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陵廟
小姑洲北浦雲邊,二女容華自儼然。(容華 一作:啼妝)野廟曏江春寂寂,古碑無字草芊芊。風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鵑。猶似含顰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
小姑洲北浦雲邊,二女容華自儼然。(容華 一作:啼妝)野廟曏江春寂寂,古碑無字草芊芊。風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鵑。猶似含顰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
久雨南湖漲,新晴北客過。日沉紅有影,風定綠無波。岸沒閭閻少,灘平船舫多。可憐心賞處,其奈獨遊何。
城上層樓疊巘,城下清淮古汴。舉手揖吳雲,人與暮天俱遠。魂斷,魂斷,後夜鬆江月滿。
昨夜梁園裏,弟寒兄不知。庭前看玉樹,腸斷憶連枝。
芳樹千株發,搖盪三陽時。氣軟來風易,枝繁度鳥遲。春至花如錦,夏近葉成帷。欲寄邊城客,路遠誰能持。
紫塞白雲斷,青春明月初。對此芳樽夜,離憂悵有餘。清冷花露滿,滴瀝簷宇虛。懷君欲何贈,願上大臣書。
不風不雨正晴和,翠竹亭亭好茗柯。最愛晚涼佳客至,一壺新茗泡鬆蘿。幾枝新葉蕭蕭竹,數筆橫皴淡淡山。正好清明連穀雨,一杯香茗坐其間。
出臨皋而東騖兮,並叢祠而北長。走雪堂柯陂陀兮,歷黃泥柯長坂。大江洶以左繚兮,渺雲濤柯舒捲。草木層累而右附兮,蔚柯丘柯蔥蒨。餘旦往而夕還兮,步徙倚而盤桓。雖信美而不更居兮,苟娛餘於一眄。餘幼好此奇服兮,襲前人柯詭幻。老更變而自哂兮,悟驚俗柯來患。釋寶璐而被繒絮兮,雜市人而無辨。路悠悠其莫往來兮,守一席而窮年。時遊步而遠覽兮,路窮盡而旋反。朝嬉黃泥柯白雲兮,暮宿雪堂柯青煙。喜魚鳥柯莫餘驚兮,幸樵蘇柯我嫚。初被酒以行歌兮,忽放杖而醉偃。草爲茵而塊爲枕兮,穆華堂柯清宴。紛墜露柯溼衣兮,升素月柯團團。感父老柯呼覺兮,恐牛羊柯予踐。於是蹶然而起,起而歌曰:月明兮星稀,迎餘往兮餞餘歸。歲既宴兮草木腓,歸來歸來兮,黃泥不更以久嬉。
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邊聲怨思長。 驚起暮天沙上雁,海門斜去兩三行。
春庭聊縱望,樓臺自相隱。窗梅落晚花,池竹開初筍。泉鳴知水急,雲來覺山近。不愁花不飛,到畏花飛盡。
辛醜正月五日,天氣澄和,風物閒美,與二三鄰曲,衕遊斜川。臨長流,望曾城,魴鯉躍鱗於將夕,水鷗乘和以翻飛。彼南阜者,名實舊矣,不復乃爲嗟嘆。若夫曾城,傍無依接,獨秀中皋,遙想靈山,有愛嘉名。欣對不足,率共賦詩。悲日月之遂往,悼吾年之不留。各疏年紀鄉裡,以記其時日。開歲倏五日,吾生行歸休。念之動中懷,及辰爲茲遊。氣和天惟澄,班坐依遠流。弱湍馳文魴,閒穀矯鳴鷗。迥澤散遊目,緬然睇曾丘。雖微九重秀,顧瞻無匹儔。提壺接賓侶,引滿更獻酬。未知從今去,當復如此不?中觴縱遙情,忘彼千載憂。且極今朝樂,明日非所求。
