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弓劍出榆塞
弓劍出榆塞,鉛槧上蓬山。得之渾不費力,失亦匹如閒。未必古人皆是,未必今人俱錯,世事沐猴冠。老子不分別,內外與中間。酒須飲,詩可作,鋏休彈。人生行樂,何自催得鬢毛斑?達則牙旗金甲,窮則蹇驢破帽,莫作兩般看。世事只如此,自有識鴞鸞。
弓劍出榆塞,鉛槧上蓬山。得之渾不費力,失亦匹如閒。未必古人皆是,未必今人俱錯,世事沐猴冠。老子不分別,內外與中間。酒須飲,詩可作,鋏休彈。人生行樂,何自催得鬢毛斑?達則牙旗金甲,窮則蹇驢破帽,莫作兩般看。世事只如此,自有識鴞鸞。
鯤鵬展翅,九萬裡,翻動扶搖羊角。揹負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間城郭。炮火連天,彈痕遍地,嚇倒蓬間雀。怎麼得了,哎呀我要飛躍。借問君去何方,雀兒答道:有仙山瓊閣。不見前年秋月朗,訂了三家條約。還有喫的,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不須放屁!試看天地翻覆。
味淡而多液,本燕北種,今河南皆種之。碧蔓凌霜臥軟沙,年來處處食西瓜。形模濩落淡如水,未可蒲萄苜蓿誇。
酒盡燈殘夜二更,打窗風雪映空明。馳來北馬多驕氣,歌到南風盡死聲。海外更無奇事報,國中惟有旅葵生。不知冰冱何時了,一見梅花眼便清。
汲井漱寒齒,清心拂塵服。閒持貝葉書,步出東齋讀。真源了無取,妄跡世所逐。遺言冀可冥,繕性何由熟。道人庭宇靜,苔色連深竹。日出霧露餘,青鬆如膏沐。澹然離言說,悟悅心自足。
聚散匆匆不偶然。二年遍歷楚山川。但將痛飲酬風月,莫放離歌入管絃。縈綠帶,點青錢,東湖春水碧連天。明朝放我東歸去,後夜相思月滿船。
南來數騎,問徵塵、正是江頭風惡。耿耿孤忠磨不盡,惟有老天知得。短棹浮淮,輕氈渡漢,回首觚棱泣。緘書欲上,驚傳天外清蹕。路人指示荒臺,昔漢家使者,曾留行跡。我節君袍雪樣明,俯仰都無愧色。送子先歸,慈顏未老,三徑有餘樂。逢人問我,爲說肝腸如昨。
此日長昏飲,非關養性靈。眼看人盡醉,何忍獨爲醒。
寥落雲外山,迢遙舟中賞。鐃吹髮西江,秋空多清響。地迥古城蕪,月明寒潮廣。時賽敬亭神,復解罟師網。何處寄相思,南風吹五兩。
翠苑紅芳晴滿目。綺席流鶯,上下長相逐。紫陌閒隨金壢轆。馬蹄踏遍春郊綠。一覺年華春夢促。往事悠悠,百種尋思足。煙雨滿樓山斷續。人閒倚遍闌幹曲。
極目晴川展畫屏,地從桃塞接蒲城。灘頭鷺佔清波立,原上人侵落照耕。去雁數行天際沒,孤雲一點靜中生。憑軒盡日不回首,楚水吳山無限情。
半醒半醉問諸黎,竹刺藤梢步步迷。但尋牛矢覓歸路,家在牛欄西復西。總角黎家三四童,口吹蔥葉送迎翁。莫作天涯萬裡意,溪邊自有舞雩風。符老風情奈老何,朱顏減盡鬢絲多。投梭每困東鄰女,換扇惟逢春夢婆。
階上香入懷,庭中花照眼。春心一如此,情來不可限。
送別江南春雨淫,北方誰是子知音。性如白玉燒猶冷,文似朱弦叩癒深。萬裡衕舟寬老病,一杯分袂發悲吟。明年榜上看名姓,楊柳春風正似今。
殘燈無焰影幢幢,此夕聞君謫九江。 垂死病中驚坐起,暗風吹雨入寒窗。
月破輕雲天淡註,夜悄花無語。莫聽《陽關》牽離緒。拚酩酊花深處。明日江郊芳草路,春逐行人去。不似酴醾開獨步,能着意留春住。
餘謫居黃州,三見重九,每歲與太守徐君猷會於棲霞樓。今年公將去,乞郡湖南。念此惘然,故作此詞。笑勞生一夢,羈旅三年,又還重九。華髮蕭蕭,對荒園搔首。賴有多情,好飲無事,似古人賢守。歲歲登高,年年落帽,物華依舊。此會應須爛醉,仍把紫菊茱萸,細看重嗅。搖落霜風,有手栽雙柳。來歲今朝,爲我西顧,酹羽觴江口。會與州人,飲公遺愛,一江醇酎。
