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卻掃編·捲上

徐度 · 宋代

漢初,因秦官置丞相、太尉。武帝罷太尉,不置。久之,置大司馬而以爲大將軍之冠。成帝復罷丞相、御史大夫,而取周官六卿、司徒、司空之名,配大司馬以備三公,而鹹加「大」稱。後漢建武二十七年,復改大司馬爲太尉,而司徒、司空並去「大」字,自後歷代因之。政和中,始盡遵周官,置少師、少傅、少保爲三孤,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而以太尉爲武官,禮秩衕二府,大略如昔之宣徽使,而不以授文臣,而必以冠節度使爲異耳。 / 唐開元中,始聚書集賢院,置學士、直學士、直院總之。又置大學士,以寵宰相,自是不廢。其後又置弘文官,亦以宰相爲大學士。本朝避宣祖諱,易爲昭文,然必次相遷首相始得之。其後惟王章惠隨、龐莊敏籍、韓獻肅絛旨初拜直除昭文,故王岐公行獻肅製詞,有曰「度越往製,何愛隆名之私」者,蓋謂是也。

卻掃編·捲中

徐度 · 宋代

國朝以來,凡政事有大更革,必集百官議之,不然猶使各條具利害,所以盡人謀而通下情也。熙寧初,議貢舉、北郊猶如此,後厭其多異衕,不復講。及司馬溫公爲相,欲增損貢舉之法,復將使百官議,因自建經明、行修使朝官保任之法,欲並議之。草具將上,先與範丞相謀,範公曰:「朝廷欲求衆人之長而元宰先之,似非明夷蒞衆之義,若已陳此書而衆人不隨,則虛勞思慮而失宰相體;若衆人皆隨,則相君自謂莫已若矣,然後諂子得志於其間而衆人默而退。媚者既多,使人或自信如莫已若矣,前車可鑑也。不若清心以俟衆論,可者從不可者更,俟衆賢議之如此,則逸而易成,有害亦可改而責議者矣。若先漏此書之意,則諂者更能增飾利害迎於公之前矣。」溫公不聽卒白而行之。範氏家集載此書甚詳。 / 故事,宰輔領州而中使以事經繇,必傳宣撫問。宣和間,先公守南都,地當東南水陸之衝,使傳絡繹不絕,一歲中撫問者至十數。故嘗有《謝表》曰:「天闕夢迴,必有感恩之淚;日邊人至,常聞念舊之言。」後因生日,府掾張矩臣獻詩曰:「幾回天闕夢,十走日邊人。」蓋用表語也。矩臣退傅家,好學,喜爲詩。先公爲相時,欲稍薦用之,已卒矣。

卻掃編·捲下

徐度 · 宋代

京城士大夫自宰臣至百執事皆乘馬出入,司馬溫公居相位,以病不能騎,乃詔許肩輿至內東門,蓋特恩也。建炎初,駐蹕揚州,以通衢皆磚甃霜滑不可以乘馬,特詔百官悉用肩輿出入。範文正公自京尹謫守鄱陽,作堂於後圃,名曰「慶朔」。未幾易守丹陽,有詩曰:「慶朔堂前花自栽,便移官去未曾開。如今憶著成離恨,只託春風管句來。」予昔官江東,嘗至其處,龕詩壁間,郡人猶有能道當時事者,雲:「春風,天慶觀道士也,其所居之室曰『春風軒』,因以自名,公在郡時與之遊,詩蓋以寄道士雲。」 / 汪彥章言:頃行淮西一驛舍,中壁間有王荊公題字曰:「郵亭橋樑不修,非政之善;稀廚傅以稱過使客,又於義有不足。」如此足矣。

