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四十二

王守仁 · 明代

“聖人之知,如青天之日,賢人如浮雲天日,愚人如陰霾天日。雖有昏明不衕,其能辨黑白則一。雖昏黑夜裏,亦影影見得黑白,就是日之餘光未盡處。困學功夫,亦只從這點明處精察去耳。”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四十三

王守仁 · 明代

問:“知譬日,欲譬雲,雲雖能蔽日,亦是天之一氣合有的,欲亦莫非人心,合有否?” / 先生曰:“喜、怒、哀、懼、愛、惡、欲,謂之七情,七者俱是人心合有的,但要認得良知明白。比如日光,亦不可指着方所,一隙通明,皆是日光所在。雖雲霧四塞,太虛中色象可辨,亦是日光不滅處,不可以雲能蔽日,教天不要生雲。七情順其自然之流行,皆是良知之用,不可分別善惡,但不可有所着。七情有着,俱謂之慾,俱爲良知之蔽,然纔有着時,良知亦自會覺,覺即蔽去,復其體矣。此處能勘得破,方是簡易透徹功夫。”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四十四

王守仁 · 明代

問:“聖人生知、安行,是自然的,如何有甚功夫?” / 先生曰:“知、行二字,即是功夫,但有淺深難易之殊耳。良知原是精精明明的,如欲孝親,生知、安行的只是依此良知實落盡孝而已,學知、利行者只是時時省覺,務要依此良知盡孝而已;至於困知、勉行者,蔽錮已深,雖要依此良知去孝,又爲私慾所阻,是以不能,必須加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之功,方能依此良知以盡其孝。聖人雖是生知、安行,然其心不敢自是,肯做困知、勉行的功夫。困知、勉行的卻要思量做生知、安行的事,怎生成得?”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四十六

王守仁 · 明代

問:“良知一而已,文王作《彖》,周公系《爻》,孔子贊《易》,何以各自看理不衕?” / 先生曰:“聖何能拘得死格?大要出於良知衕,便各爲說何害?且如一園竹,只要衕此枝節,便是大衕。若拘定枝枝節節都要高下大小一樣,便非造化妙手矣。汝輩只要去培養良知,良知衕,更不妨有異處。汝輩若不肯用功,連筍也不曾抽得,何處去論枝節?”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四十八

王守仁 · 明代

先生曰:“孔子有鄙夫來問,未嘗先有知識以應之,其心只空空而已;但叩他自知的是非兩端,與之一剖決,鄙夫之心便已瞭然。鄙夫自知的是非,便是他本來天則,雖聖人聰明,如何可與增減得一毫?他只不能自信,夫子與之一剖決,便已竭盡無餘了。若夫子與鄙夫言時,留得些子知識在,便是不能竭他的良知,道體即有二了。”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四十九

王守仁 · 明代

先生曰:“‘烝烝乂,不格奸’,本註說象已進進於義,不至大爲奸惡。舜徵庸後,象猶日以殺舜爲事,何大奸惡如之!舜只是自進於乂,以乂熏烝,不去正他奸惡。凡文過掩慝,此是惡人常態,若要指摘他是非,反去激他惡性。舜初時致得象要殺己,亦是要象好的心太急,此就是舜之過處。經過來,乃知功夫只在自己,不去責人,所以致得‘克諧’,此是舜動心忍性,增益不能處。古人言語,俱是自家經歷過來,所以說得親切。遺之後世,曲當人情;若非自家經過,如何得他許多苦心處?”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五十二

王守仁 · 明代

“孔子氣魄極大,凡帝王事業,無不一一理會,也只從那心上來。譬如大樹有多少枝葉,也只是根本上用得培養功夫,故自然能如此,非是從枝葉上用功做得根本也。學者學孔子,不在心上用功,汲汲然去學那氣魄,卻倒做了。”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五十九

王守仁 · 明代

先生曰:“蘇秦、張儀之智,也是聖人之資。後世事業文章,許多豪傑名家,只是學得儀、秦故智。儀、秦學術,善揣摸人情,無一些不中人肯綮,故其說不能窮。儀、秦亦是窺見得良知妙用處,但用之於不善爾。”

傳習錄 · 捲下 · 門人黃省曾錄 · 六十

王守仁 · 明代

或問“未發、已發”。 / 先生曰:“只緣後儒將未發、已發分說了,只得劈頭說個無未發、已發,使人自思得之。若說有個已發、未發,聽者依舊落在後儒見解。若真見得無未發、已發,說個有未發、已發原不妨,原有個未發、已發在。”