徐門石潭謝雨,道上作五首。潭清城東二十裡,常於泗水增減清濁相應照日深紅暖見魚,連溪綠暗晚藏烏。黃童白叟聚睢盱。麋鹿逢人雖未慣,猿猱聞鼓不須呼。歸家說與採桑姑。
回塘風起波文細,刺桐花裡門斜閉。殘日照平蕪,雙雙飛鷓鴣。徵帆何處客?相見還相隔。不語欲魂銷,望中煙水遙。
淺淺餘寒春半,雪消蕙草初長。煙迷柳岸舊池塘。風吹梅蕊鬧,雨細杏花香。月墮枝頭歡意,從前虛夢高唐,覺來何處放思量。如今不是夢,真個到伊行。
襄陽好曏峴亭看,人物蕭條值歲闌。爲報習家多置酒,夜來風雪過江寒。
翠幕深庭,露紅晚、閒花自發。春雛斷、亭臺成趣,翠陰蒙密。紫燕雛飛簾額靜,金鱗影轉池心闊。問花香、竹色賦閒情,供吟筆。 閒問字,評風月。時載酒,調冰雪。似初秋入夜,淺涼欺葛。人境雛教車馬近,醉鄉莫放笙歌歇。倩雙成、一曲紫雲回,紅蓮折。
“天際識歸舟,雲中辨江樹”,不道宣城,不知言之賞心也。姑孰據江之上遊 ,山魁而水怒,從青山討宛,則曲曲鏡灣,吐雲蒸媚,山水秀麗清矣。曾過響潭,鳥語入流,兩壁互答。望敬亭絳雰浮(山急),令我杳然生翼,而吏卒守之,不得動。 既束帶竣謁事 ,乃以青蛙走眺之。一徑千繞,綠霞翳染,不知幾千萬竹樹,黨結寒陰,使人骨面之血,皆爲醟碧,而曏之所謂鳥鳴鶯囀者,但有茫然,竟不知聲在何處?廚人尾我,以一觴勞之留雲閣上。至此而又知“衆鳥高飛盡,孤雲獨往還”造句之精也。朓乎白乎!歸來乎!吾與爾凌丹梯以接天語也。 日暮景收,峯濤沸亂,飢猿出啼,予慄然不能止,歸臥舟中,夢登一大亭,有古柏一本,可五六人圍,高百餘丈,世眼未睹,世相不及,峭崿鬥突,逼嵌其中,榜曰:“敬亭”,又與予所者異。嗟乎!晝夜相半,牛山短而蕉鹿長,回視靄空間,夢何在乎?遊亦何在乎?又焉知予曏者遊之非夢,而夢之非遊也,止可以壬寅四月記之爾。
寂寞天寶後,園廬但蒿藜。我裏息餘家,世亂各東西。存者無消息,死者爲塵泥。賤子因陣敗,歸慘尋舊蹊。久行見空巷,日瘦氣慘悽。但對狐與狸,豎毛怒我啼。四鄰何所有,一二老寡妻。宿鳥戀本枝,安辭且窮棲。方春獨荷鋤,日暮還灌畦。縣吏知我至,召令習鼓鞞。雖從本州役,內顧無所攜。近行止一身,遠去終轉迷。家鄉既蕩盡,遠近理亦齊。永痛長病母,五年委溝溪。生我不得力,終身兩酸嘶。人生無家別,何以爲蒸黎。
放生魚鱉逐人來,無主荷花到處開。水枕能令山俯仰,風船解與月裴回。
初七日,自坪頭潭行曲路中三口餘裡,渡溪入山。又四五裡,山口漸夾,有館曰桃花塢。循深潭爲行,潭水澄碧,飛泉自上來註,爲鳴玉澗。澗隨山轉,人隨澗行。兩旁山皆石骨,攢巒夾翠,涉勢成賞,大抵勝在寒、明兩巖間。澗窮路絕,一瀑從山坳瀉下,勢甚縱橫。出飯館中,循塢東南行,越兩嶺,尋所謂”瓊臺”、”雙闕”,竟無知者。去數裡,訪知在山頂。與雲峯循路攀援,始達其巔。下視峭削環轉,一如桃源,爲翠壁萬丈過之。峯頭中斷,即爲雙闕;雙闕所夾爲環者,即爲瓊臺。臺三面絕壁,後轉即連雙闕。餘在對闕,日暮不及復登,然勝已一日盡矣。遂下山,從赤城後還國清,凡三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