隋論

蘇轍 · 宋代

人之於物,聽其自附,而信其自去,則人重而物輕。人重而物輕,則物之附人也堅。物之所以去人,分裂四出而不可禁者,物重而人輕也。古之聖人,其取天下,非其驅而來之也;其守天下,非其劫而留之也。使天下自附,不得已而爲之長,吾不役天下之利,而天下自至。夫是以去就之權在君,而不在民,是之謂人重而物輕。且夫吾之於人,己求而得之,則不若使之求我而後從之;己守而固之,則不若使之不忍去我,而後與之。故夫智者或可與取天下矣,而不可與守天下。守天下則必有大度者也。何者?非有大度之人,則常恐天下之去我,而以術留天下。以術留天下,而天下始去之矣。 / 昔者三代之君,享國長遠,後世莫能及。然而亡國之暴,未有如秦、隋之速,二世而亡者也。夫秦、隋之亡,其弊果安在哉?自周失其政,諸侯用事,而秦獨得山西之地,不過千裡。韓、魏壓其衝,楚脅其肩,燕、趙伺其北,而齊掉其東。秦人被甲持兵,七世而不得解,寸攘尺取,至始皇然後合而爲一。秦見其取天下若此其難也,而以爲不急持之,則後世且復割裂以爲敵國。是以銷名城,殺豪傑,鑄鋒鏑,以絕天下之望。其所以準備而固守之者甚密如此,然而海內愁苦無聊,莫有不忍去之意。是以陳勝、項籍因民之不服,長呼起兵,而山澤皆應。由此觀之,豈非其重失天下而防之太過之弊歟?

王安石贈太傅

蘇軾 · 宋代

敕。朕式觀古初,灼見天意。將有非常之大事,必生希世之異人。使其名高一時,學貫千載。智足以達其道,辯足以行其言。瑰瑋之文,足以藻飾萬物;卓絕之行,足以風動四方。用能於期歲之閒,靡然變天下之俗。 / 具官王安石,少學孔、孟,晚師瞿、聃。罔羅六藝之遺文,斷以己意;糠秕比百家之陳跡,作新斯人。屬熙寧之有爲,冠羣賢而首用。信任之篤,古今所無。方需功業之成,遽起山林之興。浮雲何有,脫屣如遺。屢爭席於漁樵,不亂羣於麋鹿。進退之美,雍容可觀。

孫權勸學

司馬光 · 宋代

初,權謂呂蒙曰:“卿今當塗掌事,不可不學!”蒙辭以軍中多務。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爲博士邪?但當涉獵,見往事耳。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常讀書,自以爲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學。及魯肅過尋陽,與蒙論議,大驚曰:“卿今者纔略,非復吳下阿蒙!”蒙曰:“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見事之晚乎!”肅遂拜蒙母,結友而別。

讀書要三到

朱熹 · 宋代

凡讀書......須要讀得字字響亮,不可誤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牽強暗記,只是要多誦數遍,自然上口,久遠不忘。古人雲,「讀書百遍,其義自見」。謂讀得熟,則不待解說,自曉其義也。餘嘗謂,讀書有三到,謂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則眼不看仔細,心眼既不專一,卻只漫浪誦讀,決不能記,記亦不能久也。三到之中,心到最急。心既到矣,眼口豈不到乎?

王勃故事

宋祁 · 宋代

九月九日都督大宴滕王閣,宿命其婿作序以誇客,因出紙筆遍請客,莫敢當,至勃,泛然不辭。都督怒,起更衣,遣吏伺其文輒報。一再報,語益奇,乃矍然曰:“天纔也!”請遂成文,極歡罷。勃屬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數升,則酣飲,引被覆面臥,及寤,援筆成篇,不易一字,時人謂勃爲腹稿。

寇準讀書

佚名 · 宋代

初,張詠在成都,聞準入相,謂其僚屬曰:「寇公奇材,惜學術不足爾。」及準出陝,詠適自成都罷還,準嚴供帳,大爲具待。詠將去,準送之郊,問曰:「何以教準?」詠徐曰:「《霍光傳》不可不讀也。」準莫諭其意,歸,取其傳讀之,至「不學無術」,笑曰:「此張公謂我矣。」

董行成

佚名 · 宋代

唐懷州河內縣董行成能策賊。有一人從河陽長店,盜行人驢一頭並皮袋。天欲曉,至懷州。行成至街中,見之,叱曰:「個賊住!即下驢來!」遂承伏。人問何以知之。行成曰:「此驢行急而汗,非長行也;見人則引繮遠過,怯也;以此知之。」捉送縣,有頃,驢主尋蹤至,皆如其言。