客嘲揚子曰:“吾聞上世之士,人綱人紀:不生則已,生必上尊人君,下榮父母;析人之珪,儋人之爵;懷人之符,分人之祿;紆青拖紫,朱丹其轂。今吾子幸得遭明盛之世,處不諱之朝,與羣賢衕行;歷金門,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畫一奇,出一策;上說人主,下談公卿。目如耀星,舌如電光;一從一橫,論者莫當。顧默而作《太玄》五千文,枝葉扶疏,獨說數十餘萬言。深者入黃泉,高者出蒼天;大者含元氣,細者入無間。然而位不過侍郎,擢纔給事黃門。意者玄得無尚白乎?何爲官之拓落也!” 揚子笑而應之曰:“客徒欲朱丹吾轂,不知一跌將赤吾之族也!往昔周網解結,羣鹿爭逸;離爲十二,合爲六七;四分五剖,併爲戰國。士無常君,國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貧;矯翼厲翮,恣意所存。故士或自盛以橐,或鑿壞以遁。是故鄒衍以頡頏而取世資,孟軻雖連蹇,猶爲萬乘師!” “今大漢左東海,右渠搜;前番禺,後椒塗;東南一尉,西北一侯;徽以糾墨,製以鑕鈇;散以禮樂,風以詩書;曠以歲月,結以倚廬。天下之士,雷動雲合,魚鱗雜襲,鹹營於八區。家家自以爲稷、契,人人自以爲皋陶。戴縰垂纓而談者,皆擬於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嬰與夷吾。當塗者升青雲,失路者委溝渠;旦握權則爲卿相,夕失勢則爲匹夫。譬若江湖之崖,渤澥之島,乘雁集不爲之多,雙鳧飛不爲之少。” “昔三仁去而殷墟,二老歸而周熾;子胥死而吳亡,種、蠡存而越霸;五羖入而秦喜,樂毅出而燕懼;範雎以折折而危穰侯,蔡澤以噤吟而笑唐舉。故當其有事也,非蕭、曹、子房、平、勃、樊、霍則不能安;當其無事也,章句之徒,相與坐而守之,亦無所患。故世亂則聖哲馳騖而不足,世治則庸夫高枕而有餘。” “夫上世之士,或解縛而相,或釋褐而傅;或倚夷門而笑,或橫江潭而漁;或七十說而不遇,或立談而封侯;或枉千乘於陋巷,或擁彗而先驅。是以士頗得信其舌而奮其筆,窒隙蹈瑕而無所詘也。當今縣令不請士,郡守不迎賜,羣卿不揖客,將相不俛眉。言奇者見疑,行殊者得闢。是以欲談者捲舌而衕聲,欲步者擬足而投跡。曏使上世之士,處乎今世,策非甲科,行非孝廉,舉非方正,獨可抗疏,時道是非,高得待詔,下觸聞罷,又安得青紫?” “且吾聞之,炎炎者滅,隆隆者絕;觀雷觀火,爲盈爲實;天收其聲,地藏其熱。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攫拏者亡,默默者存;位極者高危,自守者身全。是故知玄知默,守道之極;爰清爰靜,遊神之庭;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世異事變,人道不殊,彼我易時,未知何如!” “今子乃以鴟梟而笑鳳皇,執蝘蜓而嘲龜龍,不亦病乎?子之笑我玄之尚白,吾亦笑子病甚,不遇俞跗與扁鵲也,悲夫!” 客曰:“然則靡玄無所成名乎?範蔡以下,何必玄哉!” 揚子曰:“範雎,魏之亡命也,折肋折髂,免於徽索;翕肩蹈背,扶服入橐,激卬萬乘之主,介涇陽、抵穰侯而代之,當也。蔡澤,山東之匹夫也,顉頤折頞,涕唾流沫,西揖強秦之相,搤其咽而亢其氣,拊其背而奪其位,時也。天下已定,金革已平,都於洛陽;婁敬委輅脫挽,掉三寸之舌,建不拔之策,舉中國徙之長安,適也。五帝垂典,三王傳禮,百世不易;叔孫通起於枹鼓之間,解甲投戈,遂作君臣之儀,得也。呂刑靡敝,秦法酷烈,聖漢權製,而蕭何造律,宜也。故有造蕭何之律於唐、虞之世,則悂矣;有作叔孫通之儀於夏、殷之時,則惑矣;有建婁敬之策於成周之世,則乖矣;有談範、蔡之說於金、張、許、史之間,則狂矣!夫蕭規曹隨,留侯畫策,陳平出奇,功若泰山,響若坻隤,雖其人之贍智哉?亦會其時之可爲也!故爲可爲於可爲之時,則從;爲不可爲於不可爲之時,則兇。若夫藺生收功於章臺,四皓採榮於南山;公孫創業於金馬,驃騎發跡於祁連;司馬長卿竊貲於卓氏,東方朔割炙於細君。僕誠不能與此數子並,故默然獨守吾《太玄》。”
聞說輪臺路,連年見雪飛。春風曾不到,漢使亦應稀。白草通疏勒,青山過武威。勤王敢道遠,私曏夢中歸。
悠悠行邁遠,慼慼憂思深。此思亦何思?思君徽與音。音徽日夜離,緬邈若飛沉。王鮪懷河岫,晨風悲北林。遊子眇天末,還期不可尋。驚飆褰反信,歸雲難寄音。佇立想萬裡,沉憂萃我心。攬衣有餘帶,循形不盈襟。去去遺情累,安處撫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