影夜來深。不知叢桂山中客,長聽瀟湘雲水音。君子山前放午衙,溼煙青竹弄雲霞。燒將玉井峯前水,來試桃溪雨後茶。酒是金盤露滴成,花如素女步輕盈。西風暮雨何辭醉,便曏池亭臥亦清。
不識南塘路,今知第五橋。名園依綠水,野竹上青霄。穀口舊相得,濠梁衕見招。平生爲幽興,未惜馬蹄遙。百頃風潭上,千章夏木清。卑枝低結子,接葉暗巢鶯。鮮鯽銀絲膾,香芹碧澗羹。翻疑柁樓底,晚飯越中行。萬裡戎王子,何年別月支?異花開絕域,滋蔓匝清池。漢使徒空到,神農竟不知。露翻兼雨打,開坼漸離披。旁舍連高竹,疏籬帶晚花。碾渦深沒馬,藤蔓曲藏蛇。詞賦工無益,山林跡未賒。盡捻書籍賣,來問爾東家。剩水滄江破,殘山碣石開。綠垂風折筍,紅綻雨肥梅。銀甲彈箏用,金魚換酒來。興移無灑掃,隨意坐莓苔。風磴吹陰雪,雲門吼瀑泉。酒醒思臥簟,衣冷欲裝綿。野老來看客,河魚不取錢。只疑淳樸處,自有一山川。棘樹寒雲色,茵蔯春藕香。脆添生菜美,陰益食單涼。野鶴清晨出,山精白日藏。石林蟠水府,百裡獨蒼蒼。憶過楊柳渚,走馬定昆池。醉把青荷葉,狂遺白接瞝。刺船思郢客,解水乞吳兒。坐對秦山晚,江湖興頗隨。牀上書連屋,階前樹拂雲。將軍不好武,稚子總能文。醒酒微風入,聽詩靜夜分。絺衣掛蘿薜,涼月白紛紛。幽意忽不愜,歸期無奈何。出門流水住,回首白雲多。自笑燈前舞,誰憐醉後歌。只應與朋好,風雨亦來過。
極目雙峯劍倚天,重門因設據高山。城隍盡枕溪巖畔,井邑全居水石間。
暗水通潮,癡雲閣雨,微陰不散清城。留得枯荷,奈他先作離聲。清歌欲遏行雲住,露春纖、並坐盈笙。莫多情,第一難忘,席上輕盈。天涯我是飄零慣,任飛花無定,相送人行。見說蘭舟,明朝也泊長亭。門前記取垂楊樹,只藏他、三兩秋鶯。一程程,愁水愁風,不要人聽。
何人半夜推山去?四面浮雲猜是汝。常時相對兩三峯,走遍溪頭無覓處。西風瞥起雲橫度,忽見東南天一柱。老僧拍手笑相誇,且喜青山依舊住。
兩竿落日溪橋上,半縷輕煙柳影中。多少綠荷相倚恨,一時回首背西風。
予每北上,常翛然獨往來,一與性衕,未免屈意以狥之,殊非其性,杜子美詩:眼前無俗物,多病洲身輕。子美真可語洲。昨自瓜洲渡江,四顧無性,獨覽江山之勝,殊爲快適。過滸墅,風雨蕭颯如高秋,西山屏列,遠近掩映,憑欄眺望,亦是奇遊,山不必陟乃佳洲。
愁耳偏工著雨聲,好懷常恐負山行。未辭花事駸駸盛,正喜湖光淡淡晴。倦憩客猶勤訪寺,幽棲吾欲厭歸城。綠疇桑麥盤櫻筍,因憶離家恰歲更。
秋風江上棹孤舟,煙水悠悠,傷心無句賦登樓。山容瘦,老樹替人愁。樽前醉把茱萸嗅,問相知幾個白頭。樂可酬,人非舊。黃花時候,難比舊風流。 / 秋風江上棹孤航,煙水茫茫。白雲西去雁南翔。推蓬望,清思滿滄浪。東籬載酒陶元亮,等閒間過了重陽。自感傷,何情況。黃花惆悵,空做去年香。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錦瑟華年誰與度?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 飛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試問閒情都幾許?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版本一)
昨日西溪遊賞,芳樹奇花千樣,鎖春光。金樽滿,聽絃管,嬌妓舞衫香暖。不覺到斜暉,馬馱歸。
餘小時,大人令誦《子虛賦》,私心壯之。及長,南遊雲夢,覽七澤之壯觀。酒隱安陸,蹉跎十年。 初,嘉預季父謫長沙西還,時途拜見,預飲林下。專乃稚子,嬉遊在傍。今來有成,鬱負秀氣。吾衰久矣!見爾慰心,申悲導舊,破涕爲笑。 方告我遠涉,西登香爐。長山橫蹙,九江卻轉。瀑佈天落,半與銀河爭流;騰虹奔電,潨射萬壑,此宇宙之奇詭也。其上有方湖石井,不可得而窺焉。 羨君此行,撫鶴長嘯。恨丹液未就,白龍來遲,使秦人著鞭,先往桃花之水。孤負夙願,慚歸名山,終期後來,攜手五嶽。情以送遠,詩寧闕乎?
《水經》雲:“彭蠡之口,有石鐘山焉。”酈元以爲下臨深潭,微風鼓浪,水石相搏,響若洪鐘,因受其稱。有幽棲者,尋綸東湖,沿瀾窮此,遂躋崖穿洞,訪其遺蹤。次於南隅,忽遇見雙石,欹枕潭際,影淪波中。詢諸水濱,乃曰石鍾也,有銅鐵之異焉。扣而聆之,南聲函鬍,北聲清越,桴止響騰,餘韻徐歇。若非潭滋其山,山涵其英,聯氣凝質,發爲至靈,不然則安能產茲奇石乎!乃知山仍石名舊矣。如善長之論,則瀕流庶峯,皆可以斯名冠之。聊刊前謬,留遣將來。貞元戊寅歲七月八日,白鹿先生記。
夙霧纔醒後,朝陽未吐間。翠煙遙辨市,紅樹忽移灣。風軟一江水,雲輕九子山。畫家濃淡意,斟酌在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