思治論

蘇軾 · 宋代

方今天下何病哉!其始不立,其卒不成,惟其不成,是以厭之而癒不立也。凡人之情,一舉而無功則疑,再則倦,三則去之矣。今世之士,所以相顧而莫肯爲者,非其無有忠義慷慨之志也,又非其纔術謀慮不若人也,患在苦其難成而不復立。不知其所以不成者,罪在於不立也。苟立而成矣。 / 今世有三患而終莫能去,其所從起者,則五六十年矣。自宮室禱祠之役興,錢幣茶鹽之法壞,加之以師旅,而天下常患無財。五六十年之間,下之所以遊談聚議,而上之所以變政易令以求豐財者,不可勝數矣,而財終不可豐。自澶淵之役,北虜雖求和,而終不得其要領,其後重之以西羌之變,而邊陲不寧,二國益驕。以戰則不勝,以守則不固,而天下常患無兵。五六十年之間,下之所以遊談聚議,而上之所以變政易令以求強兵者,不可勝數矣,而兵終不可強。自選舉之格嚴,而吏拘於法,不志於功名;考功課吏之法壞,而賢者無所勸,不肖者無所懼,而天下常患無吏。五六十年之間,下之所以遊談聚議,而上之所以變政易令以求擇吏者,不可勝數矣,而吏終不可擇。財之不可豐,兵之不可強,吏之不可擇,是豈真不可耶?故曰:「其始不立,其卒不成,惟其不成,是以厭之而癒不立也。」

原弊

歐陽修 · 宋代

農者,天下之本也,而王政所由起也。古之爲國者未嘗敢忽,而今之爲吏者不然,簿書聽斷而已矣,聞有道農之事,則相與笑之曰:鄙。夫知賦斂移用之爲急,不知務農爲先者,是未原爲政之本末也。知務農而不知節用以愛農,是未盡務農之方也。 / 古之爲政者,上下相移用以濟。下之用力者甚勤,上之用物者有節,民無遺力,國不過費,上愛其下,下給其上,使不相困。一夫之力督之必盡其所任,一日之用節之必量其所入,一歲之耕供公與民食皆出其間,而常有餘,故三年而餘一年之備。今乃不然,耕者,不復督其力;用者,不復計其出入。一歲之耕供公僅足,而民食不過數月。甚者,場功甫畢,簸糠麩而食秕稗,或採橡實、畜菜根以延鼕春。不幸一水旱,則相枕爲餓殍。此甚可嘆也!

廣德湖記

曾鞏 · 宋代

鄞縣張侯圖其縣之廣德湖,而以書並古刻石之文遺予曰:「願有記。」 / 蓋湖之大五十裡,而在鄞之西十二裡。其源出於四明山,而引其北爲漕渠,洩其東北入江。凡鄞之鄉十有四,其東七鄉之田,錢湖溉之;其西七鄉之田,水註之者,則此湖也。舟之通越者皆由此湖,而湖之產,有鳧雁魚鱉、茭蒲葭、葵蓴蓮茨之饒。其舊名曰鶯脰湖,而今名,大曆八年令儲仙舟之所更也。貞元元年,刺史任侗又治而大之。大中元年,民或上書請廢湖爲田,任事者左右之,爲出御史李後素驗視,後素不爲撓民以得罪,而湖卒不廢。刺史李敬方與後素皆賦詩刻石以見其事,其說以謂當是時湖成三百年矣,則湖之興,其在梁齊之際歟!

鷓鴣天·紫禁菸花一萬重

曏子諲 · 宋代

紫禁菸花一萬重,鰲山宮闕倚晴空。玉皇端拱彤雲上,人物嬉遊陸海中。 / 星轉鬥,駕回龍。五侯池館醉春風。而今白髮三千丈,愁對寒燈數點紅。

送杭州進士詩敘

蘇軾 · 宋代

右《登彼公堂》四章,章四句,太守陳公之詞也。 / 蘇子曰:士之求仕也,志於得也,仕而不志於得者,僞也。苟志於得而不以其道,視時上下而變其學,曰:吾期得而已矣。則凡可以得者,無不爲也,而可乎?昔者齊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孔子善之,曰:「招虞人以皮冠。」夫旌與皮冠,於義未有損益也,然且不可,而況使之棄其所學,而學非其道歟?

南康直節堂記

蘇轍 · 宋代

南康太守聽事之東,有堂曰“直節”,朝請大夫徐君望聖之所作也。庭有八杉,長短鉅細若一,直如引繩,高三尋,而後枝葉附之。岌然如揭太常之旗,如建承露之莖;凜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長劍立於王庭,有不可犯之色。堂始爲軍六曹吏所居,杉之陰,府史之所蹲伏,而簿書之所填委,莫知貴也。君見而憐之,作堂而以“直節”命焉。 / 夫物之生,未有不直者也。不幸而風雨撓之,巖石軋之,然後委曲隨物,不能自保。雖竹箭之良,鬆柏之堅,皆不免於此。惟杉能遂其性,不扶而直,其生能傲冰雪,而死能利棟宇者與竹柏衕,而以直過之。求之於人,蓋所謂不待文王而興者耶?

送秦少章赴臨安薄序

張耒 · 宋代

《詩》不雲乎:“蒹葭蒼蒼,白露爲霜。”夫物不受審,則材不成,人不涉難,則智不明。季秋之月,天地始肅,寒氣欲至。方是時,天地之間,凡植物出於春夏雨露之餘,華澤充溢,支節美茂,及繁霜夜零,旦起而視之,如戰敗之軍,捲旗棄鼓,裹創而馳,吏士無人色,豈特如是而已。於是天地閉塞而成鼕,則摧敗拉毀之者過半,其爲變亦酷矣,然自是弱者堅,虛者實,津者燥,皆斂其英華於腹心,而各效其成,深山之木,上撓青雲,下庇千人者,莫不病焉,況所謂蒹葭者乎?然匠石操斧以遊於林,一舉而盡之,以充棟樑、桷杙輪輿、輹輻,鉅細強弱,無不勝其任者,此之謂損之而益,敗之而成,虐之而樂者是也。 / 吾黨有秦少章者,自予爲太學官時,以其文章示予,愀然告我曰:“惟家貧,奉命大人而勉爲科舉之文也。”異時率其意爲詩章古文,往往清麗奇偉,工於舉業百倍。元佑六年及第,調臨安主簿。舉子中第可少樂矣,而秦子每見餘輒不樂。予問其故,秦子曰:“予世之介士也,性所不樂不能爲,言所不合不能交,飲食起居,動靜百爲,不能勉以隨人。令一爲吏,皆失己而惟物之應,少自偃蹇,悔禍隨至。異時一身資養於父母,今則婦子仰食於我,欲不爲吏,亦不可得。自令今以往,如沐漆而求解矣。”餘解之曰:“子之前日,春夏之草木也。今日之病子者,蒹葭之霜也。凡人性惟安之求,夫安者天下之大患也。遷之爲貴,重耳不十九年於外,則歸不能霸,子胥不奔,則不能入郢。二子者,方其羈窮憂患之時,陰益其所短而進其所不能者,非如學於口耳者之淺淺也。自今吾子思前之所爲,其可悔者衆矣,其所知益加多矣。反身而安之,則行於天下無可憚者矣,能推食與人者,嘗飢者也;賜之車馬而辭者,不畏步者也。苟畏飢而惡步,則將有苟得之心,爲害不既多乎!故隕霜不殺者,物之災也;逸樂終身者,非人之福也。”

醉白堂記

蘇軾 · 宋代

故魏國忠獻韓公,作堂於私第之池上,名之曰“醉白”。取樂天《池上》之詩,以爲醉白堂之歌。意若有羨於樂天而不及者。天下之士,聞而疑之,以爲公既已無愧於伊、周矣,而猶有羨於樂天,何哉? / 軾聞而笑曰:公豈獨有羨於樂天而已乎?方且願爲尋常無聞之人,而不可得者。天之生是人也,將使任天下之重,則寒者求衣,飢者求食,凡不獲者求得。苟有以與之,將不勝其求。是以終身處乎憂患之域,而行乎利害之塗,豈其所欲哉!夫忠獻公既已相三帝安天下矣,浩然將歸老於家,而天下共挽而留之,莫釋也。當是時,其有羨於樂天,無足怪者。然以樂天之平生而求之於公,較其所得之厚薄淺深,孰有孰無,則後世之論,有不可欺者矣。文致太平,武定亂略,謀安宗廟,而不自以爲功。急賢纔,輕爵祿,而士不知其恩。殺伐果敢,而六軍安之。四夷八蠻想聞其風采,而天下以其身爲安危。此公之所有,而樂天之所無也。乞身於強健之時,退居十有五年,日與其朋友賦詩飲酒,盡山水園池之樂。府有餘帛,廩有餘粟,而家有聲伎之奉。此樂天之所有,而公之所無也。忠言嘉謨,效於當時,而文采表於後世。死生窮達,不易其操,而道德高於古人。此公與樂天之所衕也。公既不以其所有自多,亦不以其所無自少,將推其衕者而自託焉。方其寓形於一醉也,齊得喪,忘禍福,混貴賤,等賢愚,衕乎萬物,而與造物者遊,非獨自比於樂天而已。古之君子,其處己也厚,其取名也廉,是以實浮於名而世誦其美不厭。以孔子之聖而自比於老彭,自衕於丘明,自以爲不如顏淵。後之君子,實則不至,而皆有侈心焉。臧武仲自以爲聖,白圭自以爲禹,司馬長卿自以爲相如,揚雄自以爲孟軻,崔浩自以爲子房,然世終莫之許也。由此觀之,忠獻公之賢於人也遠矣。

張刑部詩序

王安石 · 宋代

刑部張君詩若幹篇,明而不華,喜諷道而不刻切,其唐人善詩者之徒歟? / 君並楊、劉,楊、劉以其文詞染當世,學者迷其端原,靡靡然窮日力以摹之,粉墨青朱,顛錯叢龐,無文章黼黻之序,其屬情藉事,不可考據也。方此時,自守不污者少矣。君詩獨不然,其自守不污者邪?

餘姚縣海塘記

王安石 · 宋代

自雲柯而南,至於某,有堤若幹尺,截然令海水之潮汐不得冒其旁田者,知縣事謝君爲之也。始堤之成,謝君以書屬予記其成之始,曰:“使來者有考焉,得卒任完之以不隳。”謝君者,陽夏人也,字師厚,景初其名也。其先以文學稱天下,而連世爲貴人,至君遂以文學世其家。其爲縣,不以材自負而忽其民之急。方作堤時,歲丁亥十一月也,能親以身當風霜氛霧之毒,以勉民作而除其災,又能令其民翕然皆勸趨之,而忘其役之勞,遂不逾時,以有成功。其仁民之心,效見於事如此,亦可以已,而猶自以爲未也,又思有以告後之人,令嗣續而完之,以永其存。善夫!仁人長慮卻顧圖民之災,如此其至,其不可以無傳。而後之君子考其傳,得其所以爲,其亦不可以無思。 / 而異時予嘗以事至餘姚,而君過予,與予從容言天下之事。君曰:“道以閎大隱密,聖人之所獨鼓萬物以然而皆莫知其所以然者,蓋有所難知也。其治政教令施爲之詳,凡與人共,而尤丁寧以急者,其易知較然者也。通途川,治田桑,爲之堤防溝澮渠川,以御水旱之災;而興學校,屬其民人相與習禮樂其中,以化服之,此其尤丁寧以急,而較然易知者也。今世吏者,其愚也固不知所爲,而其所謂能者,務出奇爲聲威,以驚世震俗,至或盡其力以事刀筆簿書之間而已,而反以謂古所爲尤丁寧以急者,吾不暇以爲,吾曾爲之,而曾不足以爲之,萬有一人爲之,且不足以名於世,而見謂材。嘻!其可嘆也。夫爲天下國家且百年,而勝殘去殺之效,則猶未也,其不出於此乎?”予良以其言爲然。既而聞君之爲其縣,至則爲橋於江,治學者以教養縣人之子弟,既而又有堤之役,於是又信其言之行而不予欺也已。爲之書其堤事,因並書其言終始而存之,以告後之人。慶曆八年七月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